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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边不是还有人把我儿子打了吗?”孙程宽父亲说,“要不互相抵消了呗,我儿子脑袋上那么大个疤,我打听过了,那小子下手重了,也得进去。” 孟菱心像被剜了一样疼。 有一秒钟的迟疑,她考虑了孙程宽父母的提议。 但是很快,她就非常坚决的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孟菱声音很轻,但却很清晰笃定。 她说过这次不想再忍了。 何况不该是这样的,不可以用这么屈辱的方法救陈遂。 “你还是太年轻了,要我说私下调解谁都省事,大不了陪你几个钱嘛,你爷爷每天骑着三轮车帮别人修鞋配钥匙的,这么大年纪也不容易,我出钱给他养老……” “滚。” 她发出了一个尖锐的字。 语气却只能用句号来形容。 她并没有想象中恼怒,却比真正的暴怒更轻蔑。 付超男这时候出声制止:“好了,你们别得寸进尺,这不是在你家,是在警察局!” 她走过来,揽住孟菱的肩膀安抚着拍了拍,然后推孟菱出门。 出门之后,付超男立马出声安慰:“你不要理他们,这种人我们见多了,不值得搭理。” 孟菱久久未语。 付超男又说:“这件事关键看怎么定性,如果那边态度比较松,一切都好办,但是如果那边非咬着不放,事情就会变复杂。” “嗯,我知道。” “所以你还是不动摇对吗?” “嗯。”孟菱淡淡的,但没迟疑。 付超男一笑:“那你坚持自己心里的正义就好。” “我会的。” 简单的说了几乎话,随后付超男被人叫去忙别的事。 她刚走,阿卓正好从调解室出来,问孟菱:“他们和你说什么了吗?” 孟菱刚才很是笃定,可这会儿看到阿卓,不免想到陈遂,一想到陈遂就觉得愧疚,眼睛也不敢直对着阿卓,轻轻说:“他们想让我放过孙程宽,好处是,他们也放过对陈遂,但……我拒绝了。” 阿卓顿时骂了句“操”,说:“你本来就不该答应,他还道德绑架你?他算哪个老六?” 阿卓气得不行:“那既然这样,我去给挣哥打个电话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孟菱说:“好。” 然后她就站在离阿卓不远的地方等,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阿卓,肉眼可见的紧张。 这通电话打了十分钟左右。 阿卓收起手机走回来,脸上的表情让人判断不出通话的结果是好是坏。 “怎么样了。”阿卓还没走到面前,孟菱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提问了。 “我现在已经可以想到媒体得知这件事之后会怎么写了,天才少年的陨落,大众最喜欢这种故事了。” 孟菱的心蓦然一沉。 阿卓又说:“我也没想到这件事这么棘手,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挣哥说了,那个姓孙的一家在这边混了几十年了,地头蛇最不好对付。” “连挣哥也没办法吗?”孟菱还是不死心。 “倒也不是没办法,就是太棘手了,我们再厉害也是遗棠混的,手伸不到欢城的地盘上。” “……”孟菱默了默,才说,“我想自己静一会儿。” 她默默走到屋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事情——那会儿孙程宽在追求她,对她极尽骚扰,她拒绝多次,却被当做欲拒还迎。后来一个阴雨天,他和几个不良少年把她拖进学校附近一个烂尾楼里,试图欺负她,幸好爷爷来给她送雨伞看到了这一切。爷爷上去阻挠,却被那群人当成死狗一样打断了腿。 后来警察赶到,哪怕事实已经如此明显,但介于他们是未成年,除了孙程宽之外没有任何人受到除开除学籍外的任何实质性惩罚。可被退学又算什么呢,毕竟那群人早就不想上学了。 而孙程宽虽然触犯了法律,但在家里人斡旋奔走之后,最后也只不过被判刑一年而已。 一年之后他出狱照样游戏人间,而爷爷的腿却永远也不会好了。 想到这孟菱忽然生出一股很强烈的念头——这样的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 她整个人都变得很低沉。 一个素来温柔和体面的人,如果有人触碰到她的底线,得到的只能是最癫狂的反击。 孟菱在警察局里来回踱步,然后她在绝望中想到了一个很卑劣的办法。 卑劣到,她会唾弃自己的灵魂。 可是如果不这样以黑制黑,任由坏人猖狂下去,她的灵魂会死。 在脏和死之间,她选择脏。 她站在警察局的院子里,前边是一排警车,后边的大楼上有一枚很显眼的警徽,她在二者之间太阳曝晒下伫立。 片刻之后,她给钟奇打了个电话:“你想不想让你爸不再打你妈。” 钟奇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才问:“你有办法?” “嗯,但我有条件。” “呵。”钟奇轻嗤一声,“说呗。” “你让你爸出面帮陈遂一把。” “什么?”钟奇想了想,“我爸的确不大不小算个领导,但他会听我的?笑话……” “他必须听。”孟菱不慌不乱,“你告诉他,如果他不照做,上面就会收到他家暴的证据,他的仕途别想要了。” “……”钟奇好一会儿没说话,似乎是太惊讶了。 缓了缓他才问:“我傻逼吗?我爸乌纱帽丢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一切不过是吓唬你爸爸,人只要有在乎的东西就会害怕,知道害怕就知道收敛。我们并没有他家暴的真正证据,既然吓一吓他就能得到想要的,我们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大,真把他的工作搞没了?”孟菱的声音很温柔,就像是在聊家常闲话那样不急不慢。 钟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孟菱太狠了,她算的好准。 他并不在乎钟涛当多大的官,就算未来钟涛能利用职务之便给他很多好处,他也不想要,因为他恨透了钟涛的暴力和虚伪,所以哪怕今天孟菱真能把钟涛拉下马他也会愿意帮忙的,何况只是吓唬吓唬钟涛,这招一石二鸟,既能让钟涛的家暴行为收敛,又能帮陈遂,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钟奇沉默了很久,最终他问:“这样真的行吗?” “这件事并不难,主要看你的决心。”孟菱始终从容温和,“你是想继续忍受,还是想反抗呢?”她笑了笑,“你很清楚,人只要豁得出去没什么是办不了的。” “呵……”听筒那边传来一声笑,“小孟老师,看不出你是白切黑啊。” 孟菱微愣,不置可否。 钟奇笑:“你的建议听起来还不赖,我试试。” “好。” 挂了电话孟菱长舒一口气,感觉太阳好热烈,照的人发晕。 阿卓从屋里走出来,远远说:“孟菱,你真当自己晒不黑啊。” 孟菱说:“还好,我正打算进屋。” 阿卓很快跳跃了话题:“刚才我见陈遂,感觉他挺低沉的。” 孟菱眉心一跳:“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说……”阿卓少有的为难。 孟菱心平静气:“你说就行。” “我想想他原话怎么说哈。” 阿卓认真回想了一番才说:“他说——反正她也不要我了,我本来就没人疼没人爱,现在更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再说要是能因为帮她进去也挺好啊,毕竟之前我惹她伤心了嘛。” 孟菱听完,看似没有什么反应,只在停顿了几秒后淡淡“哦”了一声。 然后她交代:“我出去买瓶水,你要吗?” 阿卓说:“哪喝的下啊,陈遂这事一出,我连喝水的胃口都没有。” 孟菱娴静的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阿卓说:“好。” 孟菱独自走出警察局,到马路斜对过的一个挂着“剑南春浩洋超市”的小超市里买了一瓶水。 随后她拿着冰凉的矿泉水返回警察局。 水太冷,一遇热气水瓶上便布满了细密的水珠,弄得满手都湿了。 孟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好烦,这些干净的水珠在她眼里忽然就变得和雪糕化了之后黏水一样讨厌。 她胡乱往衣服上擦了擦,只觉得透不过气来,再低头竟然砸下了两滴饱满的泪珠。 “哭了哭了!” 警局门口的某辆洒水车后,阿卓猫着腰观察着马路对过的动静,一秒钟切换八种表情,特别激动。 电话那头李凉问了句:“我真服了你,你对人家说什么了,能把人惹哭?” 作者有话说: 我会尽力赶在国庆节之前更完的。 微博周晚欲,大家收藏一下专栏叭,下本写香烟和草莓。
第67章 解救 “我现在觉得我能当演员了!你不知道我刚才演技有多好, 即兴表演,即兴台词,简直老天爷赏饭吃, 效果拉满!” 阿卓激动的恨不得蹦起来去够路边树上的叶子。 这事儿还得从二十分钟之前说起。 那会儿阿卓推门进了调解室,看到陈遂肿着大半张脸,一下子愣住了。 说陈遂丑吧,倒是没破相,但就是蛮诙谐的。 阿卓知道这时候笑不地道, 可他们哥几个什么时候地道过, 于是他在和陈遂对视三秒后,忽然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起来。 更不地道的是, 他自己笑还不够, 边笑还边掏手机点开微信群开了个视频聊天,呼唤张之挣和李凉来看。 李凉恰好那会儿在线, 看到陈遂的脸, 笑得呦……差点背过气去。 陈遂顿时来火了, 噌地从椅子上坐起来要去揍阿卓, 阿卓边躲边说“这是警察局, 你搞啥”,陈遂就咬着后槽牙说“老子非把你胳膊腿给你卸了”…… 后来呢? 后来……还好阿卓跑得快啊。 出了门之后, 他迎头撞上孟菱了。 听孟菱说话挺丧的, 就想着给张之挣打个电话一口气把这事解决了。 张之挣听完了就说:“不急, 趁这个机会,好好帮陈遂整一出苦肉计喽。” 阿卓顿时意会。 挂了电话之后就开始给孟菱演戏, 一副“这事儿难办”的样子。 刚才孟菱一个人站院子里打电话的时候, 李凉在群里打了个语音电话, 他后知后觉问:“不对啊, 你们怎么在警察局?” 张之挣刚好上线,顺口就把事情三两句话复述完毕:“陈遂去欢城找女人,把情敌打了,现在进去了。” 虽然和事实有蛮大的偏差,但只要最终结果大差不离,那这件事整体看起来好像就没什么毛病。 李凉听完就说:“好办啊,爷就能把事办了,我有个叔叔恰好在那边有人脉,可以处理这逼事。” 李凉外婆家从商,但本家这边基本都从政,司法部门的人脉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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