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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是,他万分好奇晨跑后真的不会累到无法上班吗? 宋铭谦收回夹菜的动作,在餐桌上小声回答他:我跟你说实话,你别跟我员工说啊,毕竟我这么做纯属耍帅。 他点点头,挺直腰身凑近宋铭谦身边。 宋铭谦接着说:我一开始晨跑的动力,是希望我喜欢的人觉得我身材好,如果能夸我两句就更好。刚开始跑的第一个月,每天气喘吁吁不说,跑完只想大睡一场,根本耍不了帅。现在还好,习惯了,反而精神很好。 他好奇地问了句:你哪时开始晨跑的? 宋铭谦说:遇到你的隔天啊。 这个人,聊天时好像只是在说着理所当然的事,但听到最后,总是裸着一片真心对着他。 这么好的人这么深情地对待自己,酆敏淳知道,如果说自己完全不心动,那绝对是自欺欺人的话。 可是,即便他懂了,想回应了,却苦于没有经验,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更不清楚要做什么才对。 热敷算吗?明明可以在睡着前起身回卧室却故意在沙发上睡着,次数太多的话会惹宋铭谦不高兴吗?
酆敏淳为此苦恼了几天,也考虑过不如跟宋铭谦直说吧,反正也就一句话。 但自己却无法像以往那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句话而已,拖了几天都没说出口。 他看着走进饭厅的宋铭谦,同一时间,紧跟宋铭谦身后的齐哲乐问道:「宋大哥,你们婚期决定了没啊?我最近想去北海道吃螃蟹,我最近好想吃螃蟹,排个五天四夜差不多。但我又怕错过你们的婚礼……」 「你错过也无所谓吧?」宋铭谦坐在酆敏淳隔壁,接着说:「婚礼会有全程影片纪录,到时候再寄给你。」 「我才不要看纪录!」 酆敏淳听那两人聊天,自己则盯着傅叔送上的热红茶,温热的蒸气飘过颊旁,带来一阵茶香。 入耳的句子他一段也没漏,明明谈话内容是与他有关的婚礼,酆敏淳却不想谈。 他啜口茶,打算静待那两人聊完。 没想到,宋铭谦突然强制结束话题,停止与齐哲乐聊天,转头问他:「傅叔说你下午去书局了?今天没练琴吗?」 酆敏淳点点头,道:「肩膀有点不舒服,想说休息一天。反正也没有比赛跟巡演,不用天天练习。」 宋铭谦看着他,表情像是欲言又止。 酆敏淳问:「怎么了吗?」 宋铭谦靠近他,道:「等这个电灯泡走了我再跟你说。」 被指为电灯泡的齐哲乐大吼声明自己并不是,但最终仍被宋铭谦送出家门,边走边喊「记得把我带来的菜热过吃掉啊!我哥会问的!」 等两人都看不见齐哲乐的车尾灯后,酆敏淳立刻问:「怎么了吗?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宋铭谦愣了下,握着他的手走进客厅里,笑道:「你怎么会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说了那段话后,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酆敏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起宋铭谦说过希望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两人要好,便有些懊恼,自己刚刚怎么没在齐哲乐面前与宋铭谦握着手呢。「你又说要等齐哲乐走才能说,我想,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而你不想让齐哲乐知道。」 「我只是单纯想赶他走而已,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了,我不想让外人打扰。」宋铭谦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接着说:「肩膀还好吗?要不我帮你按摩一下?」 「有点酸痛,但不用麻烦……」酆敏淳一说出口拒绝,就见宋铭谦皱起眉头,表情写满委屈。但他实在不懂,这委屈从何而来? 「一点也不麻烦,」宋铭谦卷起袖子,语气里带着哀求地说:「试试看?」 「你不觉得麻烦的话。」酆敏淳侧过身,背对宋铭谦。 宋铭谦的按摩手法并不专业,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揉捏而已。但紧绷的颈肩得到按压,还是挺舒服的。酆敏淳闭上眼,在宋铭谦按了好一会并问他有没有好一些时,轻轻点了点头。 宋铭谦又问他:我技术如何?要是不错的话,有奖品吗? 酆敏淳好奇地问:「你想要什么奖品?」 宋铭谦停下按摩,在他耳边说:「如果我帮你按完后,你想睡或者想休息一下的话,我可以抱着你吗?」 「那如果我说你按摩技术实在不怎样呢?」酆敏淳说这话其实带了一点捉弄对方的意思,他也不是真的觉得宋铭谦按得不好,就是想故意唱个反调。 哪知宋铭谦也没有因此难过的样子,他语气轻快道:「那就得多练习啊,以后我天天帮你按?」 酆敏淳正想说「不用练习了,天天帮人按摩多累啊」,却听见不远处门口的对讲机响起音乐,他一下子忘了要说话,看向门口。 傅叔接听之后,走到酆敏淳身边,道:「酆先生,有一位酆小姐,说要找您。」 「找我?」酆敏淳一愣,没多想就问傅叔:「她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酆小姐说是家里的私事。」 酆敏淳低下头,想着自回国后,同父异母的妹妹对自己的态度算不上好。本以为他搬到宋家了,这辈子除了婚礼外,应该不太会有机会再见面。 既然他们没什么交情,那么,她来做什么?想跟他说什么? 宋铭谦握住他的手,在酆敏淳带着茫然回望他时,问:「你想见她吗?」 宋铭谦的音量并不大,彷佛不想给其他人听见那般。但酆敏淳答得坦荡,他道:「无所谓想不想,可能她有什么要事,该见就见。」 「她能有什么要事,」宋铭谦说:「宴会那天我看见她对你的态度很差,跟别人说起你时,言谈间的措辞也不太友善。如果你不想见她,我们就不要见。」 「我的确不怎么想跟她说话,但她都特地来一趟了,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事。」 宋铭谦没反对,让傅叔去外头领人进来。 外面可能飘着细雨,门被打开时,酆敏淳感觉到吹进屋里的风带着水气,凉意使他缩了缩肩膀。 酆亭芳换上室内拖鞋,冷着脸走到客厅桌旁,从包包里拿出一张该是曾经被揉烂后,又摊开压平对折的纸,随手一扔。 纸张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爸说,外面传得凶,说你们连婚期都没订下来,」酆亭芳扬起单边嘴角,接着道:「所以他帮你们找了几个好日子,算是长辈给点建议。」 酆敏淳动手要捡起那张纸,却被宋铭谦捉住手腕拦下。 「我们不是没订,」宋铭谦弯腰捡起纸,平放于桌上,「敏淳体谅我最近工作忙,不想再多出筹备婚礼的杂事,等我把酆家的负债,以及一些零碎的并购案都处理完,就会着手婚宴的事。」 宋铭谦直接道出家里负债的事实,酆敏淳并不在意,但酆亭芳显然很不满。 她噘着嘴,过好一会才从喉中挤出话来,带着对眼前人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不在乎你们结不结婚,最好不要结。姚敏淳,你不会妄想我会祝你婚姻美满吧。」 「我也不需要妳的祝福。」酆敏淳拿起那张纸,折半收进口袋后站起身,「如果妳不想看见我,以后也不用亲自跑这一趟,打个电话或者请人送过来就好。」 「你以为我想来?」酆亭芳冷哼一声,瞇着眼,说:「爸要我来看你过得如何。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有人想问问她的私生子过得好不好,可能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所以不敢问,最后只能要我爸找个理由找个人,帮、她、看。」 酆亭芳那最后三字几乎是咬牙道出,酆敏淳想说些什么话来辩解,又不想跟对方起冲突。毕竟,如果她回去跟爸爸告状哭闹,家里要是吵起来,不论谁是谁非,妈心里都不会好过。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宋铭谦咳了声,打破那折磨人的宁静。 「如果妳没其他事的话,」宋铭谦朝门口比了「请」的手势,对酆亭芳道:「我帮敏淳按摩肩膀按到一半,忙着,就不送了。」 酆亭芳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方才因为按摩而放松的柔软气氛也消失无踪,酆敏淳坐回沙发上,怔怔看着被用力关上的大门。 那天之后,酆敏淳把婚礼当成第一要事处理,先后决定了婚宴与婚照摄影的日子。魏晴繁送来的婚宴餐点他也跟宋铭谦一一吃过,花了几个小时决定好十二道菜。 看着酆敏淳如此改变,宋铭谦感到有些开心,也有些微妙的不安。 自己跟酆敏淳住一起有一段日子了,好不容易因为天天相处而与他有说有笑,不再是以往那般你问一句我答三个字。 最近虽然有许多对话,谈论的内容也是两人的婚礼,他却能感觉到酆敏淳的态度比较像公事公办,不太像是因为期待婚礼。 宋铭谦心里也清楚,假使酆敏淳对这件事有一点不乐意,会倾向以往那样避而不谈,而非积极处理。 换句话说,酆敏淳虽然对这件事不反感,但原本也没有要认真面对的打算……吧。 以上这还算是往好的方向想,照酆敏淳那天的反应看来,说不定就算他原先不想面对婚礼,也会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而接受。 自己这是患得患失啊。宋铭谦在心中叹着气,签完名后随手将钢笔扔进笔筒里,头也没抬地交代秘书:「我今天打算提早下班,还有什么事要我留下来处理吗?」 「没有。但准扬集团的刘经理及陈经理想跟您约一顿晚餐,想请您订个时间,他们作东。」 宋铭谦挑眉,心想那多贷的两千多万也就够他们发发薪水,八成是怕花光了。他看着秘书笑道:「妳告诉他们,我晚上固定回家陪未婚夫用餐,有什么事,来公司跟我说就好。」 杨秘书表明没有其余待决事项,收完桌上的文件后便离开办公室。 宋铭谦拨了电话向傅叔确认酆敏淳是否在家,傅叔说在的,他便一边穿西装外套一边随口问了句敏淳在干嘛呢。 傅叔说酆敏淳只练了一小时左右的琴,接着在书房里看了会书,没多久又到后院的小花园里逛了半圈。大概是逛累了,现在在客厅里喝茶。 宋铭谦挂断电话后驱车返家,沿路想着酆敏淳居然没有用一整个下午练琴。 果不其然,他一到家就听傅叔说酆敏淳又回书房了。 酆敏淳这么爱静的人竟也有坐不住的一天,不知道是什么事让酆敏淳这么心烦。宋铭谦将外套交给傅叔,解了衬衫的袖口,步上二楼走进书房。 门一推开,酆敏淳立刻抬头看他,还顺手阖上了书。 「不看书了?」 酆敏淳低声应了句,起身将书放回架上。 「今天天气还不错,冷是冷了点,不过太阳还在也没什么风,要不要陪我打场球?」宋铭谦试探地问,没想到酆敏淳只犹豫几秒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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