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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落脚的宾馆,陆晓风在床上睡了一觉转醒,迷迷糊糊地坐起,头疼地揉着眉心,半天没缓过来。他看到床角有件西装外套,应该是有人搭在被子上的。紧跟着发现窗边坐着个人,一身整齐的衬衫西裤,就那么趴在桌上睡着了。吃惊地打了个激灵,开始回想喝醉之后的事情—— 程炎打横抱着陆晓风进了房间,把人放在床上。醉鬼似乎觉得柔软的床不如男人的胸膛靠着舒服,不满地睁开眼睛,挠挠脸颊。 “口渴?”程炎半蹲在床边。 “程炎?”不敢相信看到的情景,揉揉眼睛,“你怎么来了?” 程炎不说话地望着陆晓风,眼睛里能看到不少亮闪闪的小星星,是床头的黄色灯光映进去的。陆晓风一看到这张脸便破功了,回避地说:“你走开,眼不见心不烦。” 对方不肯动弹,陆晓风就推他,把床当成自己的堡垒,坚决要将敌人肃清出去,不准程炎踏进封锁范围之内。所以程炎才会趴在桌上睡觉。 这下真的惨了...... 陆晓风跳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走到书桌边,宾馆中央冷气吹出来的风凶猛地打在身上,陆晓风一下子懊悔不已——自己是边吹冷气边盖被子睡的,倒不觉得冷,程炎竟然坐在风口处被吹了半晚上。陆晓风急忙叫醒程炎,让他赶紧脱了鞋子到床上睡,不然就感冒了。 程炎本来是睡眼朦胧的状态。他先是愣愣地看着陆晓风,接着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忽然站起来,沉默地将人紧紧抱进了怀里。程炎开始明白了,从前姥姥家那只金毛,为什么每次在放学到家之后,一开门就会冲上前扑向他的腿。因为盼了一整天想要见到主人,积累的情绪,在见面的一刻全部释放,爆发。 两人在身高上,程炎本来就比陆晓风高,加上陆晓风没有穿鞋,就显得更矮了。拥抱时,程炎的手掌托住陆晓风的后脑,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陆晓风被紧紧按在怀里,不得不挺直了身子,就是从这个紧紧的拥抱里,陆晓风读到了对方的情绪:思念,后悔,悲伤......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陆晓风这一刻心疼了。 “是我的错。”程炎说话时沉稳的语气总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程炎果然被冻得手脚都是冰冷的。陆晓风把中央冷气关了,两人坐在床上,陆晓风用被子把他裹着,数落道:“你要是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被裹成粽子的人只是温柔地看着陆晓风,那张脸百看不厌,好像对他来说是一副值得欣赏的艺术名作。 “说吧,你错哪了。”等程炎的手暖和起来了,陆晓风开始了拷问,有模有样地问。 “我错在和别人走得太近。”程炎倒说在了点上。 “其实我也知道你们没什么,但是就是生气,心烦......”说起来陆晓风就闷闷不乐,有些膈应,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捡别人的衣服穿?很有可能头一晚是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我去外地采购机器没回来。” 程炎就解释了起来。去参加比赛的时候是三个人,直接从酒店出发。朋朋说程炎的打扮容易引起对手的警惕,应该和年轻的选手们打成一片,所以借了他一身衣服穿。 “他说你就听。”陆晓风说。 “朋朋看到办公室里的留声机,说我是老古董。” 陆晓风被逗乐了,顺着他的话调笑:“我喜欢你这样的老古董。” 程炎和陆晓风的手一直是握在一起的,这时他捉住了那只手,带着揣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了那么一下。动作一气呵成。 “你干嘛。”陆晓风明知故问。 “你说呢?” “是不是我叫你老古董,得罪你了?” 如果说程炎对陆晓风做的事情是一种“惩罚”,那么陆晓风的确狠狠地得罪了他。 陆晓风的嘴边挂着银丝。他两腿夹着程炎的腰,面对面搂住对方的脖子,这才能借着支撑喘息着稍作休息。 程炎吻过他之后,手指托着陆晓风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缓慢摩挲,命令道:“喊出来。” “不...不要。” 这是陆晓风最后说的一句话,之后喉咙里除了漏出抑制不住的声音外,竟一个完整的字音都发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除了最后一段没什么可看的
第67章 世事难料 程炎把喝醉的陆晓风安置在床上,看时间还早,就将马主管约出来单独喝了一杯。马主管的眼神不敢看程炎,年纪大了的人可能都不太好意思,面对和自己不同取向的人,觉得他们神秘,难以理解。 程炎给马主管敬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在他做完手术住院的两个多月,陆晓风陪床照顾,事无巨细,恨不得程炎上厕所都能帮他提裤子。伺候过病人的都知道,有些平时再小不过的事情,落实起来特别困难,例如洗头发。当时陆晓风让程炎斜躺在床边,再拼一张椅子,放上接好温水的面盆,自己动手帮他洗,这样不用弯腰影响刀口。要准备干毛巾防止水流进眼睛,反复地换上四五盆水。 过年的时候,陆晓风怕程炎落寞,把肚子里所有的鬼主意都用上了。在病房门口贴春联,夹带烟花棒进医院,偷偷拿到医院楼顶试图燃放。 “我跟他说,你好歹以前是个警察,就不要知法犯法了吧?”程炎回忆着,这时候给人的感觉才符合他本来的年纪,不再冷静理智得如同一台工作机器,“他就把烟花收起来,拿手机放烟花视频,举在头顶给我看。” 当着街上那么多人的面,程炎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肯定也不会在意马主管他们怎么看待这个老板。程炎之所以说这些,完全是为了陆晓风考虑,怕他被同事排挤。 马主管想到这里就服气了,年轻人搞对象,理解一下嘛。 趁这个机会两人又在这地方玩了几天才回去。 在大街小巷闲逛,买有意思的纪念品,饿了就去酒楼尝尝当地有名的特色菜。在江南水乡的小湖里划船。最后一天去参观了周边的影视城。 他们给身边的人都带了东西,丝绸制品,茶叶之类的。程炎这时发现怎么都打不通朋朋的电话,酒店服务员告诉他住客已经好几天不在酒店里了。程炎去派出所报案,特别指明失踪人员与其父贪污案的关系,上面也很重视,最后在城市监控里找到了朋朋的去向。 原来是虚惊一场。 脚下的黄土地干燥坚实,远处有山,空旷得仿佛喊一声可以听到回音。这个水库是邱天的噩梦,他就在这里亲眼看着同伴沉入水底。朋朋去的地方碰巧也是这个水库,程炎听到地名时难免有种不祥预感。 朋朋就在堤边蹲着,落寞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像是从水里爬上来的。看水的神情仿佛早已不属于这个人世。程炎和陆晓风在车里远远地守着他,不去打扰。 过了好几个小时,朋朋仍在原地不动弹,陆晓风拿了袋吃的,下车塞给他。本已做好被忽视的打算,没想到那人接袋子的动作比闪电还快,撕开袋子直接开吃。陆晓风看着,小伙胃口挺好。最神奇的是明明嘴巴没见动,牛肉干一下就没了。 陆晓风找话题说:“你看水里的鱼,游得多自在。” 朋朋甩了甩胳膊,朝水里投了一粒石子,惊动了水下的鱼群,波纹下方浮现好几只逃窜的黑影。他打破了鱼群的宁静,宣告胜利似的冲陆晓风挑挑嘴角。 看见程炎下车走来,朋朋说:“我给你俩拍张照吧。” 他指挥着两人站在青黛色的静谧山群前。陆晓风随便摆了个姿势,程炎直挺挺地立着,一点表情也没有。配合他的个头,立马要跟人打架似的。陆晓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下转过身,跟旁边的人对抱,还带着他转了半圈。 朋朋把拍下的照片发到程炎的手机上。在镜头里,个高的男人只露出坚实背影,而陆晓风的胳臂圈住他脖子,牢牢将他锁住,眼神灵动。后来程炎将这张照片打印出来,跟每个俗气的人一样,把自己最喜欢的人放在钱包的夹层里,没事就拿出来看。 陆晓风学着程炎,也在钱包里放这张照片。邱天看见这张照片问,你是不是自恋啊,放自己照片。 有天程炎留在风云科技办公楼里加班,陆晓风忙完工作就赶来陪着他。到了凌晨程炎还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陆晓风心疼他饿坏了,就给他点外卖,第一次点时地址忘记改,送到酒店去了。 程炎打电话让朋朋吃了,给人感动得不行,说这夫妻俩加班还不忘给他改良伙食。陆晓风问程炎,怎么知道朋朋还没睡? “这家伙每天通宵玩游戏,饿了就折腾酒店的送餐服务。”程炎说。 原来程老师是在体恤自家酒店的员工,弄得陆晓风哭笑不得。 最后一次和朋朋见面时,他正在整理给父亲争取减刑的资料。地板上密密麻麻铺满了A4纸。前书记目前在医院里被监视居住,朋朋预备第二天去看他。程炎陪着看了好几个小时文件,走出房间时,被他叫住了。 “我觉得你和陆晓风挺般配的。”没话找话。 “注意安全。”程炎说。 朋朋在距离酒店一百米之外的人行道上出事,肇事车辆撞到护栏,司机也当场死亡。程炎到了太平间,看到他戴着的手串被扯断了,许多颗掉在地上,只剩半串连着绳子挂在手腕上,替他摘了下来。 程炎在酒店里整理着朋朋的遗物,一边收拾一边放空,鲜活的生命如此轻易地消逝,他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记起朋朋送过自己类似的手串,便回家去取。 他和陆晓风好久没回701室居住,偶尔来一趟拿东西。程炎推开尘封的柜子,浏览自己的收藏,纤长手指一排排拂过那些钢笔。他拉开下面的抽屉,盒子里放着用不上的手表,手串也在里面。 程炎顺便给陆晓风带回去一些用得上的东西。最近陆晓风常用的耳机有一边接触不良,他想从家里再带一副给他。 就在这时看到了箱子里的一封信。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没什么可看的
第68章 办公室play 朋朋的去世,让程炎在人前变得更加寡言少语。 他受邀去深圳参加中国计算机大会,遇到以前一起创业的前同事。这帮子人还是每天吃喝玩乐,相约开完会去拉斯维加斯赌博。有个人想来邀请程炎,其他人拉住他嘀嘀咕咕。说程炎也就是表面风光,其实随时被条子盯着,哪里都不能去。听着背后对自己的议论声,程炎也不作理会。 会议的最后一天,程炎与汤泽泓起了争执。在散会之前,程炎不顾媒体直播当众离开,最后的参会合影留念里没有他。 自从参加过魔方比赛后,程炎就多了一个爱好。他的收藏癖作祟,开始收集魔方,很快办公室里摆设了大大小小数以百计,从两阶到十一阶,各种各样的形状。詹胜云知道后便送了他一个纯金魔方。 “我知道你不满足于现状,有自己的追求。”詹胜云说,“按照你的理念去做。” 现在公司在发展,转型的岔口,程炎和汤泽泓对于未来的思路有分歧,一方激进另一方保守。程炎得到了投资人的支持,纯金魔方相当于一个承诺。他除了待在风云科技里埋头工作,几乎哪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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