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宇宁本来因为姐姐的婚事而低落的心情渐渐被朋友们的插科打诨冲散,也不管温煦猛给自己使眼色,拿手机搜了张乌姆里奇的百度照片,递给武思思: “喏,就是她咯,外号‘粉红蛤蟆’!” 遭到二五仔背叛,温煦立马决定尿遁,提着包就往厕所里跑,被手长脚长,反应惊人的武思思一只手捞回来,搔在她腰腹痒痒肉上: “好啊,翅膀长硬了,敢拿你武皇上开玩笑了,大刑伺候!” 温煦哪是怪力少女的对手,被按在座椅里笑得连呼饶命。 好在小店里还有不少客人,武思思也见好就收,放了她一马。 “思思,怎么这次徐宁不来了啊,你们都快一年没见过面了吧,暑假他也是要忙着做实验,没有回江城,你们这异地恋可真够彻底的。” 陆宇宁接过服务员送来的热饮,有些疑惑地问起了另一个老同学的下落。 当初高考完,徐宁成了那一年江城中学的理科状元,简直春风得意马蹄急,被同学们羡慕惨了,后来他志愿直接报了北京某航空航天大学的王牌专业,和南下广州的武思思相隔千里,成了一对苦命鸳鸯,聚少离多。 抽出吸管往热奶茶里搅拌均匀,武思思淡然一笑: “他留在北京给导师的实验项目打下手了,下学期考完研他要申请去美国读硕士,所以一直很忙。” 连拿着小镜子整理被揉乱的头发的温煦都立马停下动作,和陆宇宁交换了眼色,有些不安地问: “徐宁要去留学?那你们……还要再异地几年?” 武思思倒是像已经想开了,琉璃色偏黄的眼珠盯着奶茶里沉浮的椰果,朝两个朋友释然道: “看吧,他学术上挺有天分的,以后读完研,可能还要读博,读完博可能还要继续一心做研究,我等不了他这么多年,美国那么远,连白天黑夜都和中国不一样,以后联系少了,慢慢淡了,可能就分手了。” 看温陆二人一脸凝重,又自嘲道: “嗨,多大个事,不就是分个手吗,天天630上每天那么多分手寻死觅活的,老娘又不是没人要,犯得上去电视上露脸被人嘲笑吗。” 她说得轻巧,可深知她性格的两个朋友其实明白她并不像自己表现得那么洒脱。 高中8班最早确定关系的情侣就是武思思和徐宁,不过他们走的是细水长流路线,不显山不漏水的,除了徐宁总是会备着一颗奶糖投喂武思思,几乎看不出来什么浓情蜜意。 只是六七年的感情,多少人对象都换了一打了,他们还能坚持下来,足见情深义重。 两个人的感情和未来,不是外人能够插手品头论足的,陆宇宁也没多问此中内情,喝完奶茶就跟着两个女生,挤到了火爆的电影院里。 “靠!今年票补是打了多少钱,怎么这么多人。” 人山人海的售票大厅全是家长孩子和情侣,武思思趴在一块广告牌上,被挤得差点亲上了海报里王宝强的嘴。 “咱们就看这个吧,唐人街探案,有王宝强、小沈阳,还有肖央,肯定很欢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宇宁很少去电影院消遣,对许多娱乐圈明星和新冒头的演员都不认识,可“肖央”的名字如此熟悉 ,他不由得移动视线,搜索着海报上对应的人物。 表情夸张的谐星当然不是记忆里一脸青春痘,晒出小麦肤色的懵懂男孩,陆宇宁暗笑自己,明明好多年过去了,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是会下意识一痛呢。 温煦看他神色怅然,立马拉着兴奋地一边念着剧情简介一边用淘票票折扣券买特价票的武思思,用手肘顶了她一下,示意闭嘴。 武思思如梦方醒,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宇宁。 被两双眼睛盯着,陆宇宁也自觉失态: “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又不是叙利亚的难民儿童,那些事都过去了,总不至于听到一个名字就当场崩溃,嚎啕大哭吧。” 其实不是不介意,每年高中同学组织同学会,他从来不去参加,就是心里始终有个结,和顾向年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伤口不一样,那是已经结痂的疤痕,不去触碰的时候,已经淡忘了过去,可触到了痕迹,又隐隐作痛。 “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听说毕业是去东北那边学美术了吧。” 三个人里,曾经和肖央最要好的温煦陆宇宁都彻底断了联系,只有武思思,隐隐约约还听到过他的一些消息。 “我听孟嘉薇听张寒听靳元双说,他在沈阳学动画制作,不过和白沁分手以后,他挺颓废的,人好像都胖了很多,也不怎么和高中同学联系。” 陆宇宁沉默,如果不是那场闹得满校风雨的丑闻,或许今天站在电影院门口结伴看电影追忆似水年华的,可能就是四个人了。 可这一切又是谁的错呢? 他怪过当时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怪过不分青红皂白的顾向年,怪过恶意中伤散布谣言的李奇虎,可最不能接受的,是仅仅因为臆想,而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之地的好朋友肖央。 这场悲剧里,只有来自最信赖的朋友的背刺,把他的心伤得最透,以至于连握手言和当个陌路人的可能都没有了。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就这样散了。 终止关于肖央的话题,三个人排队坐进了电影院,这部电影的确很适合过年观看,精彩又不失趣味,可陆宇宁总是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同名叫做“肖央”的演员上。 那场灾祸,到底是只重伤了自己,还是波及了所有人,而童话里结局出现化解一切矛盾的仙女又在哪里。 自己心里拧成一股的死结,是不是同样也束缚住了始作俑者呢。 ---- 当初写肖央的时候,本来还有一些情节的,但是因为篇幅所限,还是删掉了,以后会给他一个结局的。另外,天天630是重庆的一个新闻节目,类似“1818黄金眼”
第118章 陆葭 春节前的陆家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二姐陆从心和相亲认识的预备役姐夫霍松风进展喜人,已经约会三次互换了各种联系方式,并一起看了一场电影,吃了四次饭,用大伯母郁红梅的话来说,“来年应该能抱孙子了!”。 搁了多年的心病一解,陆家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大伯准备起年夜饭来格外的卖力,28号就开始备齐各种食材用料,鸡鸭是特地去乡下买的土鸡,鱼找了江边熟识的商贩预留了新鲜捞的河鱼,连猪肉都要肉铺给准备吃粮食长大的农家猪。 可惜天不遂人愿,大姐冯随心的婆家祖母年前去世,大姑一家前去外地吊唁,没法回来过年了,小弟陆尔然因为请不请他那一堆酒肉兄弟和大哥吵了一架,放话今年在结拜兄弟家过除夕,硬是连家人都不顾了。 大年三十整个陆家冷冷清清的,除了大伯伯母和二姐,就只有自己还有爷爷坐在沙发里看央视新闻频道的各种采访。 陆鼎言因为老伴的去世,这两年一下子就老了,开始显现出老年痴呆的一些症状,常常认错人,有时候看到陆宇宁都以为是别家串门的小子,拿着一篮子水果请他吃。 大伯被气得不轻,一言不发地在阳台上抽烟,大伯母眼看着这年过得一片愁云惨淡,悄悄打电话给弟媳章玉莲,好说歹说,总算同意把小孙子陆葭送过来吃饭。 长辈们忙着做饭炒菜,二姐还拿着笔记本电脑加班加点地给资本家无偿加班,陆宇宁便承担了去接弟弟的责任。 陆尔然邪门歪道搞了多年,生意没见起色,仍旧住在以前茶馆二楼那个狭窄逼仄的筒子楼里,陆宇宁厌恶地避开下水道口掏动垃圾找食物的肥大灰老鼠,也没上楼,等着章玉莲把陆葭带下来。 等了五分钟,楼上吵架的声音平息,蓬头垢面的章玉莲才牵着个矮矮瘦瘦的小孩子出现在阴暗的楼道口。 几年不见,章玉莲变了很多。原本就不够纤细的腰,叠了三层游泳圈,脸上没有化夸张的浓妆,几条细纹贴在额头和眼角,狮子头一样的爆炸发型因为许久没有细心打理,显得杂乱褪色,发根还能看到几缕银白,身上穿着的花花绿绿的土气棉衣,和路边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一般无二,一点也看不出年轻时候意气风发的摩登洋气。 陆宇宁知道,不是她老得快,而是自己亲爸变心得快。 因为生完了儿子,把精力都放到了儿子的教养上,也不像以前大手大脚的和陆尔然花天酒地,开始考虑起生活的柴米油盐,两个半路夫妻情感出现了裂痕。 以陆尔然的性子,自然不会被女人和婚姻绊住自己的生活,又开始了偷腥找小三找小姐的老路,对“多管闲事”的老婆动辄打骂,逼得章玉莲又是自杀又是离婚的,终究拗不过陆尔然的自私无情,被生活和现实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小宁啊,你久等了啊,我也是劝不动你爸,他根本不听我的话,唉,你记得和你大伯大伯母还有爷爷带我问声好。” 章玉莲有些局促地把陆葭推到陆宇宁面前, “小葭交给你了,要是不听话你就打他,这孩子犟!你多包涵点。” 陆宇宁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从前她逼走了程静,成功上位正妻的时候,是多么的得意浮夸,如今却落成这样的下场,挣来了一个负心的男人,为了不值得的婚姻耗费了自己的青春。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等晚上吃完饭再把他送回来。” 牵过拼命往母亲身后躲的小男孩,陆宇宁在他眼里看到了不安和抗拒。 脑海中浮现五年前的除夕,奶奶抱着还是婴儿的陆葭,拉着自己的手,托付道: “小宁啊,这就是你的弟弟,以后,你也要好好照顾他啊”。 逝世的老人音容犹在,怀中的孩子已经像枝嫩芽,显露出旺盛的生命力。 快走出巷子的时候,牵着小手的陆葭还是不停回望,朝楼梯口的母亲呼唤着。 这个年纪的他还充满了不安全感,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把自己交给陌生的外人,像很多年前的陆宇宁,被奶奶带走的时候,看着离婚的父母,依依不舍地喊着“爸爸妈妈”。 心里柔软的地方像是飘荡在浅海里的水草,他蹲下身,拍了拍后背,示意让陆葭爬到他背上。 江城的冬天不下雪,只有绵绵不断的阴雨,沾湿了路面的灰尘泥土,变成各种深浅不断的小坑,特别是陆尔然住的这个老旧小区,路面凹凸不平,对陆葭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太容易滑倒了。 血缘的亲密并没有放松陆葭对这个陌生哥哥的警惕,他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一株小树后面,怯怯地盯着陆宇宁。 没想着好好哄孩子,陆宇宁可不觉得才上小学的孩子懂什么“我们是亲兄弟,哥哥不会害你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4 首页 上一页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