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儿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欸我——”
“算了算了，小孩子，待会儿他家长找上来还不好解释。”
赵黎明转头看他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忍呢？”
冯予孑蹲下身：“我弟就这样。”
赵黎明火气一下就上来了：“那你就忍着？”
冯予孑点了点头：“不敢不忍。”
“你爸妈不管？”
冯予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上午李俊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赵黎明突然意识到冯予孑状态不对，在他面前蹲下：“怎么了？”
要是换做以前，冯予孑可能觉得自己忍忍就过去了，毕竟从前也没人会问他开不开心，会担心他会难过，但现在赵黎明蹲在他面前，问他怎么了，冯予孑突然就觉得很委屈，眼圈一下就红了。
可惜他惯来是很擅长伪装自己的情绪的，不过几秒钟，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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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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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黎明虽然担心，但也没有再问。两人就那么蹲在超市门口聊起天来，虽然有点二，但赵黎明显然乐在其中。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啊？”冯予孑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看上去像是酝酿了好久。
赵黎明：“怎么会？我就觉得你很好，土爷也是。”
冯予孑没再接话，只是眉眼间阴郁散去了不少，看上去明朗了些。
.“这小孩儿是真讨厌。”赵黎明看了一眼摇摇车上得意的小屁孩儿，有点火大，“都这么半天了还没玩完。”
冯予孑笑了笑，站起身：“算了不玩了，我们走了吧？”
赵黎明也站起来：“也行，这也不怎么好玩儿，我们去玩儿别的。”
“好。”
比起什么极速摩托车、全息枪战，摇摇车确实不太适合他这个年纪的人玩，两人把娱乐区能玩的游戏全都玩了圈，从商场出来时已经日薄西山了。
骑着车去服装店把衣服拿上，两人才慢悠悠的回了楹花村，刚到村口就看见土爷拿着蒲扇在跟几个老头老太太聊天。
赵黎明骑着车把冯予孑带了过去，冯予孑从后座上跨下来：“土爷。”
土爷听到喊声回过头：“欸，你俩跑哪儿疯去了？”
赵黎明懒洋洋地把头搁在车龙头上：“去镇上玩了玩儿。”
“行。”土爷点点头，“诶对了，小娃子，你今天打架是怎么回事儿？”
冯予孑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黎明看出了他的窘迫，接过话：“那李俊犯贱，说看不惯他，想揍他，结果反被揍了一顿。”
土爷愣了愣，在冯予孑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干得好小娃子！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要怕事，我们家的孩子不能被人欺负。”
“啊？”冯予孑有些错愕，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土爷。
赵黎明支着下巴，笑道：“土爷虽然懒点儿，唠叨点儿，爱打人点儿，还不怎么讲道理，人还是挺好的，不是那么不分是非的人。”
土爷一巴掌拍在赵黎明背上：“不会说话就别放屁，有你这么说长辈的？”
“啧，还长辈。”赵黎明刻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被土爷一巴掌差点拍吐。
“没大没小。”
赵黎明缓过一口气：“不过该说不说，那李俊是挺欠揍的，三天两头犯贱。”
土爷：“你能不能积点儿口德？在你眼里谁不欠揍？我看你才欠揍。”
“此言差矣。”赵黎明装模作样的摆摆手，一把勾住冯予孑的脖子，“你看我们小冯就不欠揍，看看这孩子，多可爱？”
冯予孑僵硬地转头看向他，脸色冷得要结冰。
可、可爱？
“少贫嘴，快回去做饭吃吧，你俩不在我到你刘婶儿家蹭过饭了。”
赵黎明瘪瘪嘴，拍了拍冯予孑：“上车吧，不管老爷子了，他脸皮厚。”
土爷骂骂咧咧地想冲上来揪赵黎明耳朵，赵黎明一扭电门，跑了。
从村口到家里倒是不远，只是赵黎明还得去还车，于是打算让冯予孑先回去，只是冯予孑说要跟他一起，于是两人就先回家把衣服都放下，又一同出门去还车。
两人骑着车沿着水泥路往苏良缘家走，走到一半，一辆老旧的面包车从身侧开过去，赵黎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是村里谁家的面包车？我怎么没见过。”
“嗯？”冯予孑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村里的面包车你都见过？”
赵黎明有点儿得意：“咱们村里就只有三辆面包车，别说见过，车牌号我都能背下来。”
“那可能是来村里办事的吧。”冯予孑淡淡道。
赵黎明点点头，也没太在意，接着往前去了，直到看到路边横着一个粉色的书包。
“这谁家孩子不想写作业，把书包都扔了。”
赵黎明停下，冯予孑则下车把书包拎了起来，书包一拿开他就看到了白色的水泥路面上有几滴血，红的扎眼，旁边还有几道车轮压着泥土印出来的车辙。
“糟了，我感觉事情不太对。”
冯予孑把书包放到路边：“刚刚那辆面包车。”
赵黎明掉转车头：“快上车！”
冯予孑也不含糊，长腿一跨坐在了后座，掏出手机先报了警，把定位报给了警察。
“给土爷打个电话，让他叫人来帮忙。”
“我没有土爷的号码。”
赵黎明单手把着龙头，从卫衣兜里摸出手机：“我有，密码六个一。”
冯予孑接过手机解锁给土爷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又把手机给他放回了兜里。
这么一路追过来已经能看到那辆面包车的影子了，赵黎明稳住心神：“你搂着我，要加速了。”
冯予孑嗯了一身，紧紧抱住了赵黎明。
要不是亲眼所见，冯予孑是万万不可能相信电瓶车还能开这么快，他能感觉到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微微探出头，电瓶车已经跟在了那辆面包车的旁边。
“停下！”赵黎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面包车丝毫不理睬，反而加快了速度，车后边的玻璃，赵黎明能看见车里有个小女孩儿把手放在了玻璃上，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
那小姑娘也是楹花村的小孩儿，村里人都叫他欣欣，赵黎明认得。
不知道追了多久，那面包车开到一个隐蔽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赵黎明骑着电瓶车追到巷口，眼睁睁看着车里接连下来四五个壮汉。
说不怕是假的，赵黎明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全是汗，但还是大着胆子上前一步：“我们已经报警了，把那小姑娘放了！”
“两个弱鸡似的小孩儿而已，慌什么，一起带走就行了。”
赵黎明额头掉下了豆大的汗珠，刚想转头看一下冯予孑，就听见对方在耳边小声说：“别怕。”
嗓音很冷，也没什么亲和力，只不过莫名其妙的赵黎明突然就安心了下来。
为首那个大汉是个刀疤脸，似乎是不太耐烦：“快点儿！愣着干什么？等警察来抓？拖上车啊！”
话音刚落，一个小女孩从车里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只小奶猫：“小明哥哥——”
大汉一把拎起小女孩的后脖颈，扔垃圾似的扔回了车里，余下的人全都冲了上来，最前边那个被冯予孑一脚踹到了要害，捂着蛋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战斗一触即发，赵黎明撸起袖子冲了上去，没什么章法，就是一把勒住了那大汉的脖子，把人撞倒在了地上，分神看了看冯予孑，对方一个接一个把人撂倒，看上去毫不费力的样子。
那几个汉子长了记性，一起朝他扑了上来，正当千钧一发之际，警笛响了起来，由远及近，赵黎明松了一口气，狠狠在身下汉子裆部踹了一脚。
听到警笛那几个人也慌了，连滚带爬地上车想跑，赵黎明眼疾手快地松开身下的壮汉，抢先一步上了驾驶位。
“冯予孑！别让他们跑了！”
“好。”
赵黎明用力拉上门，在驾驶位上乱摸了一通，急出了满头大汗。
“这玩意儿、这车怎么——开？欸！卧槽——救命！”
车猛地冲了出去，赵黎明在慌乱之中踩到了油门，他连忙又是一阵胡乱操作，车由向前改为倒车，直接那几个壮汉撞倒在了地上。
冯予孑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就往自己撞了过来，连忙跑开，侥幸躲过一劫。
“赵黎明！你别乱动了！”
“哦，哦好！”
警察冲进小巷子，那几个大汉已经被撞得晕头转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了。
赵黎明看到警察进来，松了口气，摸索着推开门下了车，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在发软。
他拖着疲软的步子又拉开后座的门，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孩儿抱了下来。
“小明哥哥呜呜呜....”
赵黎明温柔的拍着小姑娘的后背：“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欣欣——”小孩儿的妈妈哭着冲进小巷，“我的女儿欸，吓死妈妈了！”
赵黎明把孩子还给她妈妈，接过了小姑娘手里小猫。
小猫崽子刚睁眼，还没赵黎明巴掌大，身上沾了点血。
“宋妈，看看欣欣身上有没有受伤。这个猫猫身上有血。”赵黎明有气无力道。
小姑娘的妈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检查起小姑娘的身上，好在只是胳膊被抓破了点，其他没受什么伤。
赵黎明松了口气，脚步虚浮的走到墙根儿边上，挨着冯予孑坐下。
“你没事吧？”
冯予孑后脑靠在墙上，发丝被汗打湿了，仔细一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勉强挤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没事啊，小明哥哥。”
两人对视片刻，笑出了声。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警车上红蓝闪烁的光打在冯予孑侧脸上，难得温柔。
巷子外拉了警戒线，土爷和村里的人在外边进不来，不停地往里张望，赵黎明看见了，抬手挥了挥。
警察给那几个大汉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小姑娘也上了随行来的救护车。
一个年轻的警员走了过来：“是两位报的警吧？”
赵黎明点点头：“是。”
那警员道：“辛苦你们再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个笔录。”
“好。”赵黎明看了看手里的猫崽子，想了想，揣进了卫衣的兜里。
冯予孑先恢复了体力，扶着墙根儿站了起来，朝赵黎明伸出手：“走吧。”
赵黎明笑了笑，伸手拉住了他。
打了个电话跟土爷交代清楚，两人上了警车，赵黎明头一次坐警车，有点新奇，把车窗摇开把头伸出去吹了吹风。
冯予孑哭笑不得，拉着帽子把人拽了回来，帽子里还有下午塞进去的那只熊。
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了，赵黎明听说那几个壮汉是郑家村来的，之前都有过案底，后来进了一个拐卖人口的团伙，这下一被抓少说也要关个十年八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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