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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炼狱》是严歌续的入坑作,当时这部游戏引起了很大一阵风潮,被誉为是近十年来神作的恐怖游戏,以其难度从入门到变态的越级碰瓷风靡一时,一溜的主播,不管是不是专门关注恐怖游戏的,都做了至少一次这个游戏的直播。 严歌续倒是对难度没有感知,毕竟他也不上手打,他只是看而已。觉得这部游戏做的很细腻,从画面到场景细节,设定完整度再到节奏连贯性都非常不错。 可惜绝大多数主播全都半途而废了。主要是太卡关了,疯狂爆炸,来回死亡,游戏制作方被骂的不行,后来终于调了游戏难度。 不过有一位主播在调难度之前就通关了,打出了perfending。perfending是指游戏角色在游戏过程中没有使用过复活道具,线索探索程度100%,剧情全触发。 严歌续第一回 点进去看禾矿的游戏视频,他还是得承认自己颜狗,小朋友长得对胃口,看了一会儿发现小朋友的通关进度竟然已经赶上了他当时关注的几个大游戏主播,于是严歌续留了个心眼,蹲了一次禾矿的直播。 说是怂吧,小朋友是真的很怂,而且眼睛比什么都尖,每次严歌续啥怪都没看着,小朋友就开始少女尖叫,操控人物一路狂奔,高喊着“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酒店的冤魂要追上了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你不要过来啊!” 但是在波ss战的时候却能打出流畅的进攻闪躲,溜波ss溜得信步闲庭,甚至腾出空来和弹幕讨论说“这个波ss好变态哦挂这么多尸体在自己的房间天花板上,不是,他就不觉得这些尸体碍事儿吗?我已经撞到这堆尸体好多次了诶!哦对不起,我看弹幕说波ss的人设只有1米5,那确实是撞不到。” “但是啊!他不觉的在一堆人裆下钻来钻去很奇怪吗?真就活在裆下吗?” “诶,我们等一下,再出两下伤害之后我们溜残血波ss去他的床那里看看,我倒要看看他在自己的床上面挂了个什么货色。” 严歌续是第一次熬夜看游戏直播。 也是难得的觉得活着的时日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聊的时候。 鲜活的,聒噪的,大惊小怪的,又莫名充满信心的禾矿小朋友,给他枯燥到近乎重复的生活注入了新的生机。 “想什么想得这么开心?吃饭吧。”严崇州端着滚烫的热粥从厨房出来。 严歌续说是饿了,接了碗粥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搅,他的食欲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这会儿又不饿了,只是勉勉强强喝了小半碗。 饭桌上,严崇州看着严歌续大概吃了半碗就不怎么动了,就把他的碗收走,剩下的半碗倒回自己碗里三两下吃了。 严歌续撑着下巴看他,揶揄道:“严大老板在我这儿太可怜了,自己做饭不说,还要吃剩菜剩饭。” 严崇州不吃他这一套,端坐着双手交握,几乎拿出了商场上谈判的架子,严歌续在他对面坐着,竟然气势上也不落下风,有些慵懒地歪在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这次来,主要和你聊两件事。” “严老板您说,我记着。”严歌续一点儿不怕对面的黑面神,笑眯眯地做了个握笔的姿势。 “我听说你要开签售?” “消息真灵通,又是宋宁给你通风报信了吧?”严歌续懒洋洋地趴着,默认了这件事,继续说:“签售就是坐在哪儿,动动手指头,写写字,又不剧烈运动,和我在家玩手机也差不多,哥你别过度担心了。” “这是我过度担心么?那是在外面,不比在家里,而且你才去了一趟国外,现在都没缓过来,而且你……” “而且真有什么事我也会联系你的,我这么怕疼的人,像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么?”严歌续挑了挑眉梢,有些无奈地打断他。 严歌续也不怪他哥唠叨,长兄如父这话在他家一点儿错没有,他哥和他差了十五岁,从小到大的家长会他哥去的次数可能比父母还多,真就和带孩子一样。 严崇州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严崇州很快继续了下去:“有出事再联系我?等出事儿再联系我干嘛?去给你收尸吗?” “我的亲哥。” 严崇州一听他这黏糊糊的称呼就头疼,总觉得严歌续要放大招了。 “尖端心率监测仪,真出啥事它报警叫救护车比我叫人的速度还快。”严歌续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手表。 “签售会地点,四海市会展的中心书城,我出门打个车半小时以内,离我常去的市医院走路半小时以内,签售完我还能溜达去找刘医生做个体检。”严歌续放大手机地图,给他指了指签售会地点和市医院的位置。 看着严崇州还没有松口的意思,严歌续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说:“唉,你觉得我这么柔弱,那我再和工作人员说我自带个氧气瓶呗?然后见到读者太激动了我就吸两口呗?最好还能把一大箱子药都带上以备不时之需呗?” “行了。油嘴滑舌。” “这叫舌灿莲花。” “这件事上我可以让步,但是第二件事儿你不能再拒绝了。”严崇州微微欠身。 严歌续心想果然,他哥在这儿挖坑等着他呢。 “通知那些出版社和编辑,说你之后不写了,不允许接采访,活动,再有透露你私人联系方式和住址的,我会考虑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如果再有下次让我看到你家楼下有记者蹲着,你就搬去我的房子住。” 严歌续神色一震,他最近还在和责编筹划下一本新书的题材。 “为什么?为什么不写了?” 严崇州看着严歌续的脸色瞬间白下去,刚刚脸上那点儿狡黠的笑容也消散了。 “你写也写过了,出名也出够了,你还想再像之前一样因为写结局就把自己写进医院去吗?” “那是个意外,因为快结局了我当时写的太投入了,我之后会注意的。”严歌续当时只记得快写完结局的欣喜,有几天晚上脑子亢奋得睡不着,停不下来,就想一直写,累极了才眯一会,身体吃不住这样的消耗,直接让他昏过去了。 “我承受不起你任何一次意外了。”
第10章 严歌续偃旗息鼓,垂着头,过了许久才想起怎么呼吸似的,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带着有些勉强的笑容,说:“嗯好,我考虑一下,考虑一下……怎么和编辑她们说,等我开完签售我再和她说这个,行吗?她、她快预产期了,就是你之前也见过两面的那个,我现在说我怕她……” 严崇州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假,最终只是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乱了他的头发,就像对待小时候的严歌续一样。 “那你想一下吧。我去洗碗,洗完碗我就走了,去睡觉吧。”严崇州起身收拾碗筷。 “今晚不留下来住吗?” “公司明早还有事儿,不留了。”严崇州顿了顿,出声解释。 严歌续对着那样的严崇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虽然他哥的情绪不似父母那样,会把担心和疼惜写在脸上,但是他在一门之隔的位置听严崇州复述那段经历的时候,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不恐慌。 被那段经历困在原地的,并不止他一个人,但他们都要努力把那些丢在身后,才能更好地往前走。 严歌续说不出口,说不出如果不让他写故事了,他不知道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也说不出生病也好晕倒也好,对他根本没什么。 他不能拿这些话去戳爱他的人的心窝子,父母和兄长对他算得上百依百顺,唯独在活着这件事情上,无论如何也不肯退让。 严歌续从国外回来后,格外安分守己,就连性情也温和许多,只有这段时间,宋宁才能把网上那位温文尔雅的严老师和眼前的人对得上号。 但宋宁总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严歌续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碰过电子产品,不问他拿手机,不问他拿电脑,这些都被他随意地丢在某个台子上蒙尘,睡到自然醒之后对方就窝在书房里看书,一看就是一天,晚饭后宋宁会按照叮嘱拉他出去散步,严歌续之前每次都要拖拉的,现在竟然也不拖拉了,就穿着棉袜,踩着拖鞋,在小区和他沉默地绕圈。 家里的氛围已经压抑得宋宁想哐哐撞大墙了,宁可这位祖宗像之前一样溜着他玩,又觉得自己咋这么贱呢?有舒坦日子过还不好。 宋宁根本就没想明白为什么,他那天一觉起来,去叫严歌续起床吃饭,严歌续也一切如常,除了比平时更安静,再过了几天,宋宁就快被安静疯了。 这位祖宗不折腾人的时候,原来是真的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的。 “续哥,最近都……不写书吗?我看您好久没有开过电脑了。”宋宁他走在路上,没忍住还是问了。 “不写了。”严歌续出门前懒得换鞋,这会儿拖着步子,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是……是不想写了吗?”宋宁还记得对方在百花的领奖台上讲的故事,动人又闪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写了。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写了。你废话真的很多诶。我溜达够三圈了,我们回去吧。”严歌续停在家门口,手插在兜里不想拿出来,示意宋宁拿钥匙去开门。 回到家里,严歌续又窝回书房的沙发里了。 宋宁把厨房里的汤热上,端到书房里给他。 “放着吧,我等会自己喝,你去洗澡休息吧。”严歌续头也不抬。 “你喝完我才去洗澡。”宋宁的拧劲也上来,站在书房里和他对着干。 “……”严歌续终于从书本里抬眼,看着他皱了皱眉头。 宋宁的硬气转瞬即逝,又小声说:“可是续哥你瘦了诶,还不肯上称,我怀疑你每次说吃了都在骗我……” 严歌续把勺子撇在一遍,端起那碗煮得清甜的鱼汤一饮而尽,打发他:“喝完了,走吧。” 严歌续喝完那碗汤,觉得手里的书都不太看得下去,手机在桌上震动都让他有点烦躁,他根本不想看手机,但宋宁还是执着地追着他,把手机给他放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责编会问他下一本的题材想好了没有。 之前联系过的一位老师会问他参考资料看得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其它的材料。 采风的摄影师会找他定时间地点,详细地问他需要什么场景? 但这些他都已经用不上了。 严歌续自嘲地笑了笑,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身上过,他知道自己不对劲,但是他不想动,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胃里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像是有只手在抓着那个器官使劲揉捏似的,严歌续撑着膝盖站起来,努力吞咽着往卧室厕所的方向挪,几乎是一挨到马桶的一刻,胃里的汤水就尽数呕了出来,剧烈的干呕停不下来,原本鲜美的鱼汤在胃里发酵出一股诡异的腥气,在喉头萦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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