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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确实有几年了。”顾棪敷衍了一句，似乎是有些不太高兴。 叶梓一怔，不觉思考起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当年他出国之前，和顾棪闹得几乎人尽皆知，一贯没什么脾气的他，为了文翠兰的事情在医院和顾棪打了好几架。 具体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也不想再回忆起来，但只要他一想到那段难熬的日子，心里就闷得说不出话。 想必，顾棪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他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发脾气，全都是因为顾棪，足以可见近几年里，对方明里暗里把他逼成什么样了。 叶梓想到这里，不禁自嘲般笑了笑。 “到了，就是这间病房。”顾棪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这家私人医院的高级加护病房区。 “你要自己一个人进去，我就和他们在外面等你，看你决定。”顾棪抬起下巴示意了下保镖。 叶梓想了一下，还是摇头道：“你陪我进去吧，你要是不想看到我妈，就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会好吗？” 顾棪点点头，陪着叶梓拉开了加护病房的门。 素色的病房里，文翠兰面容安详地躺在床上，头发被一缕缕地疏在脑后，干净又体面。 叶梓静静地坐在病床前看着生母，既不哭也不闹，多年的思念以及愧疚之情堵在胸口，他却只是轻柔地牵起对方的一只手，缓缓地为对方按摩手指。 文翠兰的样貌在昏迷的这几年改变了不少，但闭上眼时的神情依旧让叶梓最熟悉不过。 他轻轻开口道：“妈，好久不见，我来看您了，这几年我一直在国外，都没能回来看过您，是儿子不孝。不过好在我顺利在国外读完了硕士，还跟着教授去英国参加了学会，现在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过得很开心，所以妈妈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 叶梓一边给文母按摩着手指，一边絮絮叨叨说了这几年自己的国外生活，他避重就轻，只字不提自己为什么会去国外，而是不停地告诉病床上的人，自己现在活得很开心。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年来他过得有多煎熬。 大概是内心苦涩又激动的情绪过于被压制，叶梓当晚就发烧了。 顾棪在家急得团团转，大半夜一顿夺命连环call，把周越池从“温柔乡”里拖到了家里。 周越池是顾棪的多年好友，名义上并不是顾家的家庭医生，但顾棪信得过的人不多，每回出了事都由他负责。 周医生火急火燎地赶到顾家，劈头盖脸对这顾棪就是一顿骂：“顾棪你这个挨千刀的！老子这周做了十几台手术，今晚好不容易找个小明星享受下，你他妈就知道坑老子！” “行了，先看病！看完随你怎么骂！”顾棪一心系在叶梓身上，根本懒得和对方争辩。 得到了顾棪的“让步”，周越池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将手中的医药盒往顾棪怀里一塞，像个得胜的公鸡一样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 “喔唷，喔唷唷唷，看这小脸蛋红的，真是可怜死了！” 周越池一看到叶梓，就忍不住夸张地唏嘘道：“我不用仔细看，百分百就是被你折腾坏的！不是我说啊顾棪，你是不是没把你那东西掏干净还是怎着的？” “你他妈给我闭嘴！要看病就看，不看就滚！”顾棪一脚踹了过去。 “唔……”因为动静太大，床上正发着烧的叶梓忍不住皱眉哼唧了一声。 “……”顾棪顿时消了音。 周越池见到对方吃瘪的样子，不觉心情大好，就差没把“顾棪你也有今天啊！”几个大字贴在了脑门上。 不过玩笑归玩笑，周越池还是仔细给叶梓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情绪激动引起的小感冒罢了，最近又正值换季，很正常。” “哦，那就好。”顾棪松了口气。 周越池翻了个白眼：“现在这么宝贝心疼，上次踹人前怎么不好好动动脑？” “……”顾棪自知理亏，顿了下才解释道：“上次是……是我的错，我没控制住。” “家|暴男也跟你的套路一样。” 顾棪：“……” “怎么，没话说了？”周越池哼了一声。 顾棪却摇摇头：“我只是受不了别人靠近他，也受不了他拿看外人的眼神看我……那天他说我逼他……可我根本没……”话说一半他痛苦地抹了把脸。 顾家的这点破事周越池是知道的，但他不能管也管不了，只能心里默念这两人是造了什么孽。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以后对他好点就行，我看他是受了点刺激才会这样，你今天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有。” “真没有？”周越池很是怀疑：“顾棪，我劝你跟我最好说实话，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不然到最后你事情糊了才来找我，你就等着后悔吧！” “……” 一阵沉默后，顾棪才放低了声音，缓缓开口道：“今天……我带他去医院看了文阿姨。” “啊？你说什么！！？”周越池马上就炸了。 “嘘，小点声，别吵到他！”顾棪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你……你……你别吓我啊，怎么回事啊？”周越池张大了嘴巴，见鬼似得看向对方。 顾棪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情愿般地说道：“行了，我们出去说吧。”
第5章 顾棪提议出去说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刚进书房又险些吵起来。 他性格本就独断，站在顾氏集团的最顶端又习惯了别人顺着他的意说话，自然和周越池这种三句话不到就要阴阳怪气开嘲讽的性格不对付。 但老天爷偏偏喜欢将这两人凑成一对，多年相处下来硬是让两人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况且最重要的是，顾棪人虽固执，但并不是听不进劝。 因此当周越池难得正经地说了句，“你要是真喜欢叶梓就对他好点，把你那病态的控制欲收一收”之后，顾棪也难得地没有反驳，而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并之后的几天，充分诠释了“铭于心立于言践于行”这句话。 叶梓的小感冒在顾棪的“精心”照顾下很快得到了痊愈。 倒不是因为顾棪照顾得有多好，而是在叶梓第N次吃到味道难以形容的白粥时，他终于意识到了，如果自己再不好起来，那他的味觉迟早要失灵。 “哥，我真的吃不下了。”叶梓将顾棪握着勺子的手推了回去。 “怎么了？是很难吃么？”顾棪皱了下眉，低头自己尝了一口：“也还……还行？没有那么难吃？” “……”叶梓表示不想说话。 “那……你不喜欢吃，我明天再试试别的做法好了。”顾棪丝毫没有被打击到，还顺便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别，别做了！”叶梓慌忙制止道。 “啊？那要么我不做粥了，换别的？” “也不用……都不用！” “那你想吃什么，你说，我都给你做。”顾棪说得一脸认真，叶梓却是欲哭无泪。 “不是……不是粥的问题，是我已经病好了！”叶梓抢答道：“而且哥，你一天喂我吃五顿，我都快成猪了。” 猪。 顾棪对于从叶梓口中听到这个形容词很感兴趣，他想象了一下叶梓顶着一张禁欲的脸蛋，但却四肢白白胖胖的样子，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不仅中和了深邃五官的锋利感，还给那张俊美的脸上，增添了一丝少年般的调皮。 叶梓就只瞥了那么一眼，瞬间丢了三魂六魄，似乎都忘了对方前几天还威胁过自己。 人只要一旦不去想那些让彼此难过的事，那么所有的相处都会变得愉快，甚至变得甜蜜很多。 叶梓病好之后顾棪便放下了心，重新回到了繁忙的工作中，而叶梓也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并趁着两人关系还不错的这段时间，借机和顾棪提出了找工作的事。 顾棪意外地没有否决，反倒是帮叶梓分析了他的性格，以及专业对口性，建议他可以试试大学教授的岗位。 叶梓偏学术型人才，又不喜交际，关于工作的想法和顾棪不谋而合。 不过他倒没想着去当教授。原因一方面是自己硕士毕业，按等级划分属于专业技术十二级，并不能达到一般高校教师级别，另一方面是自己想拥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最终他把目标定在了助教岗位。 读研期间叶梓在一家著名刊物上发表过论文，虽然第一作者是教授的名字，不过圈内基本对“学生研究教授挂名”这种事心照不宣，再加上叶梓本身学术能力也很高，很快便收到了一家著名私立大学——Sophia University的助教offer。 私立大学没有国公立大学那么多条条框框，个人时间自由，薪酬相对来说也高，叶梓对这份工作很是满意。 生活终于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起来。 入职当天，他身穿一套铁灰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裤，捧着上课的讲义和教授一起出现在了教室里。 几乎是在他进门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教室便换成了一群学生的窃窃私语。 “这是新来的助教么，我的天，也太帅了吧！” “目测净身高180，体重60公斤，据说是今年才23岁，日本东工大情报系硕士。” “嘻嘻小花痴，这么快就情报到手了。” “你们看他的脖子，他的腰，禁欲感也太强了！我现在就想扒掉他的衣服，亲手感受一下那线条的形状！” “啧啧，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现在的女孩子们都这么如狼似虎么。” “呸，臭男人懂什么，就允许你们讨论谁谁谁的导师胸更大，不允许我们合理夸赞一下吗！” …… “咳咳……”教授走上讲台拍了拍话筒，打断了学生们的议论：“好了同学们可以安静下来了吗，我想介绍一下我们这门基本情报理论课的新助教。” 一听要开始自我介绍，教室马上安静了下来。 叶梓读研期间就有过TA的经验，对接下来的流程十分熟悉。 他首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随后打开ppt说明了自己的研究领域和论文成果，最后再引出情报理论课程的内容，将主导权交回给了教授。 两个小时的课程下来，学生们，尤其是女学生们听得尤其认真。 一打下课铃女生们便三三两两结对，借着请教问题围在了叶梓身边，而主讲教授则抱着远离“战场”的心里，早早地便离开了。 叶梓被一群小姑娘围得不知所措。 虽然他从前在日本留学时也有不少人对他表示过好感，但大和民族生性内敛，实在和眼前这群热情的学生们没什么可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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