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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叶泽恺爆吼一声打断他说话,看他没动又低吼道:“你给我滚!别特么再让我看见你!” 何学礼表情不愤的翻了个白眼,拨开叶泽恺往他公司里走,叶泽恺回头瞪他:“我叫你滚!你特么听不懂人话?” 何学礼脚下不停,骂回来:“你特么才有病!我车钥匙在你屋里!” 叶泽恺神情阴郁,但不再搭理发小,转而看向谢彬,谢彬正拿手机划开屏保核兑眼前人面孔,握电话那只手抖动不止,他低头看看手机屏幕,又看向叶泽恺,小声喃喃道:“对不起……我以为,以为他是你……对不起,我……我有病,我真……真有病……”他说着,大颗大颗眼泪不受控制滚落下来,接着情绪急转直下,直到忽然崩溃,声音也提高许多:“分手吧,我们分手吧!没人像我这样,连男朋友都能认错。分手吧分手吧!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我自己了!” 他说完咬紧嘴唇拢起外套,错身快步超电梯间走去。 叶泽恺深深吸气,他也憋屈,何学礼是个缺德惯犯,搁从前那些人他也没放在心上过,就像何学礼说的,闹着玩儿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都是闹着玩儿的...... 但谢彬不是。 叶泽恺压下心火喘口气的功夫儿,载上谢彬的电梯已经关起门来。等他也乘电梯追到楼外,外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哪还看得见人影? 谢彬脑子里乱糟糟搅的他太阳穴突突跳疼,耳畔似乎一直在回放何学礼那句“他主动的,我闹着玩儿...”,于是闷头疾走想把那个声音甩开。 叶泽恺因为他脸盲被季童挤怼,因为这个他们吵过闹过;因为脸盲还被人在下药强歼过,叶泽恺接纳他的毛病,可也在期待着有一天他能认出自己。今天被何学礼戏弄,说到底也是因为他脸盲,照片都设成屏保了怎么就不先看一眼呢! 谢彬越想心里越作呕,头疼欲裂,所有问题都因为他脸盲!所有问题!都因为他有病,治不好的病,就是缺陷、是残疾。 他心里憋屈的快炸了,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喘不过气来。脚下被一块断裂的石砖拌一趔趄,单膝摔到地上,着地的膝盖磕的火辣疼痛,眼泪借着这阵疼痛再次奔涌而出。 谢彬低头拿袖子沾沾,悄悄往四周看,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心里因羞怯而慌乱,看没什么人路过,他若无其事站起来,掸掸裤腿继续往前走。 延着环路走到一座高架立交桥下面,桥下是一块绿化带,连着街心公园,初春植被尚未生发,但有些阳伞已经撑开,下面有供行人休息的座椅,谢彬一瘸一拐找张椅子坐下发呆。 手机一直在震,他知道是叶泽恺,插在兜里的手把电话锁成静音。谢彬记得刚才叶泽恺的表情是愤怒阴郁而且冰冷的,但有趣的是,他只能想到这些形容词,在脑子里却找不到一丁点关于叶泽恺表情的画面。 “记不住的人,就是不存在的,我不应该和一个不存在的人谈恋爱。”谢彬在公园里坐到黄昏,终于捋出这么条让他能够自欺欺人的古怪逻辑,“所以我得和他分手,这是命中注定的吧?”他扯起嘴角,脸上显出个极其惨淡的笑容。 阳光逐渐暗下来后,室外温度越来越低,他拿出手机想叫辆车回家,可掏出手机才发现这东西已经断电关机。 谢彬身无分文,只能认命的站起来继续步行,他和元冰租住的公寓离这里大概还有六七公里;中午磕破的膝盖没做处理现在更疼了,他这么个瘸腿走法至少得走两个小时,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走到家……大写的悲催。 叶泽恺找了谢彬一下午,给他同事范仕琦打电话,对方说他下午没回公司,也没接大家电话。他开车从元冰家到自己家来回跑了几趟也没发现谢彬回去过的痕迹,不到24时报警都没人接,他就开着车在CBD附近马路上遛,心里最怕忽然哪里有人扎堆围观事故,车祸跳楼什么的……还好这一下午国贸附近几条路都十分太平,一直遛到华灯出上,终于叫他在往东延线的环路边上寻觅到谢彬身影。 谢彬像丢了魂一样一瘸一拐往前挪,走的挺慢,叶泽凯直接把车扔在禁停区跑过去一边叫他的名子一边去抱他,却把谢彬吓个半死,大约因为促不及防,失魂落迫又惊恐万分的样子把叶泽恺心都揪了起来。 “谢彬是我!叶泽恺,我是叶泽恺……”他强行把谢彬按进怀里反复告知对方自己的身份。谢彬总算停止挣扎,但是一直低着头不肯看他,等俩人都平静情绪才喃喃道:“Ki总你放手吧,大马路上太丢人了。” 叶泽恺点点头松开手臂,柔声问:“你一下午去哪儿了?” “附近坐了会儿。”谢彬往后退开一步,低声嗫嚅道:“我想清楚了……咱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泽恺赶紧上前拽住他,神情急切,“怎么不合适呢?我找了你一下午,你就跟我说这个?” “嗯。”谢彬一直垂着头,已经不想再继续沟通下去。 叶泽恺用接近肯求的语气问他:“你能抬头看看我吗?” 谢彬摇头,没吭声。 叶泽恺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耐下性子仍柔声和气问:“你腿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谢彬仍然摇头,把胳膊抽回来,仍是拔腿就走的意思。 叶泽恺哪能让他这么走了,上前两步将人一把抱住大腿扛在肩上;谢彬不及反抗已经被他塞进车里锁死车门。 叶泽恺坐进主驾,一言不发启动汽车;谢彬在后座仍旧低个头闷不吭声,一副要自闭的模样。 汽车在环线行驶一段后转下街区道路,最后在一栋综合类商厦楼下停车场驻车,叶泽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把谢彬拽下来,谢彬挣不开,只能亦步亦趋被拖着往前走。他们进商场,上电梯,转了两圈最后进了一家纹身店。 前台招待员上前打招呼,然后问:“二位预约纹刺师了吗?” 谢彬终于给出反应,一脸怔愣的把头抬起来,看向始终拉紧自己手的叶泽恺。听他说:“没预约不接活儿?那我换一家。” 接待女生笑着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您先里面请,是第一次来吧?我找位师傅过来给您介绍。” 他们被让进一间古色古香的独立隔间接待室,很快,一位衣着个性的花臂小胡子帅哥从外面进来,笑容可掬的在他们俩对面木头沙发上坐下,问:“哪位需要纹刺?还是两位一起?” 叶泽恺面无表情道:“我纹。” 大概他表情太过严肃,让纹身师傅稍微愣了一下,继而又试探问道:“那您想纹什么?纹哪儿?” 叶泽恺深吸一口气,决然道:“脸上,纹个记号!”
第47章 这是爱的方向 “很少有人在脸上刺青。”蓄小胡子的纹刺师傅表情有些惊讶的对叶泽恺循循善诱,“冒昧问一句,您做哪方面工作?” 整个下午待机休眠状态的谢彬好似忽然被按下重启键,急赤白脸瞪叶泽恺,“你发什么神经?哪有人在脸上纹身啊!” “你终于肯对我说话了是吧?”叶泽恺睇住他,凶巴巴道:“晚啦!我今天不仅要纹,你还得在这给我看着!” 谢彬反手拉住他胳膊,扭头看一眼纹刺师傅,满脸尴尬对叶泽恺道:“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我刚才想跟你好好说来着!”叶泽恺拧眉质问:“你给我机会了吗?见面就提分手,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纹刺师看他俩小情侣吵架狂撒狗粮,先是抬手掩嘴偷笑,等待片刻后插空询问:“您看,您这边还有纹刺需求吗?” “有啊!”叶泽恺痛快应声,丝毫没打犹豫。 …… 他俩从纹身店出来的时候叶泽恺左耳垂下方脖颈处,竖着多出一行黑色蝇头小字,位置不算明显,但稍微留意的话一眼就能看见,是谢彬经常给他种草莓“做记号”的地方。 叶泽恺边走路边举起手机,用屏幕当反光镜照了照,臭美道:“还挺酷的。” 谢彬瞥他一眼,闷不吭声点点头,忽然叹气道:“你想清楚啊,真纹上可就洗不下来了。”叶泽恺脖子现在这行字是用纹身液描出来的,能在皮肤上留一两星期,他刚做了纹身填料的试敏,如要这两天没有异样感觉,就可以随时打电话来预约师傅刺青了。 “谢彬,以后别再轻易说分手了。”叶泽恺紧了紧和他紧扣一起的手指,仿如叹息般低声道:“我以前……从没和一个人在一起超过三个月,你可倒好,咱俩好了不到一年,你隔仨月就要跟我分一回,你是老天爷派来治我的吗?” “我哪有?”谢彬停下脚步,脸上表情比窦娥还冤,随即又道:“Ki总,我刚才已经被你感动了,真的,我也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接再厉说点好听的啊?” 叶泽恺拉着他往商场靠天井的扶拦边站住,然后擎起一只手开始扳手指:“上次我被季童挤怼,喝多了跟你闹情绪,你跟我分手。再上一次,你发现是我前年假扮Kim嫖你,你二话没说跟我分手,连个道歉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咱俩好的第一天,你在床上怎么说的来着?先在一起,走完流程立刻分手!包括前年我假扮Kim嫖你那次,我特么还没菝出来你就开始撵我,所以那天我才跟你发火,把你给赶出去了。算这次,一共……五次,谢彬,女人来亲戚的频率也就比你高一点点。”他拇指食指捏在一起,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谢彬表情好似被雷劈,瞠目结舌道:“你们天蝎座都这么会翻旧账啊?不是……你等会儿!你怎么把嫖我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呢?我不行了......我现在又想跟你分手了。” 叶泽恺深吸一口气,倏然抬手扣住他后脑勺拉向自己,大厅广众人流如织的商场里,谢彬被按头亲了半分钟,他脸朝过道,不停有人扭头侧目往这边瞧,等叶泽恺撒嘴,谢彬脸红的像脑溢血一样,捂脸低头转了个身小声报怨:“你有毛病啊!” 叶泽恺从后面拥住他,两人面向天井栏杆,从背后看仍然暧昧至极,轻声在他耳边絮语:“我就喜欢嫖你,想嫖你一辈子,你也只能让我一个人嫖,我们回家慢慢嫖好不好?” 谢彬咬住后槽牙低声反问:“我在这里掐死你扔下去好不好?” 叶泽恺这行纹身是刺青师听了他俩“故事”后给他设计订制的。谢彬早上难得睁眼比叶泽恺早几分钟,一偏头就看见身旁人颈项上这行法文:这是爱的方向。 这是专门刺给枕边人的爱语,用花体描画出来的字母在叶泽恺起身后由上至下看更像藏文,而一般使用藏文的刺青都是六字真言护身咒,用刺青师话说,这行字可有讲究了! ——出门护身保平安,入宅健体旺床事。 谢彬伸手拿指尖轻轻碰触那行细小的字母,这是只有他的视角才能轻易读出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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