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黎明笑眯眯的接过来，随便擦了擦就塞进了嘴里，假装嚼了两下，点头：“嗯——还不错呢，特别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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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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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予孑这下倒不信了，反问：“真的？”
赵黎明笑着点点头：“当然，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冯予孑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丝毫不防备的把那颗葡萄扔进了嘴里。下一秒，眉毛鼻子全都皱成了一团，也不敢多嚼，连忙囫囵吞了下去。
“你个骗子！”
赵黎明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从嘴里吐出了一颗完好无损的葡萄：“这几天肯定没熟，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吃了。”
冯予孑气呼呼的冲到井边喝了好几口水，勉强将那股酸味冲淡了些，又顺手从萝筐里拿了根黄瓜。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骗人。”
赵黎明笑嘻嘻的倚着墙：“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好骗。”
冯予孑不爽的抿了抿嘴唇，叼着黄瓜回屋了。
赵黎明坐在原地，笑了好久才停下来。
冯予孑确实是个诚实的人，说不记得是真不记得，每次吃药要不是赵黎明提醒他是真想不起来。
医生总共就给他开了三天的药，三天都是赵黎明在提醒他。好在还是顺利的吃完了。
最后一天下午吃过晚饭，赵黎明带着他回卫生所复查。
鉴于两人前两天摔跤的经历，再加上冯予孑还有一点点虚弱，土爷说什么也不让两人骑自行车去。于是两人顺着水泥路一路溜达，慢悠悠的往卫生所走去。
赵黎明还是穿着他的老头背心和大裤衩子，要不是身材挺拔，远远看上去还真就像个老大爷。
冯予孑没他那么随便，穿了件淡粉色的T裇，黑色的运动短裤，头发还是散着，盖住了脖子，气色好了很多，但由于皮肤白，看上去还是很虚弱的样子。
晚间的风吹在路上，稻田被掀起一阵阵绿浪，明明是闲聊唠嗑的好氛围，两人却找不到话说，赵黎明边走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走着走着，身边的人突然不见了。
他连忙回过头去看，发现冯予孑呆呆地站在路边看着田沟里几个小孩儿玩。
“看什么呢？”赵黎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冯予孑指着他们手上奇形怪状的竹编篓，侧头问赵黎明：“那是什么？”
“抓泥鳅的篓子，你没抓过泥鳅吗？”
“没有。”
“喔喔。”赵黎明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直接在路边蹲了下来，“小阿利，过来。”
一个小孩儿听到他的喊声回过头，丢下手里的篓子笑嘻嘻的跑了过来：“小明哥哥！”
“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小明！”赵黎明屈指敲了敲小孩儿的脑门，“作业写完了吗？又背着你妈跑出来玩儿，待会儿回去要挨揍了。”
“写完了！”小孩哈哈笑了两声，露出了牙，门牙缺了一颗。
“真的写完了？”赵黎明不信，反问他。
小孩儿骄傲的挺起胸膛：“真的写完了！”
话刚说完就听见一个妇人隔着老远喊：“蔡远利！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回家写作业！”
赵黎明回头看了一眼，小孩儿他妈拎着棍子过来了，那小崽子拔腿就要跑，被赵黎明眼疾手快一把薅住。
“蔡妈，我帮你抓住了。”
小孩儿还在用力挣扎：“小明哥哥放开我！你再抓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真的吗？”这话给赵黎明逗笑了，“那我也不给你糖吃了。”
“别，小明哥哥我喜欢你！”
“嘻——”赵黎明笑了一声，“你这小孩儿，意志这么不坚定呢。”
赵黎明说完松开手，可惜这时候已经晚了，小孩儿他妈已经拎着棍子过来了，一把抓住了他：“谢谢你啊黎明，这小兔崽子，用米饭把练习册的俩个面粘起来，骗我说写完了，他爸撕开一看，中间两大面都还空着呢。”
赵黎明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弹了弹小孩儿的额头：“还挺聪明。”
“看我不收拾他，没写就没写，还学会撒谎了。”蔡妈骂骂咧咧，“我们走了啊黎明，明儿上家里玩儿。”
赵黎明站起身挥挥手：“好嘞！慢走蔡妈。”
蔡妈挥挥手，提着小崽子走了。
赵黎明把手揣进兜里，脸上还挂着笑，转头看向冯予孑：“这小东西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冯予孑难得笑了笑，点点头：“看得出来。”
“我小时候的英雄事迹可多了，以后有机会给你讲。”赵黎明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再晚点儿卫生所要关门了。”
“嗯。”
冯予孑又看了一眼田沟里抓泥鳅的几个小孩儿，加快步子跟上了赵黎明的脚步。
楹花村的卫生所不是特别大，但医疗设施还算健全，这次检查倒是查出了冯予孑除了急性肠胃炎还有很严重的胃病。
而冯予孑本人表示并不知道，偶尔不好好吃饭的时候胃也会很疼，只是他自己没当回事，一般疼起来吃两颗止疼药，不疼了就当没事了。
赵黎明对此很无奈，并且在医生的嘱咐下主动承担起了监督冯予孑吃饭的任务。
给冯予孑看病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医生，临走前还拉着冯予孑千叮咛万嘱咐年轻人要好好吃饭爱惜身体。冯予孑则呆呆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老医生的过分热情直接导致两人出卫生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今晚没有月亮，满天星子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倒是能勉强照亮两人回家的路。
冯予孑盯着漫山遍野的绿色萤光发起了呆，怔怔问：“这就是传说中的萤火虫吗？”
赵黎明一巴掌拍死胳膊上的蚊子：“对啊，你没见过？”
冯予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愣愣地摇了摇头：“没亲眼见过。”
赵黎明先走到路边坐了下来：“那在这儿看一会儿吧。”
冯予孑总算是微微挪开了目光，转眼就对上了赵黎明笑意盈盈的脸，猫似的圆眼睛，尖尖的虎牙，又痞又帅。
赵黎明朝他招了招手，于是冯予孑便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望向了田野。
“楹花村没怎么被开发，环境好没污染，所以还有萤火虫。”
“很好看。”
“是吧？”赵黎明笑了笑，转头看向了田野，“只是听说过几年就有人要来这儿开发了，要改成什么原始森林景观，你说这不是瞎折腾吗？”
冯予孑没说话，面前的景象太美，美到哪怕现在还没有消失他就觉得有些惋惜了。人类就是这样，毁掉原本就很美的东西，去制造另一些虚无短暂的美丽。
清凉的晚风吹过，冯予孑抬头看向了天上的星子。
“那你还会在这儿吗？”
“什么？”
“到时候你还会留在这儿吗？”
赵黎明摇摇头：“我喜欢的就是这地方的环境，要是这些环境没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
冯予孑侧头看着他：“那你打算去哪儿？”
赵黎明想了想，认真回答：“我想去再南边一点，买个农场，放放牛，放放羊。”
“土爷呢？”
“看他吧，土爷早就在这儿扎下了根，估计是不愿意走，到时候再说。”
“嗯。”
“真美。”
“确实很美。”
温柔的晚风吹得人很舒服，冯予孑觉得很放松，于是轻轻躺下闭上了眼。
正在有些昏昏欲睡时，他突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悄悄地贴上了小腿。冯予孑眼睛睁开一条缝，下一刻直接就地弹了起来。
“啊——卧槽！这是什么玩意？！救命！！”
赵黎明被他吓了一哆嗦，侧过头看，地上一只癞蛤蟆无辜地瞪着大眼睛，顿时就绷不住了。
“没事儿别怕，癞蛤蟆而已哈哈哈哈。”
冯予孑惊魂未定，蹲下身跟那只癞蛤蟆大眼瞪小眼：“好丑，我只在书上见过。”
这下换赵黎明震惊了：“你这都没见过？”
冯予孑摇摇头，从地上捡了根细棍子，隔着老远戳了戳那只癞蛤蟆，癞蛤蟆不满的‘呱’了一声，蹦回了田里。
“没见过。”冯予孑探头看了看那只不见了踪影的癞蛤蟆，松了口气。
赵黎明放松摊在水泥路上：“也是，你看起来还真挺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冯予孑垂眼看他，不敢再坐下：“不是，你看错了。”
赵黎明仰着脖子看了他半天，一句话也不说，冯予孑正纳闷他看什么，手腕就被一把拽住，下一秒，人直接坐到了赵黎明身边：“站着干嘛？怕癞蛤蟆？”
冯予孑不动声色的挣开他的手，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嘴硬着：“谁怕了，我才不怕。”
赵黎明笑嘻嘻的凑近：“真不怕？”
冯予孑：“不怕！”
赵黎明悄悄伸到背后，从路面上摸了颗石子扔到冯予孑侧面：“看！癞蛤蟆！”
“啊——”冯予孑来不及反应，直接跳到了赵黎明身上，动作大到直接把人撞倒在了地面上，“哪儿！在哪儿？”
赵黎明被压得喘不过气，心说自己这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骗、骗你的，我扔了个石头。”
冯予孑脸色一冷，连忙从赵黎明身上跳了下来。
赵黎明哼哼唧唧地揉着胸口：“我天，你看着挺瘦啊，还不轻呢。”
冯予孑：“谁胖？我有腹肌呢。”
赵黎明闻言笑着凑近，伸手就要去掀冯予孑的衣服：“真有？让我看看。”
冯予孑：“……”
赵黎明乐了，仰头哈哈大笑。
冯予孑看上去不太高兴：“骗我就算了，还说我胖。”
“不胖，我瞎说的。”赵黎明躺在原地不动了，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还说你不怕癞蛤蟆，都蹦我身上了。”
冯予孑皱了皱眉：“也不是怕，就是觉得恶心。”
赵黎明想了想癞蛤蟆那模样，信了。
“没事，又不咬人。”
“丑。”冯予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去了吧？”
赵黎明看他：“不想吹风了？”
冯予孑撩开吹到嘴里的头发：“不吹了，没带小皮筋儿，头发都把脸抽疼了。”
赵黎明没说话，朝冯予孑伸出了手。
冯予孑瞥他一眼，伸手拉住了赵黎明的手。
赵黎明：“……”
冯予孑：“？”
赵黎明笑了：“哎呦喂，我是让你把我手腕上的小皮筋拿来绑头发，又不是要跟你拉手。幼儿园的小朋友啊？手牵手一起走？”
“……”
冯予孑无话可说，迅速拉下他手下的皮筋把乱糟糟的头发捆了起来。
“你个寸头，随时带个小皮筋干嘛？”
“我乐意。”赵黎明屈起胳膊当枕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再待会儿吧，来躺着。”
冯予孑没应声，默默在他身边躺下。
大抵是晚风太舒服，景色太让人放松，两个人就这么在马路边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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