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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小白！”季临舟冲了进来。 他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急忙下楼，又听闻白柊来见江牧了，季临舟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一把将人拉过去，仔细打量一番，手指轻挑开白柊后颈的长发看了眼，这才松了口气，垂目问：“没事吧？” 白柊摇头。 季临舟二话不说打算带白柊回房休息，白柊却按住他的手，把江牧和他说的话简短说了一遍。 季临舟的步子顿住，拧眉回头看向江牧。 江牧还没从白柊说的话中缓过神来，坐在地上喃喃说着“不可能”。 季临舟本能握紧白柊的手，那艘母舰上的外星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一千多年以来，他们早就没入人群，与地球人无异了。 江牧就是证据。 而江牧口中的那些处于核心地带的人……他们应该一直没有放弃寻求回到他们母星的办法，或者说是他们一直在试图联系他们的母星。 爷爷说他的父母是为了人类延续而牺牲的。 果然是那些人制造了车祸，要杀他的父母！ “宝贝。”白柊轻轻抽了下手，“你握得太紧了。” 季临舟这才回过神：“对不起。”他松手轻拉起白柊的手揉着，“还疼不疼？” 白柊摇头：“你打算怎么办？” 季临舟看向江牧，他知道车祸的事和江牧无关，也知道他不是有意要害白柊，他只是用错了方式，理智上季临舟知道这本质上是个误会，但情感上他没办法原谅，毕竟白柊的特殊期无故提前，昨晚还差点出事。 “我觉得他应该吃点教训。”白柊说，“不能光我一个人难受。” 季临舟回眸：“嗯？” - 后来大家晚饭吃到一半。 翁嘉惠急匆匆跑来让陆为宁去杂物间那边看看：“江牧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只眼皮突然肿成了球，眼睛都睁不开了！” 季临舟拧眉看向白柊。 他继续低着头扒饭，像是根本没听到这话。 陆为宁还是起身去给江牧看了。 翁嘉惠坐了下来：“小舟，话你们也问了，现在事实清楚了吧？” 季临舟擦了擦嘴角：“清楚了，就是他下的药，他没和你说吗？” 翁嘉惠噎住，简直不敢相信：“他为什么……这说不通啊！” “他没告诉你为什么吗？”季临舟问。 翁嘉惠一时间没答话，她也觉得江牧有点奇怪，她想了想，然后说：“他是不是想给我出气？因为你上次为了小白把我从你家安保系统删了的事……” 季临舟不知道说什么，翁嘉惠这些年真的被保护得太好了，脑回路跟江牧一样清奇。 不过看来江牧是真的没在翁嘉惠面前胡说八道，先不说白柊没承认自己的身份，江牧也谨记着组训不会轻易对外人提及自己的身份。 “你还想要去爷爷面前告状吗？”季临舟问。 翁嘉惠的脸色难看：“你……你是不是想去告状？你想拆散我和江牧？” 季临舟：“……” 翁嘉惠的眼眶倏地红了：“我会跟他说你删掉我的事我早不放在心上了，让他保证以后绝对不干这种事。你别告诉外公行不行？江牧真的是个好人，他对我很好，他只是有点自卑，不喜欢提他家的事……” 白柊的眼尾一挑，现在看来，江牧不喜欢提家里的事应该不是自卑，他就不想暴露他家祖上的身份。 “小舟，你已经得到很多了，我连妈……”翁嘉惠霎时清醒了几分，缄口停顿两秒，“我是说我父母都不在了，你还有妈妈和爷爷呢，你从小就得到了比我更多的关怀，我好不容易才遇上江牧，你别让外公拆散我们。” 季临舟了解老爷子，要是他出面说江牧不值得翁嘉惠托付终身，他一定会拿出比当年不同意季玫恋爱时更坚决的态度出来。 毕竟老爷子始终认为女儿婚姻的失败也源于他当年没有坚持到底。 “我信不过他。”季临舟说。 翁嘉惠眼底的慌乱无处躲藏。 季临舟站了起来：“也是为了你好，姐。” “小舟！”翁嘉惠拉住了要走的季临舟。 季临舟侧脸看她：“我会派人盯着他，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暂时不会告诉爷爷。” 翁嘉惠不敢说不行，毕竟这次江牧是给白柊下药，她弟没发疯直接把人扭送去警局都是轻的了。 翁嘉惠始终想不通，江牧平时很老实的一个人，他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 饭后，季临舟让人把江牧从杂物间放出来，他关上书房的门，让白柊坐在沙发上，还细心给他腿上盖了毛毯，这才转身看着面前肿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的人。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一字不漏。”季临舟倒了杯温水转身送到白柊手上，这才在他身边坐下，又看向江牧，“你敢说谎，这辈子就别想再见我姐了。” 江牧的眼睛又肿又痒，他不敢抓也不敢挠，不然只会更严重。 眼前的身影望出来也是模模糊糊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他抹了把，顿觉十分委屈。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眼下为了不让季临舟曝光自己牵连家人，也为了翁嘉惠，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能先给我几张纸巾吗？”江牧不停抹眼泪。 季临舟把面前一整包纸巾丢到了江牧跟前的茶几上。 江牧抽了张纸巾，边擦眼泪边开了口。 他的先祖们最初被滞留地球后，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回母星，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最初的那一批人都已经不在了，后代们逐渐产生了分歧。 大部分人还是想要遵循先祖的遗训联系母星，但有极少一小部分人开始打退堂鼓。 尤其是和地球人通婚后，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在这个星球安居乐业。 温床是最容易让人失去斗志的东西。 那一小部分人就开始被边缘化，一代又一代，百年千年之后，自然就离核心越来越远，也再也不可能接触到那些人了。 江牧家族就属于那极少一小部分其中之一。 而那些坚决要回母星的人，自然是因为母星的生活比地球好太多了，据说他们母星上的人不需要劳作，因为科技高度发达，早有人工智能包揽下所有的工作，人人都能过上很好的日子。他们没有阶级斗争，没有贫富差距，那里没有罪犯，每个人都是好人。 白柊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他不知道一千多年前的联邦帝国是怎么样的，但后来的联邦帝国根本不是江牧听说的那样！ 那里阶级斗争很严重，贫富差距更的夸张，人与人之间极不平等，想他这样的低级灵兽Omega从出生开始就没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他们只有被践踏的份！ 对白柊这样的Omega来说，那根本不是天堂，那是地狱！ 季临舟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紧绷，他轻轻摩挲着白柊的虎口处，轻声问：“身体不舒服？”他问的时候又去查看白柊后颈的胎记。 白柊摇头，喃喃说：“都是骗人的。” 季临舟耐心问：“什么都是骗人的？” 白柊咬牙说：“那里一点都不美好！所以他们才想霸占地球，想把美好的地球变成他们的游乐场！” 江牧愣住了，白柊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激动？ 季临舟蹙眉将人拥入怀里，轻抚他的脊背：“嘘——没事了没事了。”他是想起了过去吗？ 小东西虽然没跟他细说过，但季临舟感觉得出，他以前有过很不好的经历，所以季临舟也从不逼问他。 “季先生……宝贝。”白柊环住季临舟的腰，用力将人抱住，“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地球上。” 地球最终的毁灭，是因为地球人的不妥协吗？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联邦帝国的人从来就不是地球人的后代，他在联邦帝国看过的书，学到的知识根本就有可能是假的！ 就像江牧的祖上一代一代口口相传美化他们入侵地球的事实一样，白柊从小看到的那些关于联邦帝国以前的历史也有可能全部都是假的！ 江牧还在哭，他感觉眼皮更肿了，沙发上的两个人，他也只能勉强看到两个影子。 季临舟不知道白柊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浓郁的草莓味顷刻间自胎记下迸发，他下意识俯身在他后颈轻咬了一口。 自那晚上之后，季临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就连他给白柊作临时标/记他都能明显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输送到白柊的身体里。 突然溢出的草莓味很快被压下去，怀里人的情绪缓缓平复下来。 他轻揉着白柊的后心，小声轻哄：“你忘了？这里是小兔子的家，我们永远都不离开这里。” 江牧已经哭完了一包纸巾，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季临舟等白柊缓了片刻，才又看向江牧：“你听过一个叫秦筠的人吗？” “谁？”江牧抬起头，试图努力睁大眼睛，但他的眼皮实在肿得厉害，再努力也只剩下一条缝了。 季临舟现在十分怀疑他的妈妈秦筠也和那艘母舰有关，毕竟他自那晚之后，各种感官异于常人，胸腹间似乎还有股莫名的力量。不过按照江牧的说话，外星人在经历了千百年的血统稀释后，已经不可能有第一代人那种特殊能力了，那他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问江牧这事本来也不抱希望，既然江牧家族已经被边缘化，他不知道很正常。 他又问：“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怎么才能找到那些人？” 江牧摇头：“你不可能找到他们的，他们遍布世界各地，每个地区都有负责人统管，而且他们都和正常的人类一样，外表根本不可能看得出来。他们也许就在你身边，很可能你认识的某个人就是。” 季临舟抿唇，所以他的妈妈秦筠如果还活着，她也会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生活着，有一份看似普通的工作吗？ 而当年制造那起车祸的人，其实也一直在他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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