纪武宣沉声道:“我认识阿澈这么多年以来,只看见过他醉过一次。”在厉父去世的当晚,厉殊御疯狂的灌自己,灌醉后睡着,再醒来,就雷厉风行接管了厉氏。 而杭澈虽然也是和厉殊御从小一起长大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厉殊御从不在杭澈面前展示自己的酒量,大多数都是浅尝辄止,从不喝多,所以除了厉父去世那一晚,杭澈还真不知道厉殊御喝酒的限度和醉点在哪里。 江滕淡淡道:“有些事情,清醒的时候说不清,醉了倒能理明,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于醉没醉……呵。” 肖琮闻言挠挠头,一脸茫然,“你说啥?啥清醒说不清醉了就说得清,醉了除了撒酒疯还能干什么?不是,大哥你说话能不能别总神神秘秘的,本凡人真的听不懂啊。” “你这样也挺好的。”江滕笑着摇摇头,不说话了。 肖琮更茫然了:“哈?” 旁边的纪武宣拍了拍他的肩,“阿滕夸你呢,没事,别不平衡,乖。” 肖琮抽着嘴角拍开他的手:“起开,你和阿滕都是一样的,哼,就你俩最聪明,脑电波都搭在一条线上,懒得理你们,我唱歌去。” 纪武宣摊了摊手,笑了笑后转头看隔了一个位置的江滕,拿起桌面上的纸牌微微一晃:“十三张来一局?” 江滕勾唇:“来呗。” ———————— 赵擎飞在前面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杭澈和厉殊御坐在后排。 宫膳房距离厉殊御家的别墅小区不是很远,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就能到,晚上人少车少,半小时就能到家。 趁着红绿灯的空挡,赵擎飞从后视镜看过去,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杭澈的半边脸。 他问:“阿澈你看看阿御怎么样了?难不难受想不想吐?想吐的话哥记得后座储物柜里有几个袋子,你拿给他用。” 杭澈闻言转头看向坐在旁边仰靠着小半截座椅枕的厉殊御,轻声问:“厉殊御,你还好吗?觉得怎么样,想不想吐?” 厉殊御没有回答,皱着眉调换后脑勺的位置,他太高,头靠不到后座的枕头,怎么调都不舒服,最后只得继续靠着小半截枕头,委委屈屈的呻吟了一声:“唔……” 杭澈看着他烦躁又难受的模样,还是习惯性的心疼了,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移过去一点,伸手越到厉殊御的后脑勺处,帮他调高座椅枕。 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调座椅枕的摁键,杭澈不得不伸出双手,侧着身单膝跪在坐垫上以圈着厉殊御头部的姿势帮他手动调,然而此时突然一个颠簸,杭澈一个没稳住,惯性的往前一冲,整个身体猛的朝厉殊御接近,要不是杭澈反应快用手紧紧抓住了厉殊御后脑勺的座椅枕撑住了自己,恐怕这个时候已经整个人都摔进厉殊御的怀里,脸对脸嘴对嘴胸膛对胸膛了。 杭澈:“…………” 看着离自己不到几寸的厉殊御的脸,和嘴,杭澈默默地抿了抿嘴,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帮厉殊御调什么座椅枕了,杭澈松开手就准备坐回去,这时他才发现,他刚刚撑住的只有自己的上半身,下半身已经摔进厉殊御的怀里了——一条腿仍是跪在坐垫上,却和厉殊御紧紧贴在一起,另一条腿卡在了厉殊御的双腿之间。 看清了两人现在尴尬又暧昧的姿势,杭澈瞬间僵硬了,呼吸猛的一顿,脸颊难以控制的泛起酡红。 意识到现场还有第三个人在场,杭澈快速的收回手抽出腿坐了回去,此地无银的离厉殊御远远的,一脸淡定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杭澈偷偷的把窗户打开了一点,让夜晚的冷风把他脸上的热度吹散,默默祈祷刚刚的事赵擎飞没看见,为了缓解尴尬,他状似自然的问:“擎飞哥,刚刚怎么回事?” “刚才突然有人过马路。” “哦,是吗,那人真是不要命了。” “就是,就算是大晚上也不能不顾交通规则。” “嗯。”杭澈无声的吐出一口气,觉得脸上没那么热了,就把窗关上了。 在杭澈没看到的角度,一脸认真开车的赵擎飞悄悄勾起了嘴角。 阿御,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十五分钟后,到了别墅小区,刷了脸进去后,车子停在了厉殊御的家门口。 帮忙把厉殊御从车内扶出来,赵擎飞说:“哥还得回去,阿澈你自己一个人可以照顾阿御吗?” 杭澈点头,“可以的,谢谢哥送的我们回来,路上小心。” 赵擎飞摆摆手,心情很好的离开了。 杭澈略微吃力的扶着厉殊御站在门口,拿了钥匙开了门,又艰难的把他扶进客厅。 把厉殊御放到沙发上,杭澈松了送肩膀,先去关了门,然后再回到沙发旁边,推了推厉殊御,“厉殊御,醒醒,到家了,醒醒。” 许是因为躺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厉殊御的眉头松了一些,但还是不太舒服,他在沙发上动了动,发出轻轻的哼声。 “唔嗯……” 杭澈又推了推他,仍没有反应,担心这人就这样睡了明天起来头疼,他准备去弄点醒酒汤。 才刚一起身,手腕上就紧紧搭上了一只大手,杭澈心一跳,低头一看,厉殊御眼睛还是闭着,手却下意识的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
第三十章 关系 “……”杭澈挣了挣,没挣脱开,反倒感觉被抓得更紧了,他半俯下身子,用力掐了一把厉殊御的手臂,“厉殊御,醒醒!” 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厉殊御艰难的睁开一条缝隙,不舒服的嘟囔:“干什么……” 见他醒了,杭澈抬起被抓得紧紧的手晃了晃,“放开我。” “……”厉殊御睁着迷蒙的眼睛艰难的对焦,看了杭澈好一会儿似乎才发现是面前的人是谁,接着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杭澈把手收回来,揉了揉被抓出红痕的手腕,起身进厨房烧开水,然后冲了被温热适中的蜂蜜水。 端着蜂蜜水出来,杭澈重新在沙发前俯下身子,拍了拍厉殊御,“厉殊御,醒醒,先别睡,把这个喝了。” 厉殊御皱着眉半睁开眼,闻着伸到面前杯子里散发的甜腻的味道,顿时不高兴了,抬手一个用力就把这散发甜腻味道的东西挥开,“不喜欢……拿开!” 杭澈一时不查,没想到厉殊御的突然举动,没拿稳的杯子被打落在地,里面的蜂蜜水也泼洒了一地,看着满手的蜂蜜水和衣服上被泼到几处的污渍,他不由皱起眉,厉殊御撒酒疯? “醒醒!别在这里睡,进卧室再睡。”杭澈又推了他几下,见他不配合的就要呼呼大睡过去,他拽了几下没拽动,也就懒得折腾了。 杭澈轻轻喘气,把还剩下一半的醒酒的蜂蜜水搁在桌上,干脆就把他丢在这里睡,他要是半夜醒来就能自己喝,要是没喝,那宿醉过后明天醒来他的头疼问题,这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起身欲离开,准备上楼给厉殊御拿床被子,却听见某个睡觉也不安稳的人在呢喃他的名字。 “杭澈……杭澈……澈……” 杭澈抿唇,内心争斗了一会儿,还是蹲了下来,“我在,你想要什么?” “……我难受,难受……”他皱着眉,难受的蹭着头部,满脸委屈,“杭澈……” “知道了。”杭澈帮他把外套脱了,领带和皮带都解开,鞋子也帮他脱了,“这样呢?可以了吧。” 谁知厉殊御强撑着睁开了眼睛,艰难的挣扎着从沙发上起来,“洗澡……我要洗澡……好臭……” “你这样怎么洗?”杭澈见他这样了还洁癖发作的想洗澡,连忙把他扶住,“回卧室睡觉吧,明天再洗。” “今天洗!”厉殊御摇摇晃晃的往楼上走,“我现在……就要洗!” 拗不过他,杭澈只得扶着他往楼上走,好不容易把他扶进卧室里的浴室,杭澈让他靠着墙先站好,准备出去给他拿换洗的衣物,厉殊御又闹着不让他走。 “别、别走……陪我……”厉殊御抓着杭澈衬衫的一角,顶着一张迷蒙无辜的脸说,看着有股可怜兮兮的味道。 杭澈看着自己被抓得皱巴巴脏兮兮的衬衫,叹气,他这身衣服不能要了。 “站好,别闹,我只是出去拿个衣服。”杭澈耐心的劝他放开自己的衬衫。 以前怎么没发现厉殊御喝醉以后这么能闹? 等等,在他的映像里,厉殊御好像没有喝醉过,他的自制力很好,喝到微醺就会停止,从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醉酒后的丑态。 唔,今天这样,果然是失忆的原因么? “……拿衣服?”厉殊御偏着头思考半晌,然后慢吞吞点头,松手:“快点回来……” 见他愿意配合,杭澈快步到卧室里,打开衣柜随便拿了件睡袍和贴身衣物,又回到了浴室里。 把衣物放到架子上,杭澈走到厉殊御的面前,帮他脱衣服。 虽然两个人不知坦诚相对的睡过多少次,杭澈亦见过无数次厉殊御的身体,对厉殊御的身体了如指掌,然而这样帮他脱衣服洗澡,还是有些羞赧。 杭澈目不斜视,快速帮厉殊御脱了皱巴巴的衬衫,随手丢进一旁的篮子里。 “抬腿。” 厉殊御听话的抬腿,配合杭澈脱他的裤子,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杭澈侧着脸一脸镇定的模样,却没想到乌发里露出的红透的耳朵泄露了他的心思。 厉殊御无声又隐匿的勾起唇,思考着他和杭澈真正的关系,此刻的他眼神清明如镜,哪里还有方才的迷蒙和醉意。 他自然是装醉的。 在宫膳房喝的几杯度数不高的酒让他连片刻的晕眩也不曾有,但他意识到这又是一个试探杭澈的好机会,便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了。 在车上的时候他原想借着靠不到座椅枕然后找机会靠着杭澈的,却没想到他兄弟这么机智,直接帮他把杭澈送了过来,在杭澈摔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伸手搭在他的腰上搂住他,但怕被杭澈发现他又忍住了,同时压下了因为杭澈的接近而几乎瞬间起了的某些生理反应,所幸杭澈很快就坐了回去,并没有发觉他的变化。 他暗暗记下了这样熟悉而自然的感觉。 他的身体对杭澈的接近有反应,不用他想,身体自觉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就像曾经做过无数次,身体自己记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 普通正常的兄弟会这么亲密吗?会事无巨细都记住还帮他打理好吗?会有想要触碰的冲动吗?会因为看到另一个人的身体而脸红害羞吗? 厉殊御微微垂着头,顺从的让杭澈帮他洗头洗澡,不着痕迹的想着,根据杭澈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和他自己的所有发现,他基本已经确认了一件事——关于他和杭澈的真正关系。 他和杭澈绝不只是单纯的兄弟关系,很有可能,他们是情侣,因为某些原因,他惹得杭澈不高兴了,所以杭澈要装作和他关系普通不愿意接近的样子,而他刚好又发生了车祸,还失忆了,杭澈又气又担心,但还是很体贴的回来照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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