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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鱼俭：“你的分红都是从我手里过的，还要养孩子，也没多少钱。” 老陈：“……”他这才想起来鱼俭的新房不是卖旧房付的首付。鱼大爷果然是嫁入豪门飞黄腾达了，亏他还以为鱼俭真缺钱。 鱼俭笑道：“房子是我和迟星的名字，自然是我们一起付钱。他这些年光攒钱去了都不知道花，还对一切理财财品避而远之，所有钱都放在银行卡里，就那么点利息都跑不赢通货膨胀。” 老陈挑眉：“你就这么吃软饭，好意思嘛。迟星也不怕你卷钱跑了。” “嗯……”迟星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一堆图里抬头，笑着说：“不怕。” 鱼俭得意地挤在迟星身边问：“我想要个大浴池行不？” 迟星想了想：“也行，不过卫生间就不能放这里了，”他指着图纸给鱼俭看，“要不然不要次卧了吧？” 老陈实在受不了鱼俭的土味审美，拿着材料自己走了。不过鱼俭的大浴池以后大部分时间是做别的用处，也不算浪费。 房子装修是个麻烦事，等能住进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冬天。 正赶上下雪，老陈带着老婆孩子来给他们暖房，七七和她丈夫也来了，老陈的闺女今年才八岁，正是古灵精怪的时候，七七逗她，问：“你猜阿姨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鱼俭正在洗菜，伸着头去听小姑娘怎么说。 “七七想要个女孩，不过别人都说看着像男孩，”迟星转过身让鱼俭给他系围裙，一边说：“她昨天深夜给我打电话说做梦梦见生个男孩，都吓醒了。” 外面笑成一团，也不知道老陈闺女说了什么。 鱼俭系完围裙顺手把迟星抱在怀里，“我说你怎么早上起不来呢。” 迟星和他一起洗菜，闻言拍了拍他的手腕，小声辩解：“我是因为七七打电话吗，你也想想我是什么时候才睡的。” 小鱼弟弟自从没了心里负担，近来花样翻新，很能折腾。 “我可比你睡得晚，”鱼俭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没洗完澡你就睡着了，还是我给你穿衣服抱回去。再说是你非要撩我的。” 迟星偏头亲他一口，哭笑不得地说：“对，都怪我太诱人了。” “就是。” 厨房外老陈带着老婆参观卫生间，痛心疾首地说不能让外人看见公司就这水平，七七陪着小姑娘在看动画片，大女孩和小女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雪纷纷，室内温暖又热闹。 鱼俭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搂着迟星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到了春天，鱼俭和迟星赶在清明节再次回了老家。 老房子倒了一面墙，院子里杂草丛生，也不能再住人了。鱼俭早前请人将鱼许两家的旧房推倒，在原地上重新建了几间房，院子里种上些花木，这次他们回去后，迟星又亲手布置一番，家具器物也都齐全了。 以后闲了来住几天是不成问题的。 山中还是比平地冷，鱼俭清晨被冻醒，起床找了一床稍厚的被子盖在迟星身上，忽然见鱼梦从他的窗前跑过去，忙穿上鞋追出去。 “梦梦？鱼梦——” 缠绵了小半月的雨已停，山涧起了大雾，他不辩方向，跟着前方穿着碎花长袖的鱼梦跑进了深雾中。 门前那颗临水的歪脖子桃树开了一树粉白的花，鱼梦就坐在最粗的那根树杈上。 “鱼梦，你下来。”鱼俭站在树下喊他。 小男孩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口中念着什么，两只脚一下下踢着树干，经雨后半谢的粉白花瓣落在水面，惊得游鱼四处流窜。 “哥哥，”鱼梦趴在树枝上往下看鱼俭，他生得像女孩子，眉目又清俊，因眼里带着笑，团在花丛中倒是相得益彰，“你就这么跑出来也不怕星星着急。” 鱼俭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迟星七年前的那封信。 “梦梦，听话，快下来。”鱼俭伸出手臂去接他。 鱼梦笑嘻嘻地指着远处说：“哥，你看，星星来了。” 鱼俭回头，果然看见迟星从雾中走出来。 “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迟星的目光落在临水的花树上，笑着说：“原来这棵树是会开花的。” “对啊，他是桃树，”鱼俭再回头，鱼梦已经不见了，只有水面上几瓣桃花泛起涟漪。他牵着迟星的手往回走，“早晚能看见他开花。” 早一步、晚一步都没关系。 终会遇见的。 ——正文完——
后记： 《梦为鱼》连载五个月，全文共十二万余字，更新缓慢，承蒙不弃，今日正文终于完结。 每次写完结感言都是松了一口气，一个故事结束，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之前就说过，我一直认为人生很长很无趣，两个人在一起相爱是不够的，只有深爱才能走下去。他们深爱，所以才能从荆棘丛走出一条温暖的路。 鱼俭和迟星都是很温柔的人，尤其是鱼俭，他是我年少时想要遇见的那种男孩子，暗恋或者明恋都好，甚至没有结局也好。也祝我可爱的姑娘们在年少正当好时能够遇见这样美好的爱情，就算不是爱情，也要回忆里有这么美好的人。 下面交代几件事： 1.梦为鱼已经签约出格出版社，简体无删，喜欢的话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微博。 2.番外的话会多写几篇，把正文里面没有交代的事情补全，“婚”后日常也会有，不过番外写很慢，不用刻意等。 3.txt已经整理好放在微博了，可以自行下载，也可以分享给朋友，但是禁止以营利为目的的传播。 4.环境特殊，不给自印授权，见谅。 5.我的微博@一枝绿竹出墙来，不麻烦的话去给梦为鱼完结博留个评论吧。 谢谢你们的陪伴，最后！完结撒花！！咱们下一篇见。 ——2020年5月30号， 居无竹
第五十三章 番外一 迟星： 我没有见字如晤，文字会骗人会偷懒，可我是真的，你可以看一辈子我。 你吃饭喝水走路画画发呆同别人说……不管你做什么，我总赖在你旁边，甚至这也不够，你的眼睛要看着我，要对我笑，要说，小鱼弟弟，你喜不喜欢我？ 我说喜欢，然后你笑。 有时候你忙得连回头的空隙都没有，我就站在你身后等你。 迟星，你看，我吃定了你心软，你不舍得让我等。 我也会想，总有一天你厌了烦了说鱼俭你怎么总在我眼前晃？你要很认真地和我说，我才会信——啊我可真是烦人精。 那可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你总心软，让我觉得厌烦是天边没影的事，我没有危机感。 以前是有的，鱼梦说你的坏话，说你是骗子（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别别扭扭地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小梦认为这世界上除了奶奶都是坏人。 我也是坏人。 软弱和自私是大多数人的通病，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算坏，但是我不应该把仇恨怨怼恶意与孤寂都强塞给小梦，我从地窖逃脱，把孤零零的鱼梦永远留在了黑暗里。 妈妈曾经问我小梦是谁。 我知道她看出来了，可是依旧我撒谎了。 被抛弃也许是我撒谎的惩罚。 小梦不信任任何人，可我把他忘了。我和丫丫小胖出去玩，他不肯去，便一个人坐在小羊旁边等我回来，有大雾的那天我遇上了你，他一日比一日等得晚，而我一日日地沉迷在欢喜中。 你能理解吗？我的心脏就好像野草丛里结出的小球，被风轻轻一碰就炸开了，我无时无刻不想亲吻你的眼睛嘴唇你的锁骨脖颈你的指尖你的大腿，我想扣着你的腰进入到你的身体里，我想看见你搭在我手臂上的手指无力地滑下去，看你皱着眉紧紧地攥着我的衣服，你不说话，就是看着我。你该指责我贪心的。 做梦的时候，梦里是你，天亮了怀里是你。你总睡不醒，被我闹得凶了才会睁开眼看我，软软地说，轻一点呢。 我是小疯子，你是纵容小疯子的傻子。 小梦说不要喜欢迟星。 可我忙着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不管不顾地开心过。开心到几乎惶恐，我已经得到的太多了，我从你身上索取的太多了，以后怎么办？你走了怎么办？ 我能不能跟你走？一辈子太长，可以一直占着你吗？这辈子结束了，那下辈子呢？下下辈子呢？ 迟星，你真的该责骂我的贪心。 ——而不是旁敲侧击地问我想去哪里上大学。 我重新回到地窖，将小梦带了出来。 他把我心脏崩落的小种子一颗颗地拾起来塞回我的心脏，可心脏破了，开着漏风的大洞，我们一路走，小种子一路掉，鱼梦一路捡回来再塞进去。 有时候他捡烦了，生气说不要了，我就乐，看他一边生气一边捡，装满过往的小种子沉甸甸地坠在心底，鱼梦就躺在小种子上踹我，骂我是个怂蛋。 我是一件破烂，小梦就是个捡破烂的。 你吗？你是回收破烂的。 那天在电梯内碰见你，鱼梦欢欣鼓舞地在我心口蹦跶——那个冤大头回来了！ 大约鱼梦最明白，除了你，再没人肯喜欢我。 你也真的喜欢我，不仅喜欢过，如今依然喜欢，我几乎像是做梦，想不通还有这么好的事可以被我遇到。 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这是梦。 也不对，我没有做过这么美满的梦。 我只能梦见老房子，有时候有你，有时候连你都梦不到，梦见我开着台灯写作业，明明知道答案就是写不上去，着急地醒过来，天还没亮。那时候是在姐姐家读高三，我跟不上进度只能熬夜补课，也许是那段时间精神太紧张才会做梦，奇怪的是梦回去一次，脑子也跟着开窍，不会的题目突然就会了。 我想想，我熬夜做试卷的时候你大概在给我写信。 高考完下了一场暴雨，姐姐没时间去接我，我淋雨跑回家后生了一场病，也不难受，就是一直做梦，梦见你也梦见了奶奶，奶奶揉着我的额头念叨，小俭乖乖快快长大，她的手掌温暖干燥，我去看她，总看不真切，可我心里知道奶奶鬓发有梳得整齐的白发。她最大的期盼就是我健康长大，我生病了她会难受，要快点好起来。 可是我还梦见了你，真是奇怪，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要贴着你做些什么，心热。梦到你反倒不想了，只想抱着你说话，甚至只是抱着你不必说话，我就觉得这是美梦了。所以我又不太想病能好，生病了才能这样看着你。 那时候你在给我写信吗？管着病痛的神灵并不在乎我怎么想，他让我痊愈我便痊愈，他不管书信，管书信的是哪一位神灵？我不知道，从前奶奶带我去拜神，我当时是看猴子的心情去的，大概神灵也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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