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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柊捂住了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 他以前很少哭的,是来了这个星球他的身体改变了吗? “小白——” “白柊!” 白柊抽动的双肩倏地止住,他幻听了吗? 为什么他好像听到了季先生的声音? 季先生来找他了! 白柊本能想要站起来,但很快,他的眸子一暗。 不,季先生不是来找他这只兔子白柊,他是来找人类白柊的。 他现在着样子,怎么能去见他呢? 季先生就算现在不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等到那一天,季先生看白柊的目光会跟今晚看到兔子的目光一样。 他回不去了。 - 季临舟绕了半天还在山脚下,他急得不行,这里周围都是未开发的山林,完全没有路,汪海月给他的伞早就被他丢掉了。 索性手机防水,但电量也撑不了太久。 “小白!小白!” 该死的,他跑哪去了? 季临舟不停地在四周寻找,突然,他似乎看见前面有一束灯光。 “小白!” 他忙朝着那抹光照来的方向跑去,周围全是草丛和矮木,行进特别困难,但季临舟没有放慢脚步,仍是不管不顾往前冲。 树叶划破了他的手背,断枝够破了他的衣服,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想快点找到白柊! 前面一束光倏地在季临舟脸上晃了下。 季临舟猛地收住脚步,还没出声就听对面有人道:“妈的,谁呀?” 另一人啐了声:“我就说今天玩大了,被人发现了!” “那怎么办?” “管他是谁,先带回去再说!” 这两人正是在对面炸/山其中之二,因为今天的炸/药量放多了,最后那一炸简直地动山摇,老板就让他们来看看这边村子里的人有没有反应,会不会有人报警。 结果两人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季临舟还没反应过来到底遇上了什么人,就听对面的脚步声朝自己而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举起手机照向来人。 跑在前面的人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妈的,他想跑,快抓住他!” 他后面的人立马从另一边包抄过来。 季临舟咬牙折了手边半截树枝握在手里,正打算跟他们对着干,身后忽地传来“砰”的一声。 然后他见面前两人不约而同将手电举起来照向季临舟后上方。 山林里漆黑一片,两人隐约像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结果手电往上一照就看到了一双发光的眼睛! “啊啊,怪物!有怪物!” “草尼玛,等等我啊!” “它追来了没有?” “不知道,别回头!” “是人猿泰山吗?” “问那么多干什么?跑就是了!” 白柊见那两人落荒而逃,他转身往腿上蓄了力,正欲离开,就听季临舟大声道:“你别走!” 白柊的步子微顿,心脏怦怦直跳。 身后有光光照了过来,白柊下意识握紧了爪子,觉得头皮发麻,镇定镇定,季先生还不知道他就是白柊,他一定要忍住别说话,不能说话! 这样的话,至少……至少季先生以后想起白柊不会是害怕的心情。 “你先转过来。”季临舟的声音放轻了不少。 白柊咬紧门牙,不,不能转过去! 可是身体跟思想竟一时间起了冲突,白柊刚转过一半,又想干脆直接跑算了,没想到地上湿滑,他猛地一个打滑身体就失去了平衡。 “小心!”季临舟几乎本能冲上去想扶,结果没等他靠近,面前的大兔子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垂耳还跳动了下。 白柊疼得直皱眉。 季先生没有跑,而是走了过来。 “你得悠着点。”季先生跑了不少路,此刻还喘息不止,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眼尾却染了笑,“我现在恐怕扶不动你。” 白柊诧异垂目看向季临舟。 扶他……什么意思? 季临舟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小白。” 白柊吓得两只耳朵又弹了起来。 季先生知道他就是白柊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都没有说话! 季临舟仍是睨着他:“你跑什么?” 金悦白露楼顶的诡异影子,朝晖小区墙壁上的黄沙印记……他还以为是故哥,原来是白柊,一直都是白柊啊。 别墅坍塌那天,是白柊救了他,他的感觉没有错,白柊的确是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他。 他浑身的毛发都被雨淋湿了,摸上去湿哒哒的,季临舟轻轻抓住了兔子的前脚:“暂时没办法变回来吗?没关系,你需要多少时间,我在这里陪着你。” 白柊的心跳快得他几乎听不清季先生在说什么。 “我们换个地方待,怎么样?”季临舟此刻冷静下来,差不多也猜到刚才那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了,他怕他们再折回来。 白柊依旧诧异盯着季临舟看。 季临舟的目光不躲不闪:“怎么这样看着我?” 季先生真的知道他是只兔子了,好像也不怕他了。 白柊忍住哽咽:“可以变回来的。” 嗯? 季临舟笑问:“那怎么不变回来?” 坐在地上的庞然大物声轻如蚊:“没、没穿衣服。” 季临舟突然想起他在金悦白露楼顶找到他那次,他也是寸缕未挂。 他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没事,我这有衣服,就是湿了点,不至于让你裸着回去。” 回去? 季先生真的是来接他回去的? 白柊忍不住想哭。 季临舟握着外套拧了拧水,然后用力抖了两下,面前这团庞然大物忽地消失了,季临舟吃了一惊,抬眸就见少年**抱胸蜷缩在泥泞之中。 他浑身上下混着雨水泥浆,低着头似乎不敢看季临舟。 失去了绒毛的保护,白柊觉得连雨水都冷了不少,他缩着身体有些瑟瑟发抖。 男人高大身影压过来,接着他的身体被裹住。 季临舟径直把人抱起来。 白柊扭头将脸埋进季临舟的胸口,忍不住抽动着双肩。 季临舟蹙眉:“怎么了?” 白柊小声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怕我。” “怎么会?” “你之前看到我往后退了。” 季临舟都没意识到那种小动作,他垂目:“你看着我。” 白柊半晌才小心翼翼抬起头,手电灯光打在季临舟的侧脸,他见季先生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 “你看我现在像是害怕的样子吗?”季临舟问。 白柊怔住。 季先生看起来一点也不怕他,反而他还有一点高兴。 “江川哥和康沉哥说我是怪物。”白柊垂下眼睑。 季临舟抿唇:“他们没什么见识,你不要怪他们。” 正并排坐在门槛上担忧着白柊和季临舟的江川和康沉: “阿嚏——” “阿嚏——” - 两人伸长脖子,后来开始坐立不安。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草,不应该让季总一个人去的!” 雨帘中,有一抹人影跑来。 江川和康沉忙站起来。 跑来的是汪海月,在两个年轻人的劝说下,老人也意识到了炸/山的危险,她去借邻居的电话报警的。 没想到她去了才发现,村上许多人已经聚集到了一起,老人们一致认为不应该纵容那些小偷了! 大家还在等警察到来,但汪海月报完警就先回来了。 “小舟还没回来?”汪海月问。 江川脸色难看,还不忘问:“季总让我们别说今天的事,您没告诉别人吧?” 汪海月虽然还心有余悸,但仍然摇了摇头,她虽然也没那么大的兔子惊到了,但季临舟说认识那只兔子,她就相信他。 再说,万物有灵,那只兔子看着也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年轻人一惊一乍那是见识太少,她二十多年前在A市还见过天女下凡呢。 虽然季先生说是她看错了,但汪海月觉得没有,她觉得这个世上肯定是有神明存在的。 “那是不是季总?”康沉往前走了两步。 江川认真看了看:“是季总!快拿伞!” 康沉取了倚在门口的雨伞撑开了跑上前。 大家见白柊蜷缩在季临舟怀里,他全身上下只裹了件季临舟的外套。 季临舟抱着人走得飞快,本来只是来见汪海月一面,他们的行李都还在车后备箱,他让康沉把行李拿来。 “奶奶,有热水吗?” “不多了,我马上去烧。” 季临舟将人抱上楼,江川连房门都没跟进去。 康沉很快把行李箱提上来了,季临舟照样没让他进门,连汪海月打来的热水都是季临舟亲自接进去的。 季总对于那只大兔子的解释是,那本来是某个非法实验室的实验兔,他小时候见过。季总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到了这边的山里,至于兔子是怎么出现的,季总没解释,总之兔子不重要,让他们都忘掉。 江川和康沉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两人脸色都不好。 不瞎都知道小白回来的时候一缕不挂。 康沉压着声音说:“川哥,小白会不会被那只兔子给……那什么了。” 江川:“……你是傻/逼吗?” 康沉噎住。 江川突然控制不住地想,也不知道那只兔子公的母的,好在人类和所有动物都有生/殖/隔/离。 不过,季总说那兔子是实验室产物,它不会可以怀孕吧? - 屋内两人此刻都已经擦干身体换了衣服,季临舟还亲自帮白柊吹干了头发。 白柊因为来时浑身都在抖,被季临舟强行塞进了被窝里。 好半晌,没听季先生说话,白柊也不敢说话,他有点吃不准季先生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临舟摸了摸白柊的手,身上总算回暖了,他这才松了口气,垂目看他:“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白柊的目光有些躲闪,不经意就落在季临舟的半截小臂上,上面好多横七竖八的小伤口,他忙坐起来:“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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