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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好听，唱歌的时候，所有优点都被音响放大，像是一个薄膜似的，将听众包裹在其中。又像是山川河流，引人心动。 关诚体验过数次，对此深有感触。 到如今，商羽不是唱歌，仅仅是讲话。关诚听着，心头一样浮起些奇怪的情绪。 他的一杯咖啡已经喝完了。兴许因为有东西入肚，原本空落落的胃有了点新鲜感受，开始迟来地觉得饥饿。 关诚说：“也对。” 商羽说：“现在这个点，叫外卖有点晚了，不如……” 关诚说：“没事，有员工食堂。” 商羽安静下来。关诚想一想，笑道：“你想说不如什么？” 商羽说：“没什么，挺不靠谱的。” 关诚：“说说呗。” 商羽听了，笑一笑，“你公司离你家近吗？” 关诚：“还行，二十分钟。” 商羽：“我在这附近办事。你愿意的话，可以回来，我买菜，去你家做饭。” 作者有话要说： 商小羽：要拴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拴住他的胃√ AxO。 准备好了吗？ 关诚分辨出商羽话中的意味，心头有薄薄怒气，却又没办法反驳。 Omega的身体的确如此。他像是被丢进了一个蜜罐子里，再被商羽捞出来，身上湿淋淋的，还在淌着蜜水。 商羽的手指滑去了一个危险的地方，再到关诚眼前时，他看到了商羽指尖那一抹亮色。 Omega确实已经“准备”好了。 可以接纳对方、容纳对方，甚至迎来一个终身标记。 与身体的本能反应相比，属于“关诚”的意识要淡许多。这一丝意识，却又在强硬地表示：不、我不愿意。 他没有原谅商羽，而商羽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生气，甚至询问他，他身上是谁的味道。 哪怕实际上，那不是任何人的味道，只是一点人工信息素而已。
第94章 番外三（八） 关诚失语。 过了好一会儿, 关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这也太麻烦你了。” 商羽说：“还好。我在家也经常炒菜做饭的，到了学校，食堂不能动火, 老是手痒。” 关诚听着, 缓缓眨了眨眼睛。 就好像随着商羽这句话, 一切又都回到原点。 他抬起头，看着休息室的天花板。在学业和世荣这边忙忙碌碌、相互平衡, 家人的关切与期待, 商羽隐藏在关心下的其他心思……到如今，全部交织在一起。 电话那边, 商羽停顿一下，又说：“我才知道, 你竟然帮我省了二十万。这么说的话，一顿饭哪够啊，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关诚听着，听着，叹了口气。 他的叹息声顺着手机，传到商羽耳边。 商羽安静下来, 两人都没了话音。过了好一会儿, 商羽才像是找回思绪, 再开口，叫：“关诚……” 关诚说：“晚上吧。” 商羽一愣。 关诚说：“不是要给我做饭吗？晚上吧。”停一停，笑道，“宁城和海城的菜系是不是相近啊？我蛮久没吃到地道的海城菜了。” 电话那边，商羽说：“是嘛，不然你列个菜单, 看我会不会做？” 关诚说：“待遇这么好啊？” 商羽说；“那是，咱们俩谁跟谁。” 关诚笑了声，商羽又说：“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关诚：“是有点。” 商羽：“唉，等那个节目正式开始录，我也要忙起来了。行，那就不多打扰你，赶紧去员工食堂啊。”语气里带一点色厉内荏的凶巴巴，“吃的时候给我拍张照片，我要检查的。” “检查？”关诚忍俊不禁，嗓音里透出一点慵懒，“阿Sir，这么严格？” 商羽过了会儿才回话，语气有点古怪，说：“咳，总之，拍张照片。” 之后，两人就互道了再见。 关诚放下手机的时候，发了会儿呆。咖啡杯彻底空了，他随手把杯子放在一边，思绪繁杂。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才会对商羽发出这么一个邀请。要是平常时候，也还罢了。但今天，自己不过是没吃午饭，就引来商羽那么一个建议。 关诚自我安慰：就当是给节目组“入场费”的事情找补。 这对他来说的确不是大事。家中公司业务涵盖各个行业，大学开学那会儿，爸妈和关诚商量，看他是直接从高层干起，还是在中层慢慢轮换。关诚选择后者，四年下来，堪堪把所有业务看过一遍。 其中，子公司世荣娱乐和潭州台多有合作。世荣太子替他“朋友”打了个招呼，懂得都懂。 后面一次应酬场合，关诚还见到那档综艺的导演之一。对方告诉他，其实节目组一开始就觉得商羽是个好苗子，哪怕关诚不打招呼，商羽也能出现在荧幕上。 只是当下，无论关诚、商羽，都暂时不知道这件事。 他在员工餐厅吃完午饭，到下午，依然要听一群人相互推诿、相互扣锅。 关诚烦不胜烦。 这样的情绪，到离开公司之后，依然被带出一点。 一直到到了小区外，他看到拎着塑料袋、站在路灯下的商羽，才有了点从公司那一团乱麻里逃脱升天的真实感。 关诚往前，叫了声：“商羽！” 商羽听了，回身看他，露出一张笑脸。 关诚用一种略带挑剔的目光看他，然后想：这家伙，一定会大火的。 两人一起进小区，路上关诚提出，不如自己也帮商羽拎一下塑料袋。商羽笑着拒绝了，说：“我来就行。哎，你回去之后要不要先洗个澡、放松一下啊？” 关诚一怔。 商羽说：“眉头还皱着呢。” 关诚听到这里，叹口气，说：“这么明显？” 商羽：“跟我就别客气了。” 他努力潜移默化，想把自己变成对关诚而言最特殊的一个人。某种程度上说，他已经是了。而商羽如今所做的，就是将特殊的程度不断加深。 关诚想了想，“算了。你还是不喝酒啊？” 商羽说：“要比赛了。” 关诚说：“我有点想喝。” 商羽笑道：“我看着你喝？” 关诚瞥他，商羽就一本正经，回答：“放心，我不会对你家保险箱下手的。对了，你家有保险箱吗？” 关诚忍不住笑一笑，说：“我不信，不能告诉你。” 打开门的时候，关诚已经彻底放下公司里的事情，专心和商羽讨论晚上菜色了。 商羽说：“本帮菜，红烧肉当然不能少。配米饭，哇，绝了。” 关诚说：“你好夸张。” 商羽：“嗯哼。” 关诚看他，又想到昨天商羽哼给自己的歌。他抱怨，说：“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讲一讲心得呢，结果人直接没了。” 商羽心虚，说：“那会儿我舍友回来了。也是他说，我才知道那二十万的事儿。” 关诚耸一耸肩，商羽又笑一笑，说：“好了，你去休息，等吃饭吧。” 关诚看他片刻，点一点头。 只是过了会儿，商羽洗菜的时候，关诚又挽起袖子，提议：“一起弄？也能快点。” 商羽起先一怔，随即压抑住心中欣喜，点头。 他很快又发现，自己实在不应该高兴。关诚显然是从来不做家务的人，商羽此前就知道，这间屋子一直有家政公司的人长期打理。到现在，论及洗菜，关诚也相当生疏。基本是将菜叶子在水下面冲一冲，而后就放进一边的篓子里。 商羽欲言又止。 好在关诚对察言观色十分擅长。他停下动作，用疑问的目光看商羽。商羽轻轻咳嗽了声，委婉地：“还是我来吧？” 关诚迟疑，左右看看，“我洗得不干净吗？” 商羽沉默。 关诚挑眉，商羽提议：“不然还是我来，你就站在这里，给我欣赏。” 关诚：“什么？” 商羽笑一笑，“我看到你，就觉得心情好、有动力做事啊。” 他近乎是脱口而出，又在脱口而出的第一时间，后悔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关诚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在商羽说“开玩笑的，你还是别来添乱了哈”之后，就顺着台阶离开厨房，路上还有点同手同脚。 商羽察觉了，懊恼，思索待会儿到了饭桌上，要如何挽救。 他端菜上桌的时候，看到了桌上的红酒。 关诚解释：“你喝苏打水就好。” 商羽原先还在考虑，自己是否要舍命陪君子。但转念一想，今天晚上，自己已经出了很多错。如果再这么走下去，加上一点酒意，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能做出什么。 所以这次换他踩上关诚给自己的台阶，笑道：“好。” 两人吃饭，一人喝酒。 平心而论，商羽的手艺是不错。关诚吃了两碗饭，通体舒爽，看商羽无比顺眼。 等到两个人都停了筷子，商羽端起盘子去厨房收拾。关诚依然坐在餐桌边，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端着红酒杯，视线幽幽，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商羽。 过了没多久，商羽回来了。他有些摸不清关诚如今的状态，再者说，他从前过来，都是带着吉他、设备，直接过夜。如今时间还早，他回学校，也完全来得及。 商羽试探着叫了声：“关诚，你……” 关诚说：“之前在手机里听你唱新歌，只能断断续续听。” 商羽一顿，有些惊讶，又像是惊喜。 关诚看他，笑一笑：“完整地唱一遍，嗯？” 商羽矜持，说：“我没拿吉他。” 关诚看他，视线轻飘飘的，嗓音也轻飘飘的，说：“清唱吧。” 商羽与关诚对视，心跳速度莫名加快。 他一面告诫自己，这不算是一个多有意义的邀请，多半也只是关诚不想冷场。一面又想，关诚喜欢他的歌，喜欢他为关诚写的歌。光是想到这里，商羽就兴奋不已。 他尽量克制，好让自己冷静。 商羽在关诚身边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 他嗓音条件好，哪怕是在没有设备的状况下，这样注视着一个人，唱着属于对方的歌，曲调歌词里都带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对对方的情意，依然令人动容。 他看到关诚起先还在轻轻摇晃杯子，到后面，只剩下手指在酒杯边缘一点点摩挲。关诚安静地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有无数情意，没有人明说，又仿佛两个人都懂。 商羽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吻关诚。 关诚就在他面前，他可以亲他，抱着他，和他做自己已经在梦里做过上百遍的事情。他怀揣着许多绮念，想，梦里关诚的身体很漂亮，现实里的关诚一定也不遑多让。他从夏天宽松的领口中看到过关诚的胸膛，一眼既过，没有料到往后自己会有很多联想。再有，关诚总露在外面的、全然不知道自己在怎样诱惑着别人的脖颈、手指，还有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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