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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国知道程炎回来了以后，成了一颗甩不掉的牛皮糖。手机号是朋朋透露出去的。 用徐志国的话说，他走在街上恰好看到参加剪彩的程炎，这是上天定下的缘分。 看到这些垃圾信息和来电，程炎通通无视，在家也是如此，陆晓风便问他:“怎么有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程炎嗤之以鼻:“是条疯狗。” 陆晓风说:“你屏蔽不就得了。” 程炎倒是想这么干，可是徐志国用的是虚拟号码软件。 因为这点破事，差点让程炎把正事给忘了，从桌上的礼品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交给陆晓风。“拿去。今天我发工资了。” “你还有工资？你不是自己当老板吗？”陆晓风听到他的说法颇为新鲜。 “什么话，我当然有基础工资了。”程炎佯装不满，从钱包里抽出名片展示，饭店总经理，鼎鼎大名集团的董事，旗下软件公司CEO，一大堆头衔。 陆晓风哄着他说：“怪气派的，程老师。” 程炎如果有尾巴大概翘到天上去了。 “你说你给我买了那么多耳机，还要买啊。”陆晓风打开礼品盒之后，免不了一番说教。程炎向他灌输自己的一套歪理，坚持这次的耳机不一样。是最新出的联名款，而且耳罩还是鳄鱼纹压花意大利真皮......反正每次买东西，他都能搬出无数个值得收藏的理由。 “明明知道我喜欢，还故意拿这些收买我。”陆晓风说。 程炎搂住他的腰，脸在脖子里蹭蹭，像一只猫：“我最喜欢贿赂公职人员了。” 送礼物那天是儿童节。陆晓风后知后觉地看到日历之后，也不知道程炎是为了戏弄自己，还是在他心里，自己真的是个大型儿童呢。 新项目初步启动，程炎与一行人在现场看着工人们搭台布瓦施工，简单地说明接下来的规划：“这只是第一个示范基地。未来的一年，我们集团将在全省复制一百个以上。” 领导们对这位年轻有为，气度不凡的负责人赞不绝口，与以前敷衍的态度截然不同，这其中自然有朋朋的功劳。朋朋虽然看上去很嫩，处事能力是同龄人中少有的优秀，加上强大的后台，这也是程炎结交朋朋最初的理由。相比之下徐志国那点破事，显得微不足道，不足以令他们的关系闹翻。 为了庆功，程炎又被他们拉到风月场所。他被灌得烂醉，当代驾将他送到家时，程炎不知道旁边的女学生是什么时候上车的。他无视了她，走进大楼，按下电梯，女学生也全程跟着。到了门口，程炎给了她一些钱，叫来保安把人送走了。 前脚她刚离开，陆晓风几乎是后脚跟着回家。拖着奔波一天疲惫的身躯，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当他来到家门前，再次闻到了那个味道。旁边的702常年不住人，所以也不是邻居留下来的。 陆晓风走进家中，看到程炎靠在沙发上，一副半醉的模样，便问他:“家里来过客人了？” 程炎回答没有时，陆晓风心已经凉了半截。他本来还希望听到一个像样的回答，也许那是他们都认识的异性朋友。 “你能不能干点正事？每天就知道喝酒。”陆晓风决定不去追问香水这件事，而是换了个开火的方向。他相信程炎是没有问题的，估计是在酒桌上不小心沾来的味道。即便如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第一次朝程炎说了重话。 程炎百口莫辩，他也知道自己每天沉沦于各种应酬，看上去很没出息，他也想摆脱这种受制于人的困境，平步青云。 “你不想回答，看来是跟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程炎就坐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静静看着他发脾气。看着他的脸上出现自己很少有机会见到的表情。大多数时候陆晓风都是温温吞吞的，很是随和。上一次他生气，是有人把程炎的脸给打伤了，令他又心疼又不忿，也是这样皱着眉。 他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面对指责，程炎一言不发，只是站起来，从陆晓风后面抱住他，低头亲舔他的脖子。这个架就此吵不下去了。再强烈的妒火，敌不过他们之间随着日子的积累，身体培养出来的默契，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交接，就会一触即发。 程炎在床上是那么凶猛，可以鏖战一整夜，很多时候陆晓风已经不行了，他还是兴致高昂。陆晓风觉得自己会因为他死掉，从而登上新闻版面，标题就叫同性恋激情死第一例。 到后来，意识模糊不清的他差点对人生产生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来就是给程炎干的。
第44章 代价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需求就要发泄。但是也要控制一个度，假使频率过高，其中一方会忍不住怀疑，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个吗？好像成了对方的玩具似的。更敏感一些的人，会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不久之后就要被抛弃。 陆晓风被困在这些奇怪的念头里，比起上床，他更希望能找个机会好好地跟程炎谈谈心。 令他生气的是，程炎一大早接了个电话，就一骨碌爬起来不知道上哪去了。 坐在程炎对面的人，有一张经常上商业新闻的脸，作为集团里的超级大股东，是程炎的上级。 而这位大股东亲自联系程炎的理由很简单，那些关于他性向的传言已经流进了集团高层的耳朵里。新能源项目是块大蛋糕，日后会轰动全国，媒体曝光率非常高，他们不能把这件事交给一个有“污点”的人负责。 “只要你说他们冤枉你了，你就继续做这个项目。” 程炎明白只要他承认，这些日子的努力便会付诸东流。他彻夜修改的项目书，他曾喝过的酒，他低下的头颅，他放下的尊严，通通归零。他沉吟片刻，刚想回答什么，大股东又说：“不用这么急着回答，我们给你时间考虑，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 他是，或是不是，这些人并不关心；只要他能保证，以后不再是。 程炎感到了被人看扁，这反而让他轻松起来。本来他对集团还有一丝愧疚，是自己在私人感情方面太过高调，让别人为难了。 “你们可以去找其他人接手了。”他站起来，起身去外面结账，结束了这次交谈。 在会所之外，朋朋在车里等候程炎，见他这么快就出来，大概知道一切都泡汤了。他叹了口气，下车替程炎拉开副驾驶的门。 “你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朋朋感叹，“你比他们都爷们儿。” 里面那位的身份之高，可以让程炎顷刻下台，甚至让他的饭店说垮就垮。他却就这么一个人走出来了，不给对方半点面子。而且脸上没有任何负担或是懊悔的表情。 程炎见怪不怪地说：“少拍马屁。” “有的人就喜欢这一套，没想到你正好相反，”朋朋打趣了句，又正色道，“我会尽可能帮你的，咱们不能白干，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程炎现在一心只想回家，懒得跟他磨嘴皮，指挥着朋朋开去超市。朋朋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得，这家伙又去买菜做饭了，堪称投资界最好的厨子，IT界的健身教练，以及开饭店的人里长得最骚包的。 陆晓风今天上的是一个十二小时的夜班，这会还在家里呢。 这个家现在是程炎和他的小窝，平时两个人嫌挤，自己走到哪，程炎就粘到哪，一个人待着，变得空空荡荡。程炎不在，心里也空了一块。陆晓风先是靠在床头，思索着程炎这么早能去哪里呢？谁这么有本事，可以让他急急忙忙地出门？不会真的在外面招惹了什么女人吧？ 他烦躁地望向窗外，窗台上摆着一些折纸作品，是程炎以前送给陆晓风的，搬家的时候一起带了过来。那三只折纸小怪兽呆头呆脑，领头站在队列的最前。后面多了几个新的，也是程炎亲手叠的，依次是小鸟，一头大象，纸葫芦。想起程炎非说那是“吉祥福禄”，陆晓风忍俊不禁，好像也不怎么生气了。 程炎可爱的地方太多了，除了这样一本正经地搞笑，还时不时犯点小孩子脾气。那枚自己送他的戒指，程炎戴着它逢人就炫耀，老秦和邱天都看不下去告状到陆晓风这里来了。 专门给程炎熬的安神汤，第一次端出来他竟舍不得喝，捧着碗傻笑了好久，说手心好暖和。 放逐着思绪，回想两人待在一起的点滴。好死不死地陆晓风又想起昨晚的事——他还知道程炎一个极大的优点，那就是每次都乖乖把套戴上。包括陆晓风本人在内，大多数男人都没有这种自觉。 陆晓风忍不住想，怎么什么优点都落到程炎身上了，他怎么那么好... 转念又不服气，为什么要为了这种小事感恩戴德啊？虽然自己确实爽到了。 听见门响，陆晓风急急忙忙穿着拖鞋走出来。看到程炎提着袋子进门，还来不及欣喜，嘴上连珠炮地开始调侃，问：“还回来干什么？程大老板不是业务繁忙得很么？有东西忘带了，所以回来取一趟？” “并不是。”程炎被一系列语言轰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回答最后的问题。 陆晓风看他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嘴硬不起来了，视线转移到他提着的袋子上，找了个话题，问：“你买了些什么菜回来。” 程炎见他给自己台阶下，眉间的忧愁烟消云散，笑着说：“只是一些家常菜。” “其实我一个人在家，随便对付下就行了。你不用特意回来做饭。” 程炎摇了摇头，十足地认真：“绝对不能吃垃圾食品，要好好吃饭。” 还是跟以前那样，程炎做饭，陆晓风给他打下手。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差不多就到了午饭的时间。 “你坐对面去，我给你剥虾。”程炎熟练地戴上了一次性手套。 “我想跟你一块儿坐。”陆晓风把他自己的椅子拉得离程炎更近一些。 程炎听后微笑，温和地说：“你不怕油溅到衣服上就行。” 一团团洁白圆润的虾球，被修长的手指一一放进陆晓风面前的小碟子里。陆晓风说：“除了我妈，你是第二个给我剥虾的人。不过我妈也只有小时候给我剥过。” 程炎眼睛不曾离开手头的工作，漫不经心地：“不应该叫爸爸？” “喂，你占我便宜？”陆晓风捣他一下。 在程炎被撤掉项目负责人身份之后，陆晓风没多久也因为私人感情问题，遇到了麻烦。 这天一大早，陆晓风跟随他们交警支队，到血液中心参加无偿献血。献血前先要用手机填一份表格，内容大概就是问，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伤口，近期有没有做过手术之类的。他一项项往下滑，猛地看到一行。 你是否有男男同性恋爱史？ 陆晓风吃惊地看着那个选项，他不知道现在就连献个血都会牵扯到这方面的问题。而且问得也太直白了些，在他印象中官方的机构应该会含蓄点的。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正问卷属于个人隐私不会泄露，就勾了“有。” 接下来当他提交问卷时，系统却提示，因为某项答案不符合要求，他需要咨询工作人员之后才能参加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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