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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地一声,木门被重重地合上。 寂静的院子里,唯有麻雀吱吱呀呀,在屋檐的白雪上跳个不停。 裴笙静静地立在原处,许久也没说一句话。 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徐乐天指向言倾紧锁的房门,假意斥责:“这丫头......真是没规矩啊!二哥放心,回头我说她,好好说说她!” 裴笙沉着脸冷冷地看了一眼徐乐天。 徐乐天后背一阵发毛,但也不太明白裴笙的意思,还以为裴笙不相信他的办事能力。他亲热地拦上裴笙的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同裴笙“推心置腹”。 “其实吧,被老婆骂的男人才有福气,说明她在乎你啊!男人呢,就该能屈能伸,自个的娘子自个疼嘛!” 裴笙正在前行的脚步一顿。他冷哼一声,抬手将走廊边上的花盆砸碎了。 这些花盆,还是上次世子妃生病的时候才换过的呢!不过数日的时间,又得换新的了。 徐乐天吞了吞口水,话锋一转:“但咋们也不能太惯着女人!所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二哥若是想要管教二嫂,三弟我第一个支持!” 裴笙挑了挑眉:“她是你二嫂。” “是,我知道,二嫂嘛!放心,我不占你便宜。”徐乐天嬉笑着应答。 裴笙:“她只能是你二嫂。” “知道知道,二哥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徐乐天不满地收起折扇,“难不成我还能同她有什么?” 说完这句话,徐乐天就怔住了。他望着裴笙渐渐远去的背影,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哎呀, 他好像......惹事了...... 等到裴笙和徐乐天回到书房的时候,赵景已经等了他们有一会儿了。 刚见面,赵景就被裴笙压抑阴冷的气息吓到了,还以为他出了什么大事。赵景看向裴笙身后跟着的徐乐天,对方将折扇放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俨然有心事。 赵景朝徐乐天扬了扬眉,又看了一眼裴笙,徐乐天立即摊开手耸耸肩,用唇语说了句:关我屁事! 不对,徐乐天心虚地垂眸,好像......和他有点关系。 赵景瞪了徐乐天一眼,抓过裴笙的手给他把脉。 每次赵景来找徐乐天,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裴笙的病情怎么样了。 书房里, 赵景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黑得比炭还难看。 “二弟,你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前几日裴笙的病情还多有好转,赵景正欢喜呢,今日却发现裴笙的胸口有出血的迹象,像是遭遇了外力的捶打或压迫,导致胸口受到了损伤。 可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最让赵景担心的是,裴笙的眼下角有浓浓的黑青,脉象也不平稳,像是整夜整夜睡不着乱了心性。 裴笙沉默着不说话,显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赵景知晓裴笙的性子,他要是不愿意说,谁也没办法让他开口。 赵景不再强求,给裴笙开了一副药方。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的药只能让你的身体好点,不能解你的心疾。” 裴笙黑褐色的眼眸暗了暗。 他的心疾......怕是很难好了...... 徐乐天听闻心头很不是滋味。裴笙的病情他是清楚的,他和赵景一样,都希望裴笙好好的。 裴笙是他们的结拜兄弟,更是他们的......若是裴笙不在了,他们做的这些努力有何意义? 赵景:“我师父给我回信了,说下月初会来大京。二弟放心,我师父定能替你解毒。” 赵景的师父是名满天下的郭神医。 上一世,裴笙曾见识过郭神医的医术,只可惜那个时候他病入膏肓、药石无灵,郭神医也束手无策。 当时,郭神医曾说,若是能早一两个月遇见裴笙,或许裴笙就有活下来的希望。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注定,若是下月初裴笙能见到郭神医,从时间上算,恰好比上一世提前了两个月。 裴笙:“谢大哥记挂。” 赵景又交待了几句,适才和裴笙、徐乐天一起讨论眼下的时局。 徐乐天:“此次我西去关外,按照二哥的指点联系上王将军。王将军不满庸政多年,说只要裴家需要,他定当效犬马之劳。” 王将军手握重兵、驻守边关多年,朝廷一直不按时发放军I饷,还时常克扣军中物资,弄得将士们怨声载道。 王将军曾是裴笙父亲的下属,当年幸得裴笙父亲的提携,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裴家不忍将士们受苦,常常私下贴补军营,在军中拥有很高的声望。 徐乐天将一块东陵玉交给裴笙:“这是王将军的信物。” 此信物可调动关外十万兵马。 裴笙将东陵玉仔细地收好。 此番大动作,需要千般考量和万般准备,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血流成河。 裴笙点点头:“辛苦三弟了。” 赵景说起了太子的事。 太子自从回到东宫后,精神一直很恍惚。据他身边的太监说,他看见胸前衣襟上贴着红字的男子就发疯,并且嚷嚷着不要去华山采茶。 明理人都知道,右丞相有一支护卫队,护卫队的衣襟上贴着一个大红色的“程”字;他还有一片茶山,宫里需要的茶叶多是从他的茶山采购的。 总之和右丞相脱不了干系。 皇帝怒火中烧,虽心疼太子又担心太子声誉受损,只对外宣称太子受了惊吓需要静养。皇帝对右丞相起了疑心,正在安排亲信调查这件事。 一句话,太子是废了。 徐乐天看向滔滔不绝的赵景,问道:“慢着慢着,大哥,这件事怎么听起来蹊跷得很啊!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一旁站着的高远得意地挑了挑眉梢,徐公子错过的事可多着呢!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旁的秦真,那日多亏了秦哥的配合,才迷惑了狗太子。 话说秦哥扮采茶女的模样......高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秦真立即瞪了他一眼,他马上规规矩矩地站好。 裴笙:“老狐狸和右丞相都不蠢,即使查不出什么,也能猜个大概。我们要多注意各个盐矿,谨防被对方做手脚。” 众人商量完正事,纷纷离去。 世子府外, 徐乐天拉着赵景不让走,犹豫半晌后终于开口:“大哥,二哥和二嫂怎么回事?” 赵景定定地瞧了徐乐天一阵,拧着眉道:“你招惹她了?” “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徐乐天一听就炸了:“她是我妹妹,我招惹谁也不能招惹她啊!” “那倒是,”赵景反手一巴掌打在徐乐天的后脑勺上,“除了你娘,整个大京有你不敢招惹的女人么?!” “别打别打,”徐乐天赶紧护住吃痛的后脑勺,神色闪躲,“我就是.....哎,说过几次玩笑话......并非真的......” “兔崽子,还真被我猜中了!” 赵景一声呵斥,追着徐乐天就打。徐乐天不敢还手,只能边跑边躲,最后实在躲无可躲了,抱着世子府门口的一根大柱子,气喘吁吁地求饶。 “大哥,你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徐乐天将他和言倾之间的事通通告诉了赵景,包括他儿时逞强,非得帮言倾摘蜂蜜,结果捅到了马蜂窝,被马蜂哲肿了屁屁......事无巨细,他能想到的都说了。 最后,他把刚才裴笙和言倾吵架的事也说出来了。 徐乐天:“我对天发誓,我若是对二嫂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罚我下辈子没女人!” 赵景见徐乐天不像撒谎的样子,松开了抓着徐乐天后领的手。 “不对呀,前几天他们还好好的。你都不知道你二哥有多宝贝你二嫂,太子多看了你二嫂一眼,你二哥当场就生气了。” 徐乐天一惊,突然记起裴笙看他时又防备又危险的眼神,仿佛与他有夺妻之仇......他猛地抱住赵景,哭丧道:“大哥,呜呜呜,救我!” ...... * 夜已深,天上繁星点点,青竹苑的院子里铺满了松软干净的白雪。 腊梅树下, 一抹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风雪中,执着地望着屋内的人。月光照在他的眼睫毛上,反射出上面的一层白霜。 他微微垂眸,眸底的伤感似悲鸿秋影、似落水无声。 直到屋内的人加了炭火准备就寝,他才转身缓缓走向书房。 突然,“吱呀”一声,屋内的纸窗打开了,一个圆润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正巧对上他诧异的视线。 ◎最新评论: 【爱辽爱辽,大大加油!!!】 【滴~打卡 恭喜雁雁进入新晋榜前二十!】 -完-
第28章 ◎他好像......误会她了?◎ 言倾打开纸窗,看见裴笙站在对面的腊梅树下,锁眉望着她。 风雪中,他裹了一件白色的披风,披风随风飞舞,在夜色下和白雪融为一体。 不知是不是言倾的错觉,她竟觉得裴笙这几日消瘦了些。 少女原本弯着的眉眼一下子垮了。 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毛,避开裴笙的直视,假意没有看见他。 他也真是的,寒夜萧瑟,又是刮风又是下雪的,站在屋外做什么? 言倾努努嘴,正要关窗的时候,绿衣探了过来:“世子妃,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言倾淡淡地回答。 绿衣仿佛听不见似的,垫着脚趴在窗沿上四处搜索。她指向裴笙的方向,惊喜道:“是世子爷!世子妃,奴婢去请他进来!” “不准!” 言倾沉声阻拦,“啪”地一声,关上纸窗。 绿衣急了:“世子妃,世子爷好不容易来趟青竹苑,您就让奴婢去请他嘛,奴婢保证不说错话。” 言倾侧坐在窗边的软塌上,将冰冷的小手放在炭火上烤。 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窜出一团小小的金色火苗。火苗驱散冬日的寒气,让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言倾揉了揉烤得红通通的小脸蛋,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漫不经心道:“这是世子爷的屋,他若是想来自然会来,何须谁去请呢?” “可是......可是,” 绿衣急得说不出话,只好扯了扯身旁琴画的袖摆,希望琴画能帮忙劝劝世子妃。 明明世子爷和世子妃在侯府的时候还十分恩爱,怎的一回世子府,两人就跟冤家似的,互不理睬对方,今日还吵了一架,可把下人们急坏了。 琴画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世子妃,世子爷有多疼爱您,您比谁都清楚。既然世子爷来了,您就给个台阶哄哄他吧!” 言倾水润的眸子暗了暗。 她也知晓裴笙现在对她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几乎是耐着性子宠爱她。 可这一次他惹着她了,她不愿意让着他。更何况,裴笙正同她置气呢,指不定人家压根不想回屋同她睡在一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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