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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据程炎的原话，那个“超凡格斗”阴着呢，给他留了一身的内伤，完全生活不能自理了。 一看就是骗人的，都不能自理了发型还弄得那么风骚，也就是陆晓风没有识破，心里过意不去得很，又被程炎敲诈了一顿大餐。 程炎寻衅滋事进了局子，这件事影响很不好，被领导叫去谈话。总监办公室门一关，别人还以为徐志国在门里训斥程炎呢。 其实里边徐志国看着程炎那张漂亮的小脸被打肿了眼睛，心疼得不行，一个劲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程炎还是那副样子，不耐烦地说：“别管我的事。” 徐志国让他回家好好休息养伤。 正好老秦和小蓉的店里刚开张很忙，知道程炎闲着没事干，就叫他拿了家里的钥匙，赶紧去帮忙遛遛狗。狗子关在家里闷得慌，家具又要遭殃。 程炎眼睛虽然看不清楚，精力旺盛，牵着老秦那只狗子横扫小区，不论公母大狗小狗都骑了个遍。 老秦关了店回家，在小区里遇到别的狗主人告状，就给程炎去了个电话：“你说你们俩，这一大一小两只单身狗，怎么那么闹腾。” 程炎不服气地问：“怎么说话的？” “你不是单身狗？那你把那位交警同志叫出来看看啊！” 程炎懒洋洋地说：“他忙，有出息着，你以为跟你一样。” 架不住老秦的撺掇，程炎真的把陆晓风带到老秦的小饭馆一起吃饭。 四个人的晚餐，餐桌一边是老秦和小蓉夫妻俩，另一边是程炎和陆晓风。 老秦如同丈母娘审视自家的儿媳妇，观察着陆晓风，到底是人民警察，很有气质，难怪把程炎迷得不行。 陆晓风被瞧得不自在，悄悄给程炎说，这个老秦是不是还在记仇？程炎绷着个脸，在桌子底下给了老秦一脚，疼得他嗷嗷叫。 三个男人十年前在学校里那些恩怨情仇，也被当作了笑谈，拿出来说给小蓉听，逗得她笑呵呵的。 小蓉说她不介意老秦以前做过混混，只要现在改邪归正就好。 那天程炎很高兴，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在这个城市有家了。 带着陆晓风去老秦的店里吃饭，给程炎一种“带女朋友见家长”的幸福错觉。他越来越离不开陆晓风，也越来越掩藏不了自己的感情。 程炎的眼睛一天天不见好，做什么都不方便，不能再下厨，吃饭都成了问题。程炎用微信发语音给陆晓风，几乎是撒娇地说：我饿了。 祖宗一发话，陆晓风生怕把他给饿坏了，下班之后直奔大饭店，打包了许多饭菜拎到程炎家里。 程炎听到楼下有人按门铃，打开大楼的门锁之后，就摸索着下楼梯去迎陆晓风。陆晓风一边上楼，看到即将一脚踏空的程炎，连忙扶着他。 程炎被陆晓风手拉着手带进门，按在沙发上当大爷。他仰起头，努力克服视力障碍去望着陆晓风，墨镜挡住大半个脸，只看得见嘴角笑得很甜。 陆晓风把带来的饭菜一样样端到大爷鼻子下边。但是程炎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 他耍小性子的时候不吵不闹，就是委委屈屈地瘪着个嘴巴。 陆晓风看到他这样，用手碰碰他的脸，安抚地说：“是跟你的厨艺没法比，将就吃点吧！” 程炎叹口气，也不说话。 陆晓风都被搞得愧疚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直到他试着说要不，自己下厨做点儿？ 等的就是这个，程炎撒了欢地直点头，跟着想起来自己的高冷人设，及时收住了笑容。 陆晓风在厨房里关了门忙活的时候，扔在沙发的手机一直在振动。程炎拿起来想看看打来电话的是不是重要的人，眯着眼睛，发现并不是来电，是有人发过来一连串的语音。 程炎看不清发消息的人是男是女，担心是那个警花，就点开语音听。那人发来的一句话是：“你说你一个直男，为什么撩别人？你活该。” 程炎反复听了好几次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又往上翻那些语音聊天记录，听到陆晓风跟人讲述他们二人的故事。陆晓风回忆上学那会，确实是自己先招惹的程炎，每天夜里锲而不舍地爬程炎的床。他现在才敢承认，当时无非是想开个玩笑，跟室友搞好关系罢了。 微信那边还问陆晓风：“以前是以前，关键是你现在喜欢他吗？” 程炎没有接下去听陆晓风回答的那一条语音。 亲耳听到陆晓风说对自己没感觉，还不如一刀把程炎杀了呢。 一开始陆晓风是不想跟外人说这些事情的，是阿孝主动向他出柜，以自己的秘密向陆晓风换了他的秘密。 陆晓风好不容易做了一道番茄炒鸡蛋端出来，程炎却说不想吃了。 程炎还给陆晓风下了逐客令，说自己头疼想休息。 不明所以的陆晓风只好讪讪地走掉，他不知道自己和阿孝谈心时说的那些闺蜜私房话都被程炎听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唉~~~
第23章 车厢play 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没事对着手机发呆，希望对方给自己发点什么。可是谁也不愿意做主动找话题的那一个。 最后还是陆晓风按捺不住，给程炎熬了猪肝粥送过去。他的做饭水平也就是下个面条炒个青菜的水准，这个猪肝粥是专门打电话给他妈妈，全程按照电话里的指示做出来的。来到程炎家楼下的时候，正遇到程炎帮老秦溜完狗回家。他跟着进了家门，把粥放在桌上。程炎一副不领情的样子，顾自换衣服，收拾东西。 陆晓风只好自己找乐子，正想给两条锦鲤补充鱼食，发现客厅里的大鱼缸离奇失踪。他赶紧喊卧室里的程炎：“陆六六和程成成哪去了？” 程炎换好衣服走出来，视线无意扫过冰箱，这阵仗吓了陆晓风一跳，磕磕巴巴地说：“不会吧？你......你是不是把它们送人了？” 程炎就顺着陆晓风的想法，淡淡地说：“被我红烧了。” 陆晓风知道程炎是在开玩笑，连忙让他别闹。 “昨天晚上死了，扔了。”程炎这才说了真话。 两人正在冷战期间，陆晓风送的两条鱼偏偏这么蹊跷地死去。他在一瞬间记起程炎把别人的脑袋按进水桶里的画面，再度感受到程炎身上令人畏惧的疏离。留下一句“记得趁热喝粥”，陆晓风仓惶地逃走了。 程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陆晓风那么怕自己。 他为了拉近彼此距离所做的全部努力，好像都是徒劳的。 因为太过懊恼，后来在他的梦境中，陆晓风变成了一条鱼。程炎在鱼缸外看着陆晓风，他并不想抓捕它，只想静静地守着，看着它游来游去罢了。在这条鱼的眼中，趴在鱼缸外的奇怪生物被水面折射得非常丑陋，令它心生恐惧。它病怏怏地躺在水底，就快要死去，程炎不得不将这条鱼带到海边，放生了它。 后来徐志国觉得不能把程炎丢在家里不管，动用他的关系，预约了一名眼科名医，好说歹说才把程炎带过去问诊。 看完眼睛，徐志国把程炎送回家，尿急想要借用一下厕所，哪知道推开门根本进不去。他发现是门后堆了两个鱼缸，一新一旧，小小的空间已经完全被塞满了。在洗手池上还放着一个水盆，里面装着两只睡在水袋里的金鱼。徐志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这么大阵仗是在换鱼缸。程炎才把新缸洗干净，刚开始养水。 “程炎，你在卫生间里养鱼吗？” 眼睛蒙着纱布的程炎什么也看不见，在客厅骂道：“别碰它们。” “没碰，不敢碰。”他觉得这样发脾气的程炎也挺可爱的。 徐志国没见过程炎私底下这么新鲜的一面，赶紧找起话题，说自己也对这些感兴趣，还问程炎这两条锦鲤是从哪里淘来的。 “关你屁事！” 程炎从来不说脏话，一下子让徐志国魔怔了。他走过去，吃惊地看到心里那个从来没有喜怒哀乐的人，泪水正从纱布下面流出来。 程炎一直以来的压抑和憋闷就在这一刻完全发泄了出来。在程炎身边就认识这一个gay，只有同类不会嘲笑自己，懂得其中的心酸。 徐志国拍着他的背，有感而发地说起了自己的妻子。 两人是大学同窗，一路走来，将近二十年的感情。结婚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跟这个女人共度一辈子。可是婚姻里的琐碎慢慢消磨了那份激情。他发现她的妻子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会有各种小毛病，因为一些小事歇斯底里地发脾气，这让身为丈夫的他对家庭生活越来越感到苦不堪言。儿子出生之后，感情也曾有过短暂的回温，之后又陷入循环往复的争吵之中。 明明日子过不下去了，夫妻俩谁也不想离婚。最后她选择躲避，主动要求去国外的分公司长期出差。徐志国其实是一个双性恋，他之所以选择程炎，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不再爱他，想要一个能让自己找回初恋时心动滋味的人。 这么说来，其实徐志国也没有真正喜欢过程炎。 不过也都无所谓了。程炎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对他是个什么感觉。 两人坐在地板上喝啤酒。虽然程炎闷头喝酒，关于陆晓风的事一个字也没提，徐志国自然猜得到其中的缘由。 他替程炎感到愤愤不平，为了表现自己，顺便踩情敌一脚，安慰程炎道：“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要是再给我看见，准揍两下给你出出气。” 徐志国万万想不到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又被程炎打进了医院。程炎把纱布揭开，适应了一会光线后，就像上了发条那样，挥打着拳头不停落到徐志国的身上。 要不是儿子打来的电话，他一边接听一边挨揍，小风在电话里哭着求程炎不要再打爸爸，估计真的要玩完了。 就算是这样，徐志国对程炎依旧恨不起来。总公司派人来查，还想方设法地替程炎隐瞒。 程炎却主动交代了自己殴打上司的过错，除了当面道歉，赔偿，还主动向研究所提出辞职，最终成了个无业人员。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再花心思在职场里摸爬滚打。心无旁骛地替老秦遛了一次狗。 眼睛的瘀伤已经消退，视力却没有回到从前。程炎去更换了眼镜片的度数，他事先有心理准备,眼睛以后一直就这样了，医生当时说的也是模棱两可。 这大概就是对暴力的惩罚吧。 程炎退掉了房子，寄存了行李，打算动身去另一个城市发展。在这之前，他想回家一趟看望父亲。就在那趟高铁上面，他碰到了正要去外地出差的陆晓风。 两人甚至被分到同一节车厢，程炎先检票上的车，陆晓风和他的同事在快要发车前才从前车门进来。 陆晓风愣愣地看着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程炎。 他想起那一年送程炎去外地考试，看着那个人静静坐在候车厅里孤单的身影。程炎站在检票的地方，回头看了送行的陆晓风最后一眼，多看一眼就赚到似的。 他的英俊帅气依然如当年，那双和当时一模一样的眼睛睁开来。在看见陆晓风的瞬间，无数的感情汹涌而出，眼底无法掩藏的痛苦，不甘，湮灭在一抹名为“解脱”的苦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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