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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爷爷生前没做到的事，他希望有这个机会他能做一做，算是了一下老爷子的心愿。 对他慷慨的人，他也愿意慷慨。 他对父母没多少的爱，但老爷子对他父亲还是有些爱的，老爷子对他慷慨的恩，他愿意报在老爷子的儿子，他的父亲身上。 这些话，钟离定也就会以后和宝都提一提，不会跟岳家的人说，说点皮毛，让岳家的人接受以及安心就行了。 “懂了，那没事我先走了。”卓宝珉白走一趟，还知道了一些他之前想都没想过的事，他有些汗颜，想快点出门，回车上复盘一下这次的事情。 “我送你上车。” “不用了。” 卓宝珉声音有点急，说完发觉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连忙道：“我看你也要接宝都下课了吧？你准备准备，我先回了。” “今天宝都没课，在上面睡觉，”累坏了，估计要睡到晚上去了，和大舅子往外走去，钟离定面不改色道：“他晚上估计要回家吃饭，我本来还想过两个小时给妈打一个电话，让她准备点菜，我们过去吃饭。” “今天回家吃啊？”听到小弟要回家吃饭，卓宝珉走路的速度都慢了，神情松懈了一点，“宝都有说要吃什么菜吗？他要是想啃老市场卖的那家猪脚，我等下路过的时候买一点。” “那麻烦你了。” 卓宝珉脸色更好了，走得更慢了，“他要是今天回家，得叫他二姐一声，上次没叫她，她骂骂咧咧的，宝都跟你说了没？” 钟离定淡淡笑了笑，道：“说了，说二姐只要不丧失她去商场买衣服的乐趣，他就不打算跟他二姐好了。” 卓家二姐爱拉着卓宝都去购物，提袋子的是卓宝都，卓宝都出门连个手机都老忘拿，去学校上课的书包从来都是钟离定提的，他哪愿意提什么购物袋，还一提就是十几个，商场上上下下得走一万来步，他一看卓二姐就躲，卓二姐见弟弟没用，骂他是个废物，还打他，搞得卓宝都现在回家吃饭都偷偷摸摸的，还让爸爸妈妈不要告诉二姐。 姐弟俩现在正是弄得很不愉快的时候。 钟离定从来都无所谓卓宝都跟家里人闹腾，只要宝都乐意，他在旁看着也会觉得有点意思。 但这里面是有个度的，例如宝都不愿意当他二姐的小跟屁虫，卓女士的反应比他们小时候的要大，说宝都“没良心”的话都说出来了，钟离定现在也在静观其变，下面要是再有更过激的行为，他得跟卓家二姐谈一谈了。 他们都长大了，尤其卓家的两个兄姐长大后有了自由意志，对钟离定的看法也是隐而不说，更多的是在宝都那边默默下手，总是引发宝都对他们以后以及对钟离定这个人的思考。 他们做的没错，但他们的发心，不是钟离定所喜欢的。 卓家的这两个兄姐，两个人的发心都不一样，但都是不想让宝都和他在一起。 他面不改色，说起自己的妹妹这个血缘盟友，卓宝珉也面不改色，道：“宝文这几年工作压力太大，脾气也变大了点，现在都爱说粗口了。” 钟离定菀尔一笑。 有些话，他是不会说的，也不会跟宝都去说，但他跟卓宝珉还是会先提一提的，他道：“别过就好，我听有人说，卓宝文跟她闺蜜说她弟弟也就是有一点姿色，占了一副好皮囊的好处……” 他看卓宝珉的脸色大变，惊讶地看着他，钟离定脸上的笑淡了下来，眼也冷了，淡淡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隔墙有耳，大家就都小心点。他姐姐是假脾气还是真脾气，是跟他闹着玩，还是对他真发火，宝都也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得到的。”
第十二章 卓宝珉后面一句话都没说，开着车离去。 宝都下午醒来，果然跟钟离定说要回家吃饭。 现在他大哥和二姐都工作了，又不在家住，家里常常只有父母在，他就时不时回去陪父母吃饭。 宝都的性格是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谁对他有恶意，他就不动声色远离那个人，他察觉人心的天赋和敏感，从小时候保留到了今天。 钟离定也愿意让他活得单纯一点，知世故而不世故，天真而不愚蠢，才能活得心无挂碍，真挚热烈，不被负面的人纠缠耗损，折损生命力。 但单纯并不代表无知，只是知道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要不然，单纯无知会造成一个人毫无判断力，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钟离定一直很小心地拿捏着其中的分寸，不让宝都无知，又不让宝都深陷进去，他向来引导得还算好，但千算万算，还是有漏网之鱼。 人心易变。 不过这也正常，钟离定能管的，也就是他自己的心和宝都的心，别人的，他不在意，更无所谓。 万事万物是随时都在变化的，钟离定喜欢以他的不变应对世界的万变，所以卓家二姐的所作所为，被有心人送到他眼前让他打量时，他无惊无讶。 宝都也没跟他说，他也没主动提起。 去卓家吃饭，给卓母打完电话，钟离定去冰箱拿了些冰鲜，又提了些水果，把车子后备箱都放满了，宝都跟着他走进走出，还帮着提点小东西，也忙得不亦乐乎。 钟离定每次去卓家吃饭都要带东西，卓母说过无数次这些东西家里都有，让他不要带，见跟他说没用，后来跟宝都说，宝都每次都笑嘻嘻的点头说“我跟哥哥说”，但这小子阳奉阴违，跟他妈妈说完就没下文了，下次钟离定还要带，他屁颠屁颠地跟着帮忙，绝不开口提什么不要带了。 在钟离定跟他正式求爱，作为一个家庭共同生活而他答应的那一天，他就真的视他和钟离定两个人是一个家庭。 钟离定不用问，也知道对这事他家宝都是怎么想的，因为宝都就老跟他爸妈说“我和哥哥是一个家嘛”。 一个家，去父母家吃饭，其实就是两个家庭的来往，礼不能少，上门吃饭肯定是要送点东西的。 无需言语过多沟通，宝都从小就这样，能给钟离定想要的，而从不让钟离定多费嘴舌。 如果一个人的出生是以半圆降临，这世间必有另一个半圆能让自己圆满，钟离定认为卓宝都就是那个能让他圆满的半圆。 准备好东西，两人上了车，他们出去的时间是下班时间，路上有点堵，但还是在一个小时后到了卓家。 卓家父母早把饭菜准备好了，他们一到就让他们洗手吃饭，钟离定跟着宝都进大厨房那边洗手时，卓父看了他几眼，钟离定在洗手的时候跟宝都道：“我陪爸爸去院子里抽根烟，你和妈妈先吃。” “谈事啊？谈什么？”宝都的心思不在他的话上，而是在操作台摆的水果上面，他说着还扬起下巴看向果盘，“这个橙子看起来很好吃，哥哥我想先吃一个。” 宝都爱吃手剥的橙子，不爱吃刀切的，他觉得手剥的要甜很多，而且他吃完橙子胃口也要好一些，钟离定看他想吃，过去拿了一个，站在水槽旁边给他剥橙子，嘴里道：“宝都，孩子与大人的世界不一样，两个家庭之间的关系也是随时都在变化的，像我们和我父母，还有我们和你父母，关键是，因为我性格强硬，不喜欢他们插手我们的生活。我作为从小都是一个人控制家庭权力长大的人，不存在被他们操控的可能性，但你不同，你是我的软肋。” 他剥好了半边的橙子，把那边剥下来，塞了两块到卓宝都的嘴里，宝都努力把橙子快快吃完，才抽出嘴来说话：“我这软肋又咋了？老卓同志和老卓夫人不是早已经拿我这个软肋没办法了吗？” 他妈老说他胳膊肘往外拐，心偏得没边儿，从小就想着要和钟离家的哥哥一起过生活，心和人早就不是老卓家的了。 “还有家庭成员。”钟离定又塞了两瓣到他嘴里。 宝都一听，咬橙子的嘴一顿，若有所思想了想，点头嚼完橙子，道：“这倒是，大哥和二姐喜欢我又不喜欢我的，可能我从小是跟着你长大的，跟他们相处的时间少，我感觉他们对我的感情挺复杂的。” “老大重权，老二重情，”就如男人普遍习惯用“爱”去换取性，女人喜好用性去换取“爱”一样，卓家的老大老二的欲望都很有普适性，钟离定把卓家兄姐在意的点说了说，提醒宝都道：“但他们想得到想要的东西的渴望和力度是一样的，你是小弟，不要让他们认为你可以控制。” 宝都听了都笑了，笑嘻嘻地看着他，道：“你这话我爸妈听了，又要说你把我教坏了。” 说完笑，他张开嘴，接过微笑看着他的钟离定送进他嘴里的橙子，看着因为看着他而面目柔和，眼里带着能溺毙人的蜜的钟离定，一把橙子吃完，他就道：“没有这回事，我乖归乖，但那不是为了省事嘛，爷爷说我是跟着你屁股长大的，骨子里跟你还是挺像的，我是从来没人逆着我，你们从来都是顺着我，反骨才没表露出来，坏人都你做了嘛。” 他也不是真傻，只是很多事，在他眼里都是些可以看破但不需要去说破的无足轻重的小事，他不在意，所以也就无所谓计较了。 “这几年不要跟他们过多接触，你拒绝他们要是问，就说是我规定的。”坏人全做了的坏蛋钟离定面不改色淡定继续当坏人，让小伴侣把锅往他身上推，“等我们和他们的相处模式定型了，我们年龄也大了点，大家都知道怎么维持理智清醒的边界感了，到时候你再重新思考定义你和他们的关系。” 宝都把最后一口橙子吃进嘴里，还舔了舔钟离定手指带着汁水的手指，话也没说，只不停朝钟离定点头。 那是一种毫无距离与芥蒂存在的信赖，钟离定看着小爱人俊美又满是孩子气的脸，还是没忍住，把人抱到了怀里亲了起来。
第十三章 钟离定一出去，就去桌面上拿了烟和火机，和岳父道：“我陪您去院子里抽一根。” 卓父等候良久，点点头，要走的时候想起自己还有个还小的小儿子，欲盖弥彰道：“烟瘾犯了，我去抽两口，你和你妈先吃。” “那个，清蒸黄鱼，我做的，今天腌的时间有点短，下次多提前点打电话。” 卓父交待了两句，小儿子已经举起了手，朝他摇小手板，跟他道：“爸爸，少抽两口，长话短说，说完了就回来吃饭，我和妈妈两个人吃不是很香。” 小儿子那是一点儿也不掩饰，但也就是对他们这样了，在外面，这两个孩子，滴水不漏得很，也因为这两个孩子都不简单，一个比一个强硬，卓父也担心自家内部因为这个产生冲突。 家庭内部也是有权力角逐的，弄得不好，亲人变仇人也很简单。 “走。” 岳父跟他说了一声，停下的钟离定又走向了门外，等到了院子里，他给岳父点了烟，听岳父直入主题和他道：“老大说，老二在外面说你们的坏话，还传到了你的耳朵里，这事宝都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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