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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乔一本一本把这些书捡回来，妇人从家里找了一个麻袋丢给他，“喏，拿这个装走吧。” “谢谢您。”南乔谢过妇人的好意，用麻袋把那些书装了进去，用力一提扛在了肩膀上，同妇人告别，“那我先走了，祝您，生活愉快。” 妇人目送南乔扛着一个破麻袋一步步走下楼梯，皱着眉嘟囔：“真是个奇怪的小孩，看那样子不像是没钱家的孩子，难不成离家出走了？” 妇人想起南乔说的那句生活愉快，轻笑一声，“还生活愉快呢，住在这里能有愉快的日子？一看就是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小孩。” …… 南乔扛着书，一路拖到了巷子口，找了一处干净的花坛，在边缘处坐下，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了。 南乔长吁一口气，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开始发呆。 三个月仿佛人间天堂一般的梦碎了，重新回归生活才发现他的人生还是这么糟糕。 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呢？ 南乔有些茫然。 要不然现在去找甜甜姐？看看能不能在奶茶店凑合住一天？ “She looks like a blue parrot……” 轻缓的音乐声响起，南乔低头看去，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郑绮。 南乔按下接听键，“喂，郑绮姐？” “是我，我这边收到了节目组的通知，说要和你谈舞台事故赔偿的事情对吧？” “嗯，唐导说会有人和我联系赔偿的事情了。” “这个我知道。”郑绮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是有人要去和谈，不过被我截下来了，我尽量给你开高一点的赔偿数额，还有之前你和节目组的那个合同……啧啧，这种合同你也敢签，要不是唐成那家伙突然良心发现，你真的是要亏死。” “啊？”南乔茫然，“我不太懂。” “知道你不懂，所以这事我接了，免得你被忽悠一下又被卖了。”郑绮轻笑一声，“对了你知道节目成团之后你们六个人要组成一个限定团活动一年时间吧？” “节目组有和我说过。” “本来进节目的合同上都有附加条款，比如成团之后会拿到一个什么样的比例分成，不过你这个合同明显漏洞百出，你要是真的按照这个合同上写的干，恐怕要给我白打工一年。” 南乔戳了戳身边的麻袋，“啊……那也可以。” “……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聪明？”郑绮匪夷所思，“这可是关系到你自己利益的问题，你就这么随便？白打工也愿意？” “可是姐，你借了我五十万啊。”南乔嘟囔，“你那么好……没人会愿意借给一个陌生人五十万的。” 郑绮被气笑了，“谁在你心里不是个好人？” “唔……”南乔一噎，似乎还真的没有。 郑绮按了按眉心，“你现在在干嘛？我记得节目组今天就得离岛了吧？你有地方去吗？” “我本来想回家的。”南乔回头看向那一座座筒子楼，“但是现在好像回不去了。” “什么？回不去？”郑绮没听懂，换了一只手接电话，右手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怎么回事？打不到车吗？” “不是，就是……房子没了。”南乔有点苦恼，“我现在在想，是要去找甜甜姐的奶茶店住一下，还是找个麦当劳肯德基凑合一晚。” 郑绮：…… “你是觉得你还是之前那个送外卖默默无闻的小哥吗？”郑绮不可思议，“你现在去睡麦当劳，第二天微博头条就是星光璀璨C位出道练习生南乔流浪大街。”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公众人物了，别那么随心所欲。” 南乔眨眨眼，“好的，那我现在去哪里住呢？” “你身上有钱吗？” 南乔掏了掏兜，把里面剩下的零钱都掏出来，数了数。 “唔，一百六十二块五毛。” “还有零有整的……得了，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给你叫一辆车。”郑绮无奈。 南乔把地址报了出来，郑绮用平板给南乔叫了一辆网约车，“待会司机送你去酒店，我帮你定一间房间，你先住进去，明天早上飞京城这边来，我安排你住进公司的宿舍。” “这之后也是你未来一年的宿舍了，其他人还没到齐，你先住进来吧。” “好……谢谢你，姐。” 南乔没提还钱的事情，他自己也知道那么多钱他现在根本还不上，等他和公司签约以后，一定要努力工作，尽快挣上钱还给郑绮姐！ 南乔在心里暗下决心。 和郑绮聊了几句，郑绮一直等南乔上了车才挂断电话，让南乔到酒店之后立刻给她回个消息。 南乔乖乖的应了。 郑绮给南乔定的酒店就在附近，车子拉着他十来分钟就到了，不是什么五星级酒店，装潢和岛上南乔住的宿舍差远了，不过这样南乔也住的心安理得一些。 南乔扛着他那一大麻袋的书进酒店的时候还差点被拦住了，好在前台很快就在了解到南乔的身份信息之后，把南乔放行，成功住进了酒店之中。 南乔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之中，给郑绮发去了一个平安到达的消息后，刚想闭上眼休息一会，手机铃声又响了。 南乔接起电话，“喂，”姐我已经到了…… “小乔！结果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叶连难掩激动，“你就是当年那个被抱走的孩子。” 南乔坐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叶连说，“爷爷正在联系姑姑，纪家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赶过来？”南乔一怔，“从哪里赶过来？” “京城啊，姑姑他们一家现在应该都在京城，姑姑听到你的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南乔想起郑绮给他订的明天飞京城的机票，“那个……要不然，还是别来了，我明天飞京城。” “嗯？”叶连愣了愣，“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突然要去京城？” “啊……出了一点小状况，郑绮姐让我先住进宿舍。”南乔没有解释太具体，“飞机票已经帮我订好了。” “这样啊……”叶连说，“那我和爷爷他们说一下，我明天和你一起飞京城吧，小乔你把航班号发我一下。” “好。” 南乔把郑绮刚刚发给自己的航班信息全部转给了叶连。 “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叶连挂了电话，不知道去忙活什么了，南乔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发呆。 本来很困的，这会又突然精神了。 妈妈啊…… 这个词太陌生了。 南乔开始思考究竟要怎么和这个素昧平生的妈妈相处，逐渐陷入梦境之中。 -- 第二天一早。 南乔准时睁开眼，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多。 飞机是下午两点的，南乔还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和奶奶以及甜甜姐告别，接下来他应该会在京城活动，如果有机会的话，把奶奶接去京城治疗说不定会更好。 南乔扛着书退了酒店房间，刚出门没走几步就听见了路人窃窃私语。 “那个人长得好像南乔啊？” “你想多了，南乔怎么可能在这里，还打扮的这样……一看就像个农民工。” 农民工南乔：…… 南乔倏然想起郑绮的话来，他现在确实是一个公众人物了，不能这样随便上街了。 南乔找了一家药店，买了一包口罩带上，朝他投过来的视线顿时减少了很多，南乔自在多了。 坐上公交车，刚好有个座位，南乔把麻袋往空地上一搁，坐了上去。 旁边的小姑娘看了南乔一眼，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 南乔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得到小姑娘一个警惕的眼神，南乔才想起来自己带着口罩，人家看不见他在笑，反而是看见他盯着别人看。 南乔讪讪收回了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旁边的小姑娘看了几眼南乔，注意力又重新放回了自己的手机上，点开了一个视频。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南乔耳朵动了动，再一次朝女孩、不，是朝女孩的手机看去，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正在播放的视频是什么。 星光璀璨精剪版的第一集 。 刚好是南乔他们的初舞台录制。 南乔把自己的口罩捂得更紧，低下头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担心旁边的这个女生认出自己。 所幸在南乔下车之前，女生也没有认出自己来。 南乔一路把书扛回了原来的家中，放下了手中的书找了几套衣服塞进自己的包里，才又去医院看望了一眼奶奶，告知她自己接下来要去京城一段时间，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望她。 奶奶坐在病床上，精神看起来很不错，她在接受调养，很快就要接受骨髓移植，如果没有一个比较健康的身体，很难撑得过接下来一次次治疗。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南乔说。 “知道了。”奶奶拍了拍南乔的手背，“你也是，去京城要好好吃饭……如果有机会的话，回去读书吧。” 南乔心下漏了一拍，奶奶果然都知道了……想来也是，既然奶奶都知道他来参加节目了，肯定会疑惑自己为什么不在上学。 “我……” “奶奶知道，奶奶拖累了你，不过奶奶也老了……”奶奶有些疲倦，“以后陪你的日子不多了，你要读书，读书才能明理，不要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 南乔捏紧了手指，“不会的，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他们——” “也不是我的父母。” 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南乔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趴在了奶奶的病床边，“他们不是我的父母……奶奶你知道吗？他们真的不是我的父母。” 奶奶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知道了？” 南乔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奶奶。 “什么叫做……我知道了？” 病房里有一瞬间时间静止，空气都不再流动，南乔紧紧地盯着奶奶看，那岁月留下的皱纹布满了整张脸，苍老、贫苦。 南乔渐渐的冷静下来：“奶奶，你告诉我，什么叫做我知道了，您一开始就知道吗？” 奶奶轻轻叹了一口气，撇开了头，“我也是没多久之前知道的，你妈妈，不，是冯梅前几天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她看见你上节目了，来向我要钱。” “她说，小乔你其实不是她的孩子，是一户大人家的孩子，如果不给她钱的话，就要告诉那户人家，说我把他们的孩子偷走了。” 南奶奶神情间有一股茫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挂了她电话，想着，要是这是真的，左右不过是把我抓进去，小乔你能回到那家去享福，那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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