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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严歌续语气里喜怒不显。 “我错了。”贺恒光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真的。” “真的?”严歌续重复。 过了一会儿贺恒光嘴角扬起来,嗤嗤笑着回答:“假的。不是,小熊四角裤也太可爱了吧,嗯?严老师。” 贺恒光的手不安分,严歌续就看着那双在键鼠上能够灵巧地、不断创造奇迹的手,老想着乱摸,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上下其手。 严歌续嘴角抽动,在对方试图变本加厉的时候,终于按住了某只不安分的爪子,抓住他被子的边缘作势要掀,反客为主道:“某位小朋友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脱得更干净些?”(只是调侃,没发生啥的,审核的兄弟姐妹萌求求了) 贺恒光后知后觉地开始慌张,收手乖乖地躺平,但一双杏眼还是提溜圆地看着严歌续。 “干什么用这种期待的眼神的看着我?我像是什么禽兽吗?”严歌续反倒是松开了抓着他被子边缘的手,转而只是捏了捏贺恒光的脸,低声哄他:“磕到哪了?我看看。还疼吗?” “可以禽兽一点的。我可以。”贺恒光直接跳过了后面的问题,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严歌续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的这种期待,不如说如果贺恒光是一时兴起,严歌续倒也不是不能陪他玩玩,反正对方的皮相也好性格也好,都是他喜欢的那款,但是少年人的喜欢热忱真挚,反而愈发叫严歌续舍不得。 不敢回应,是害怕糟蹋了对方一颗真心,也怕蹉跎了少年人的心气。 等不到严歌续的回应,贺恒光自己顺破下路,说:“开个玩笑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还没有给严老师呢。” 严歌续发现对方的分寸是真的掌控自如,这会就已经又老老实实,被子裹得紧紧的,恨不得给自己立个贞洁牌坊,只露出一段手臂在床边的外套兜里去够,掏出了一个带着檀香气的平安囊递到严歌续手心。 “据说是大师开过光的,我认真求了的。严老师不嫌弃的话就带着吧,一定会好起来的!”贺恒光语气认真,尽管在遇见严歌续之前他根本不信鬼神之说这套,但是他真的在跪拜的时候把寺庙里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神仙都求了一遍,不求恶人得恶果,不求自身润福泽,只求一人顺遂平安,无病无灾。 “要是有用的话,我就捐半年的收入给慈善基金会,半年给寺庙当香火钱,还可以吃素,一直吃素都可以,大师,你这个可要有用啊。”贺恒光是个俗人,他听不懂大师嘴里不能强求的那一套,他只知道他活到这么大,绝大多数东西都是他自己挣来的,只有严老师,是他的可遇不可求。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会为了给他打抱不平,拖着病体一个个地打电话,在网上确认信息,才从一堆提出可以卖面试题方案的人群里,找到了贺青买方案的那个女生,再抽丝剥茧地,一点点剥出对方由虚名编制起来的人生。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严歌续收下了对方的好意,把那个看起来甚至缝都缝得有点劣质的袋子放在他贴身的内袋里,大师什么的,严歌续也不信,但是对方这片简单又扎实的心意,他确实收到了。 贺恒光看他收下了才满意,忽然才想起来问:“所以续哥是找我有事?” 严歌续本来在感动之余都快忘记了,贺恒光这么一提醒,他正好想起这事儿,一连问了几个死亡发问:“你晚饭怎么吃得这么少?你洗澡怎么洗那么久?以及你刚刚摔成什么样了?” “啊没什么好看的,不要看啦。”贺恒光疯狂抗争,挣扎着说:“我没穿衣服呢!光的!你再掀被子我就要喊非礼了!” “啧,你扒拉我裤子我说什么了吗?那你先穿衣服。”严歌续转过身背对他。 贺恒光半信半疑,慢吞吞地蠕动着套衣服,穿下半身的时候总得松被子,他拽着被子的劲一松,严歌续就不讲武德地把他被子一掀,把他两条白花花的腿露出外面。 “你你你……”贺恒光的底裤都还没穿上,虽说大家都是同性别的,但是在不打算干点什么的时候就赤/条条地露出,还是很他娘的不好意思的。 如果是一起露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就他一个人光着就是极度羞耻。 只是严歌续现在的注意力确实也不在大宝贝身上了,他就算再不专业也能看出对方从膝盖到残肢都肿得厉害,捏下去皮肤会有明显的凹陷,回弹的速度也偏慢,不是正常的有弹性的肌肤的触感。 “肿成这样你都不说?晚饭的时候腿就疼了?是不是?”严歌续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这种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了甚至可能二次截肢,往小了可能只是炎症,消炎就会缓解,但贺恒光这种什么都不和他说的性子还是让他心里有点搓火,又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发现得这么迟。 “我叫医生过来。” “不、不用这么夸张吧,只是有点肿而已,我睡一觉躺一会,缠一下弹力绷带,第二天就好了。” “夸张?你都疼得吃不进饭了看医生夸张吗?敢说不疼?你现在掐着大腿的手松开再说话。”严歌续差点被他气得头疼。 贺恒光心虚,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一回来的时候疼得那么厉害了,爬楼梯膝盖用的太多,吃晚饭的时候膝盖疼得他一直在分心,是勉强才吃进去的,洗澡的时候用热水冲了很久,现在已经缓解很多了。 “时间也不早了,不折腾医生了吧。我有经验的,明天要是还肿的厉害我就去看医生。”贺恒光扯扯他袖子。 严歌续盯着他的腿看了一会,自己把自己挪回轮椅上,作势就要出去了。 “续哥?”贺恒光有点慌了。 “某人反正也不需要我,什么都是没事,什么都是自己可以,那我还在这儿干什么?”严歌续不搭理他,麻利儿往外出溜。 贺恒光手忙脚乱就要下床,又没带拐来这里,看见严歌续真的要出去,甚至伸手去捞靠在窗边的假肢,打算不管肿不肿先套上再说,越急越弄不好,接受腔半天没怼进去。 严歌续刚去给他拿了一点消炎和止疼药回来就看到贺恒光在床边和假肢较上劲了,一个劲儿把肿了的腿还想往里面怼,动作称得上是粗暴,连忙把药放在床头,手按在他腿上,另一只手卸下假肢,轻柔地裹住了那个带着一点疤痕称不上太光滑的断面。 “生气了就生气啊,骂我也成啊,你和它较什么劲呢?”严歌续叹气,他手里的那一小截残肢在轻微地抽动,少年人的脸上有掩不住的痛楚神情,死死地掐着膝盖往上的大腿的位置。 严歌续不太擅长这些,但还是把他那截腿慢慢打直,把他的残肢架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完好的那条腿似乎是怕另一条腿争宠似的,也凑了上来。 少年人身体柔韧,像块橡皮糖一样一点点粘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严歌续已经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分量,不比之前的小心翼翼,这一次是扎实地坐在了他的腿上的,双臂也紧紧地捁着他。 严歌续才发现对方也不重,尽管有结实的肌肉,但只是薄薄的一层均匀地覆盖在身体表面,不是那种健身怪兽硬的像石头的那种,个头儿也还么有长得很高,尽管小贺同学坚称他还在长身体,所以还会更高,更重要的是少了一截腿,整个人的重量会比同样模样的少年还要轻上不少。 对方趴在他肩膀上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出声:“不要丢下我。” 严歌续想打死几分钟前的自己,贺恒光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皮儿,撑出少年人无所畏惧,愈挫愈勇的形象,让严歌续总是会忘记对方的经历,对一个骨子里没有安全感到极点的人,他怼人的嘴皮子一下没收住,把人捅了个对穿,也往自己心上划拉了一刀。 他安抚地拍着对方颤动的脊背,还没想出要怎么哄才好,就听见对方自我开解地抽了抽鼻子说:“不过严老师也可以走,我会想办法,追上去的。” 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严歌续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词不达意,言不能及,恨不得把自己残破的心脏也掏出来叫对方看看,他心里的位置不多,他占了那么大一片地儿。 “严老师。”少年人的声音从忧伤变得欣喜,坐在他腿上又蹭了两下,有些惊讶地说:“续哥,你真的可以诶!你可以的,相信自己!加油呀。” 作者有话要说:严老师:……你说啥?加哪门子油?我不懂了。 感谢在2020-12-1100:13:09~2020-12-1303:5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澜舟、豆豆的腿部挂件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严歌续当然知道自己稍微有了些反应,毕竟他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不,确切地说,他现在确实是坐怀不乱,但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特别是在身上这个人还在煽风点火的情况下,他的理智和身体好像都被撕裂成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理智上清心寡欲,身体却远比他更诚实。 他伸出手,扣在了对方的脊背,稍微用了一点力度,像是一具脆弱的枷锁,但即便是这样不堪一击的拘束,都让怀里的人像是骤然落进了温柔乡,露出一个沉溺其中的表情,心甘情愿地被他扣在以他为名的囚笼。 贺恒光眼角的余光看见对方的眼睛发红,眼里是要把他啃食入腹的野兽神情,但那副模样仿佛是他的幻觉,对方落在他脖颈上的亲吻温柔体贴。 从颈部的血管,一直亲到凸出的喉结。 严歌续慢慢往上,轻轻地含住对方略带冰凉的耳垂,再流连到带着软骨的耳廓,感觉到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瑟缩着往他怀里躲了一下。 严歌续轻轻松开他,不由发出了一声喟叹,在他耳边低声道:“但凡我要是没生病……你现在可能已经哭出来了……越害怕越往狼窝里钻的,你迟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然而他话音刚落,少年人已经学着他的做法,不熟练地从他的眼角逡巡向下,最后缠绵在他耳畔,严歌续这才知道有多要命。 每一声低微的喘息都无所遗漏地钻进耳朵里,少年人似乎连呼吸都忘记该怎么保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有些紧张地趴在他肩上喘气,问他:“哥,这样可以吗。” 严歌续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哪方面的可以。 刚想说算了吧,这里什么都没准备,就算真的要,也不应该是这种毫无准备的时候。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贺恒光把手掌贴在了他的胸口,感受了一会儿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慢慢笑出来:“好像还好。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贺恒光撑着轮椅的扶手自己支起身子,慢慢撤下来,在地面上站稳,试探了一下,地面现在已经干了,应该不至于再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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