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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冶看得一怔,指甲边缘划过手机外壳,发出短短一声难听的吱呀声,听得人心里一缩。 [Y]:是当时我们对面那辆撞进绿化带里的车吗? [Y]:那是杨经纪人和席玙的车? 这下苏岚呆了。 小冶没看着,也不知道对面是小杨? 说漏嘴了,真完蛋。 其实她也不知道对面车里到底是谁,不过看小杨在那里,八九不离十是席玙。 [苏岚]:对。 苏冶指腹反复蹭着手机边缘,看着屏幕上那个“对”字。 原来就像他之前看到天气预报那天是初雪时想的那样,席玙当时真的就在附近。 而且距离那么近,就和他隔着一个车道。 那辆车低调不起眼,既然是杨经纪人的,杨经纪人出现在那里又是为了接席玙,那席玙多半就在那辆车里。 苏冶回想起那辆车斜撞进绿化带里的样子,心揪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 撞得严重吗?席玙呢,席玙没事吧? 他忍不住杂七杂八想了一堆,甚至想象出席玙住院插管的模样,手心里急出一层汗。 [Y]:事故很严重吗? [Y]:车里人没出事吧? [Y]:及时送去治疗了吗? 苏岚叹口气,小冶这孩子,又犯迷糊了。 [苏岚]:小事故,肯定没什么大事,你放心。 [苏岚]:而且当时专业人员来得很快,马上就实施救治了。 [苏岚]:还是小冶你叫的救护车呢,你忘了? 手心里的薄汗冷却下来,激得苏冶身子发凉,好半晌后才冷静下来。 回过神,他低着头,忍不住很轻地自嘲般笑了一声。 这也太黑色幽默了。 他一回国,和席玙的第一次交集竟然是帮席玙叫了救护车。 [Y]:嗯,没事就好。 苏冶很想知道后续如何,席玙怎么样。 机场堵成那样,救护车路上还顺畅吗? 席玙进了哪家医院,伤到了哪了? 是不是做了手术,缝了几针? 他有住院吗,现在恢复得如何? 一瞬间,无数思绪像潮水般涌来。 最终苏冶只能敲下一行字,欲言又止地试探,小心又隐晦。 [Y]:好像没看到新闻,不然我就能早一点知道是他啦。 苏岚已经又过了一杯,看见安静下来的手机收到苏冶的新消息,和上一条“没事就好”之间隔了足足七八分钟。 苏岚正好也想吐槽,一口气发了一大堆。 [苏岚]:是吧,我也挺纳闷的。 [苏岚]:按理说那么多记者蹲着,席玙出事这么大个料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报到 [苏岚]:当时我过去看情况的时候附近也有记者在拍照,我还在想这回肯定热搜预定了 [苏岚]:席玙那边的公关虽然一直挺厉害,不过这次也太犯规了 [苏岚]:结果热搜落到小冶你头上了,哈哈哈哈 苏冶也回了个笑脸表情包,没有心情去琢磨席家的公关有多厉害,心里一片茫然。 他找不到人问。 五年前,席玙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可以问江从风,问安思嘉,问经纪人,问席玙的姐姐席袅。 或者直接去问席玙,席玙会告诉他。 五年后,他只能站在洗衣房,拐着弯地向苏岚打探,而且什么都没打探到。 垂下的手指勾着那枚耳钉,苏冶忽然想起他一开始找苏岚的目的。 本来是想问问苏岚知不知道崽崽究竟是什么来头来着。 不小心忘记了。 苏冶捏着耳钉,打起精神,先把那些是失落感压回心里,一点一点捋着对漂亮幼崽和席玙的疑问。 他在洗衣房里静静想了一会儿。 嗯,想不明白。 苏冶叹了口气,转身到浴室门前,想要直接敲门问问漂亮幼崽,手伸出来屈指贴在门上时又有些犹豫。 末了他收回手,站在浴室门前发呆。 浴室里,昏昏欲睡的席玙再次醒来是被手机嗡嗡不停的振动声给吵起来的。 他睡眠很差,长期失眠,很久没有体会过打瞌睡是种是什么样的体验。 骤然清醒,心里先涌上来一股惯常的烦躁,席玙支着头皱着眉在热气里静坐半天,情绪才逐渐冷却下来。 冷静下来后,是头疼欲裂。 席玙痛得忍不住低低嘶了一声,指甲掐着自己太阳穴,掐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好,活生生压出好几个月牙印。 手机仍旧嗡鸣不停,惹人心烦,席玙咬着牙伸手去拿。 手一伸出来,还没摸到手机,席玙的眼神先凝固住了。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伸出去的时候手背上凸起指骨,撑起偏白的皮肤,青紫色血管略过,因为此刻头疼欲裂而隐约浮起青筋。 手掌瘦而不销,能单手操作Promax输入密码。 席玙关掉消息提示,退出,再把手机放到一旁。 他眼神有些僵硬。 原本躺着舒展又安稳的浴缸好像变小了很多,伸不直腿,只能憋屈地微屈起,肌肉紧实流畅的膝盖与小腿破出水面。 席玙看了一会儿,扭头照旁边的镜子。 很熟悉的脸,二十三岁的他。 ? 他变回去了? 在这种时候? 头依旧痛着,牵动着血管一跳一跳。席玙从浴缸里站起,走到浴室里的全身镜前。 一米八七的身高,镜子最上方只能映出他的下半张脸。 水珠顺着席玙身前落下,划过精瘦紧实的腰腹,没进人鱼线里,消失于蕴在水雾里的两条长腿上。 原本可以堪堪过肩的黑发被水蒸气打湿,自然微卷的头发在水汽的重力下变直了一些,发尖贴在他脖颈处,长一些的层次能堪堪挨着点锁骨。 席玙觉得自己还算冷静,拿过一旁浴巾稍微擦干水,穿上了苏冶的浴袍。 苏冶的尺寸他穿有点小,席玙干脆没系腰间的那条长带,直接披着,像刚从床上起来。 他忍着剧烈头痛,拿手机给小杨发了个消息。 [Y]:起来干活了。 [Y]:找个借口把这边的工作人员全清走,想办法把苏冶支出去一会儿。 [小杨10.13]:??哥你发生啥事? [Y]:发生很不妙的事。 窝在备采室里吃夜宵的小杨狠狠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打得之狠,让他有种差点把脑浆给喷出来的感觉。 “哇,杨哥你咋啦,被人惦记了?”旁边递过来一张纸。 小杨抬头,看着面前的沈萌,右眼皮子像安了弹簧似的直跳。 “没事。”他回答,又听见沈萌在旁边随口问道:“杨哥跟谁发消息呢,烧烤要冷了。” 小杨直接打了个冷战,快速发了个好,转头笑眯眯看向沈萌。 沈萌茫然,“杨哥咋了?” 小杨深呼吸一口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咱们给苏老师也送点烧烤去。” 浴室里,席玙收到小杨消息后撂下手机,脑袋疼得指尖发抖。 他咬牙扶着墙,舌尖漫出一股血锈味。 席玙强撑着想,小杨要是再不快点来,他可能会成为第一个意外咬舌死掉的娱乐圈男明星。 浴室里只剩稀稀拉拉的水流声,和席玙忍着痛的低哑喘息。 敲门声打破他的思绪。 席玙蓦然抬眼。 敲门声过后,苏冶轻柔好听的声音从门外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崽崽,你洗完澡了吗?” 席玙牙尖磨着舌头想,崽崽没了,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 他心里哈哈哈了一声。 不知道苏冶会不会觉得很惊喜。 ...可能多半是惊吓居多,然后缩回壳里,躲得远远的。 苏冶站在门外,敲了三下门后没听见回应,又敲了下。 “崽崽,你在听吗?” 里面没动静,苏冶心里不自觉有点担忧。 席玙撑着墙,漂亮凌厉的桃花眼掩在微湿的黑发后,因为疼痛而微微眯起。 他不能出声,只要一开口,不说苏冶听不听得出来是他,至少正儿八经的成年男性和五岁幼童的音色差距是很夸张的。 苏冶问了第二声,还是没听见里面有动静。 苏冶不再多问,果断拧下门把手。 浴室水汽重,他记得崽崽这几天有在泡澡,泡久了的话很有可能头晕。 在浴室里晕过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门把手压下,里面席玙的呼吸暂停了一瞬。 轻微的喀嚓一声,门没能推开。 他随手锁了门,苏冶进不来。 但也足够惊心动魄了。 门外的苏冶也没想到漂亮幼崽洗个澡竟然还会反锁门,来不及过多惊诧,他心里着急了起来。 苏冶重重拍门,“崽崽?崽崽?你怎么了?能听见哥哥说话吗?” 玻璃景观房,浴室门也是雾面玻璃,接近乳白色,基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水汽从底下的门缝里冒出来,把苏冶的脚踝熏湿,冷得发凉。 苏冶的脸色微微发白,整个人急出了一层薄汗。 “崽崽!开门!” 为什么没动静,是晕倒了吗? 苏冶一下又一下使劲儿敲门,清瘦的小臂连着手腕一直撞在玻璃门上,撞击让手腕骨头里翻上来一股尖锐疼痛,疼得他小腿微微发抖。 呼吸急促喘息着,他的肺部似乎承受不了这样的重荷,从喉咙深处发出撕裂喑哑的气音。 苏冶的视线逐渐模糊,视野边缘发暗发黑,大脑因为隐隐缺氧而神志飘忽。 撞击声和紧闭不开的门逐渐扭曲起来,变成怪诞又不知名的模样,逐渐和他记忆相互重合。 漏气般的呼吸声与自己的呼喊声仿佛逐渐飘远,另一种声音挤入他的大脑。 “妈妈...你快开门...” 幼童的歇斯底里的砸门声,沙哑的喊叫声,哭得撕心裂肺,用尽全力攥取着身旁的空气,吸入肺里,再变成高昂的哭泣声,冲出喉咙。 喘不过气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只手在挤压他的肺部,让仅存的氧气越来越微薄。 苏冶一字一句,费劲儿张口。 “崽崽...快开门......” 浴室里的席玙头疼得神志不清,疼到他几乎以为自己的头裂开,还伸手看了看有没有血。 手上只有一片水汽,他费劲儿去够手机,想催一下小杨,一伸手被苏冶猛烈的砸门声吓了一跳。 雾面玻璃内能看到外面的人一下又一下撞着门,但只有第一下使足了全力。 第二下,压在门上的手臂高度一下子低了很多。 席玙眼皮猛地一跳。 他一开始是真的没担心过会被苏冶发现,刚进节目的时候甚至期待苏冶能撞破,想象着那张漂亮的脸躲无可躲,错愕又难堪。 他没法否认,后来他的想法渐渐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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