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边细微的说话声，横二走过来在两人侧身处站定，微微俯身，一边加紧了绳索，一边搜走了两人身上的所有通讯设备，连同手表袖扣一起，然后亲昵的伸手拍了拍杭澈的肩膀，微笑道:“真镇定啊杭总，还有闲工夫关心别人呢？”
杭澈绷着脸，转头和他对视，声音平稳:“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你想对我们怎么样？谁派你们来的？要钱还是要商业机密？”
“别着急，”横二嘻嘻一笑，“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杭澈皱眉看着横二走到餐桌前，淡定从容的开始吃饭，还招呼褚璧坐下一起吃，确定自己和林特助暂时不会有危险后，默默地在心里思考。
褚璧是最近接触的，他方才说之前就做了很多准备要接近自己……他是冲着自己就的么？不对，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他之前就有很多机会能够下手，无论是绑架还是直接谋杀都很方便，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还有横二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名字很有可能只是个代号，他确定自己没有和他们有过交集，更别提仇恨，那么他们是要通过他来要挟谁呢？
能通过他，直接要挟到的人，很显而易见了——厉殊御。
以他和林特助在厉氏的身份，的确有这个价值，但是在刚才短暂的交锋中，杭澈已经排除了是敌对公司的手笔这个可能性，既然不是公怨，那就是私仇了。
这两个人和厉殊御有什么仇恨？需要这么步步为营费尽心机的绑架他？
杭澈冷声道:“如果你们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们，但如果你们费尽心机绑架我是想要以此威胁厉殊御，要他做什么的话，我奉劝你们一句——不要白费功夫。”
林特助大概也能猜到杭澈的意思，一直保持沉默，不影响他。
横二吃饭的动作一顿，放下碗筷。拿了纸巾抹了抹嘴，撑着脸意味深长笑道。
“不愧是堂堂厉氏总裁，真聪明。”
“你也说了，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请二位过来，怎么可能就凭你几句话就停手呢？”
横二看了一眼时间，朝褚璧示意。
褚璧恢复了冷静，享受着两个美女的端茶送水擦嘴捏肩服务，舒服的靠着沙发，抚摸着小拇指上的戒指，接收到横二的示意，点头，抬手让其中一个美女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美女点头走进了房间里面。
褚璧嘴角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看向杭澈。
“少跟我说这些虚的，我可是查得清清楚楚，厉殊御把你看得有多重要……”
“那你可能不知道他有多恨我。”杭澈面无表情打断他。
“笑话，你以为装成这样我就会信？”
“如果你最信任的兄弟在你爸去世的当天就以你家的企业存亡逼着你跟他睡你还会觉得他对你很重要不恨他？”杭澈目光平静，却隐隐带着沉痛的哀伤。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片刻，似乎被这样劲爆的消息震撼到了。
林特助很久才反应过来，呐呐道:“杭总，这……”这是真的吗？他们几个特助私底下有通过一些事迹猜测过，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是真的。”杭澈冷淡道，“这八年来，厉殊御不得不怀着厌恶和怨恨跟我在一起，他恨透了我，所以。”
他看向褚璧和横二。
“如果他听到我被绑架了，甚至性命堪忧，没准会觉得心头大患终于被解决了，还要感谢你们出手相助呢。”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残了也无所谓，就当给厉殊御赔罪了，你们把林特助放了吧，他是无辜的。”
林特助急了，“杭总！你别这么说——”
什么叫自己死了残了无所谓，有谁会这么说自己的！
他这些话说的语调平淡，仿佛并不受影响，林特助却好似能透过这些冰冷无情的话语，感受到了无尽的哀伤和难过，仿佛自己把自己血淋淋还未结疤的伤口又撕开，甚至往自己心口捅刀子，只是为了让他们相信，也是一再告诫自己，厉殊御真的不会在意他。
林特助突然觉得很难过。
替杭澈觉得难过。
这么多年来，杭总和厉董之间的事，他们几个特助也都看在眼里。
在和自家董事长的这段感情里，虽然杭总看起来很强势，对厉董管得也很严，但其实，他一直把自己放在一个极其低微又卑微的位置。
当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关系这么不平等，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就因为曾经做错过事，就再也不敢奢求太多。
那些表面的强势，也不过是害怕失去的色厉内茬而已。
就连现在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想尽了办法费劲口舌也不愿跟厉董扯上关系，生怕把他也牵扯进来。
到了这个地步，也要把人护得好好的。
林特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他们杭总真的是，爱惨了厉董啊。
杭澈说完就垂下眸子，不再出声，一副任由处置的姿态。
褚璧和横二对视一眼，一瞬间被堵得说不出话。
还是横二先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是真是假，”他拿起桌上不停震动的手机，屏幕面向杭澈，晃了晃，“接了这通电话就知道了。”
杭澈目光一沉。
那是他的手机，来电显示——厉殊御。
横二点了接听和扩音，厉殊御的声音立刻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杭澈？！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横二贴心的走近杭澈身边，把手机递到杭澈面前。
杭澈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我没事，现在在酒店里，刚才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
“以后手机不要关机。项目考察得怎么样？”
“考察完了，我认为名不副实，许多地方都不达标，合作的话会亏损，不准备和他们合作。”
“嗯，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眼看着电话就要挂掉，横二突然一拳打在了杭澈柔软的腹部上，杭澈痛得闷哼出声，厉殊御立即察觉到了。
“什么声音？”
“这是被打的声音呀。”横二笑嘻嘻的说，“让杭总跟你说自己的处境，他却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我有点不高兴，所以揍了他一拳啊。”
“厉殊御！别，别听他唔——！”又是一拳。
“杭总！”林特助挣扎。
横二也给了林特助一拳，冷声道:“不想挨揍的话就少说话，知道吗？”
“林特助？！你是谁？！你把他们怎么了？！”厉殊御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敢动他试试！”
横二“哦”了一声，笑道:“哎呀，忘了跟厉董事长自我介绍了，我叫横二，目前联合褚璧绑架了你的宝贝杭澈，哦还有你的属下。”
“对了，先说声不好意思，为了等一下的谈判不被打扰，我先让人把你的宝贝杭澈的嘴巴封起来哈，哦还有你的属下的。”说着示意两个美女过来封口。
“！！！”厉殊御抓着办公桌边缘的手青筋暴起，沉声道:“你想要什么？钱？权？”
横二笑而不答，朝在一旁等候已久的褚璧挥手示意。
“让你的‘债务人’跟你详细说吧。”
第八十五章 所谓仇恨
债务人？
厉殊御皱眉，听着电话那头轻微的动静，知道手机换了一个人拿，也就是刚才那横二所谓的“债务人”。
那人开口，心情不错的样子。
“晚上好啊，厉大董事长，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在国内，现在是白天，那么，下午好啊。”
这个声音很耳熟，厉殊御抿唇，在记忆中寻找了一下，沉声道。
“褚璧。”
“听出来啦？哎呀，难为厉大董事长记得我了，真是惊喜万分。”说是惊喜，语调却怪里怪气，惹人不愉。
厉殊御沉着脸，咬紧了后槽牙。
他就知道，这个褚璧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伸手按下传呼电话，让其他几个特助过来办公室里，然后放下手机，点了扩音。
“你认识我。”厉殊御冷冷道，“还跟我有仇？”
“当然啦，说了我是你的债务人啊，我筹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亲自找你‘讨债’。”
厉殊御道:“想要‘讨债’，我也得知道我欠你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方特助、章特助和王特助走了进来，站在他面前，厉殊御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几个特助明白了，点头。
“欠我什么？”褚璧嗤笑一声，“厉大董事长欠我可多了——”
他收了笑容，呼吸沉重，压低了嗓音。
“两条人命，一家企业，厉大董事长不知道不记得没关系，我都替你记着呢。”
“厉殊御，父债子偿，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你要是觉得愤怒的话，等到了地下可以问问你的父亲，为什么一再以强权逼迫，为什么视人命如芥草，抢了我家的企业不够，还要逼到他们死才肯罢休！！”褚璧牙根紧咬，双目满是血红，面色狰狞如厉鬼。
听着电话那头愤怒癫狂的咆哮，厉殊御冷声道。
“恕我直言，我厉氏是合法正规企业，一切经济活动都是合法合规的，从未沾染过人命。更何况，商场如战场，若你家的企业和厉氏博弈失败被吞并也不过是物竞天择强者为尊的结果，厉氏从来不会逼迫别人，一向以招降为主，就算遇上过激的反抗也都是正经走法律程序的驱逐，你口中的两条人命，在我看来，不过是难以接受失败结果选择逃避的弱者罢了。”
几个来回对话间，厉殊御便把褚璧口中的“债务”的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并一针见血点出了要点。
没错，十几年前，厉父还在时，褚璧所在的褚家在和厉氏商场博弈中失败，褚氏破产再无崛起之可能，面临被厉氏吞并的下场，褚璧父亲难以接受跳楼自杀，母亲也承受不住各大银行的催债含恨自杀。
如同厉殊御刚才所说，这两条人命实在是算不上是厉父的锅，否则褚璧父亲母亲尸体发现当天就有警察上门请人了。
然而褚璧当年年纪小，看待事情只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和立场看，在他看来，他家的企业就是被厉父抢走了，父母就是被厉父逼死了。
褚璧当年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却无力回天，为了还债拼命打工，度过了一个悲惨的少年时期，将自己经历的这些一件件记在心里，尤其是对厉氏的仇恨，报仇，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目标。长大以后他想尽办法要报仇，然而厉父已病故，他的目标便转而对准了厉殊御，还有就是要搞垮厉氏。
厉殊御一边沉声拖延时间，一边抬手在自己袖口处点了点，示意几个特助。
几个特助秒懂，立刻回办公室取了电脑开始追查袖扣的信号位置。
褚璧哈哈一笑，嘶吼道:“听听，死到临头了，你他妈还敢堂而皇之的推卸责任！！”
“喂，冷静。”横二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褚璧深呼吸，嗤笑一声:“我懒得跟你辩论，反正，你的宝贝杭澈和属下在我手里，我想怎么都行——这刚好是两条命呢，一命还一命，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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