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底下沉默了几秒,最后齐声答:“明白了。” 谭卓整整三天没有来学校,直到第四天上午,他和父亲一起出现在了教学楼。 这个中年男人连什么是微博都不知道,只知道老师通知自己的儿子犯了错,后果很严重。他穿着军大衣一脸惶然地站在教务处,见到哪个老师就给人递烟,嘴上不住地道歉。 “是我没教好,是我没教好,对不起啊……” 唐易有些不忍心,让他去办公室里等,又倒了杯水给对方,和对方谈了一个多小时谭卓的问题。最后又和谭卓单独聊了一会儿,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 最后学校的处分下来了,保留学籍的情况下,暂时休学。 除了因为虐猫事件太过恶劣,还考虑到谭卓的心理状态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备考了。 接到处分通知那一刻,谭卓面色惨白。 直到他去教室收拾东西的时候,脸色依旧苍白无比。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在,但见他进来没人敢吭声。一片寂静里,谭卓自己默默收拾好东西,抱着书包里放不下的一摞书弓着背出了教室。 方颉和徐航下楼买了瓶水,刚爬上一层楼,就在楼梯间遇见了抱着书下楼的谭卓。 谭卓猛地停住了脚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方颉。方颉也没想到会遇见谭卓,和他对视了几秒,移开目光,从对方旁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谭卓突然开口道:“你开心了吗,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他语气里带着隐约地恨意。一旁的徐航愣了一下,立刻骂道:“你说什么呢——” 方颉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示意徐航别说了,又转头去看谭卓。 “没人要毁了你,也没人对不起你。”方颉说。 “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家庭不好怨父母,学习下滑怪同学——不是谁都得惯着你的,你活成什么样是你自己的事。” 方颉语气很平和,最后和谭卓对视了几秒,道:“还有,今年考不了就明年,别觉着一场考试就决定人生了。最后给你提个建议,最好去看心理医生。” 能和谭卓心平气和说这么多话,方颉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这件事就像是投掷在湖面的石头,虽然溅起了不小的水花,但到最后还是归于平静。高三的时间在忙碌的学习里飞逝,后面的日历由学习委员一天一撕,撕日历的声音干脆响亮,预告着考试地到来。 雲七请了两个兼职,加上这几天人不是很多,工作一下子轻松不少。顾巡刚调完一杯酒,让周洪送过去,转头看着旁边的江知津。 “方颉什么时候高考来着?” “6月7号、8号。”江知津回复完一条消息,关上手机。 “还有121天。” “记得这么清楚。”顾巡幸灾乐祸。“年龄差距大就是容易出问题,谈恋爱谈得跟养儿子似的。” “方颉听见了肯定抽你。”江知津道。 “方颉在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顾巡边笑边道。“你还不去接他下晚自习?” “还有半小时。”江知津看了眼时间,还想说点什么,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人停住谈话往门口看过去,五六个男人正边聊天边往店里走,声音有点大,一进门就挑了正中央一个挺大的卡座。 估计是看服务员在忙,没等人过来,一个男人直接走向吧台,冲着里面的顾巡开口。 “啤酒,先来两扎——”话说到一半,这个男人转过头,看到江知津的脸,突然停住了。 借着酒吧并不算明亮的灯光,对方确认了好几秒,才犹豫着开口。 “……班长?” 江知津原本没太在意对方,此时一愣,也朝对方看过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直起身道:“陈波?” 没记错的话,是他当初带过的一个兵。 “是我!”陈波明显激动起来了,立刻站起身走到江知津面前,一脸高兴。“都多久没见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怎么会?”江知津在他肩头重重拍了拍。“好歹也在我手底下两年多。” “是啊,那时候我负重跑成绩最差,老是连累你陪练。”陈波有些兴奋又尴尬的挠挠头。 江知津转头给顾巡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先给那桌上酒,又给陈波递了一支烟。 “现在还在部队吗?” “早没在了,你走的后一年就退伍了。现在和朋友做点小生意。哦,还有大杨、赵泉他们也退伍了,现在结婚的结婚,创业的创业……” 江知津退伍已经五年了,因为换了城市,没怎么遇到过以前的战友。毕竟是一起同吃同住过的兄弟,情谊本来就要比平常更深刻一些。陈波和朋友打了个招呼,同江知津找了个位置聊了挺久。知道这个酒吧是江知津开的,陈波还挺高兴。 “当时你负伤退伍,我们都觉得可惜了,凭你在军校的成绩,提拔是迟早的事。” 江知津笑了一下,道:“都一样。” 他待会儿还得去接方颉,没喝酒。陈波倒是喝了不少,见他酒杯又空了,江知津顺手拿起酒帮他倒上。 “也是,在哪过不是过。”陈波爽朗地笑了两声,“部队也有部队的不好,顾文曜倒是还在部队呢,整天忙得跟什么似的。” 猛地听到这个名字,江知津倒酒的手稍微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替陈波倒上酒,抬眼笑道:“他还在部队呢?” “啊,考上军校了嘛,现在在当指导员。他也挺了不起的,我记得当初除了你,就是他最拼。” “是挺了不起。”江知津笑了笑,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唉,一晃都五年过去了。”陈波笑完又叹了口气,“大家天南地北的,平时也不怎么联系,偶尔在群里说句话,还有老有人提起你来着。” “当时我们都觉得你走得可狠心了,都没回来看我们一眼,后来排长说你也不容易。” 江知津笑了一下,没说话。 当时江知津在部队医院躺了整整四个多月,好不容易爬起来了又是康复训练,等咬着牙做完康复训练,检查完,最后有人一脸遗憾地通知他,从腰伤程度来看,应该是没办法再回部队训练了,问他是要转文职,还是转回地方单位。 江知津记得当时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依靠直觉开口,语气倒是挺冷静。 “哦,那我退役吧。” 接着就是出院,办退伍手续,领补助金……然后离开,江知津自己也有点记不清了。 没人催他,就是江知津自己急着离开而已。 “对不住大家了。”江知津道。 陈波赶紧摆摆手,脸因为喝了酒变得通红。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大家就是担心你,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所以老爱在群里问你——刚好,咱俩加个微信,我拉你进群。” 江知津爽快地点点头:“行啊。” 加了微信,陈波一边拉人一边说话。 “刚好我们前几天说趁着过年这几天大家都放假,到时候挑个方便点的地方一起聚一聚,你一走都……都五年了是吧。” 江知津笑了笑,答:“是啊,都五年了。” 手机响了一声,提示自己被拉进了群。江知津点开看了一眼,人还挺全。他顺手把自己的群昵称改成了“江知津。”
第68章 前男友 江知津进群的时候是晚上,群里的人大概都挺闲的,他一进去就有人看见了。陈波还在后面接了一句“兄弟们,看看我遇见谁了。” 江知津只能在后面跟了个表情包,权当做打招呼。 群里立刻就有人出来了。 “班长?” “我靠真的是班长啊?” “班长这几年去哪了你?” “班长还记得我吗,我大杨。” …… 江知津记性挺好,哪怕过了这么久,群里这些人的名字他依旧能和本人对应起来。五年过去了,有的人头像是婚纱照,有的是已经是小孩儿满月照了。 江知津挨个打了招呼,几乎是有问必回,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班长在绍江?我一年跑邵江三四次,怎么一次也没遇见过?” “前几天群组织说要聚一聚,还有人说班长不在呢,说曹操曹操就到。” “前两天谁说组织的来着,顾文曜是吧?” “是啊,他班副嘛。” “顾文曜怎么没说话?” 江知津没注意,这时候往上划着看了一眼,对方确实是没出过声。 “估计有任务吧,部队里不比外面。”有人接话。 挺好的,虽然已经是那么久之前的事了,但毕竟两个人关系敏感,顾文曜不在省去了很多尴尬。江知津接着聊了几句,直到要和陈波道别回去接方颉,群里才稍微消停了一点。 陈波也是和生意场上的人一起出来的,不好冷落人家太久,只能冲着江知津再三叮嘱,等有时间大家一定要聚一聚,再见一面。 “行。”江知津双手插兜,笑着开口。 * 写完最后一个字,方颉放下笔,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对面居民楼的灯已经差不多熄完了,方颉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半,他放下手机,转身去准备去开卧室门。 刚走到门口,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只有一下。方颉顺势把门打开了。 “……你是不是就守在门口呢。”门外的江知津先是一愣,接着把手里的牛奶递给方颉。 “猜的,觉得你该过来了。”方颉笑了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江知津加了一点细砂糖,有点甜。 这几天方颉都复习到一点半,江知津虽然知道这是高三生的常态,但还是忍不住有点心疼。所以他一般会在客厅看电影或者打游戏,等到十二点半左右给方颉送杯牛奶,然后才去休息。顾巡知道后评价他父爱如山,被江知津踹了一脚。 方颉几口喝完,江知津把杯子放回厨房,顺手洗了。等他出来方颉已经在洗手间刷牙了。 方颉认认真真刷了个牙,又洗了一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没关洗手间的门,江知津倚在门口看着他,方颉一抬头刚好能看见镜子里的江知津。 江知津这几天其实不太忙,一般都是下午去雲七,下晚自习的时候就接着自己回家,然后在客厅待到现在。 “其实我要自己喝的话会自己泡的,你早点休息,用不着特意陪我,太晚了。”方颉关上水,转身对着江知津说。 “别操心了,我第二天睡到中午呢。” 方颉额头上还有一点水迹没擦干,江知津直接上手帮他擦了一把。 “挺累吧?”江知津问。 “还行。”方颉稍微一低头就能碰到江知津的肩头,他索性靠了上去,轻轻闭上眼。 “就是坐久了有点腰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