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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当儿子冰冷的身体从自家水窖里被打捞上来时，王丽云这个一向强势的女人瞬间所发出的一声哀嚎将一个无助母亲的痛苦喧嚣传播到了在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里面。 “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这是为什么啊” …… 当张建军得知消息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大姑父告诉了他白兴自杀轻生的原因。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像白兴这样的刺头小伙子在感情世界里，也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亦或者是一个卑微的奴隶。 大姑父告诉他，白兴在学校和一个女学生搞对象，三个月前的那次抢劫，其实是白兴想要弄点钱给那个女学生买个手机，因为第二天就是那个女学生的生日。 结果白兴抢劫未遂，反而被抓需要做禁闭三个月。 而从始至终，那个女学生就再也没有现身过，她没有打听过白兴的消息，也没有为白兴做过什么，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几天前，也就是白兴出狱的第三天，他偷偷的去过那个女学生的家，但得到的答案却是，和他一样，那个女学生高考同样落榜，如今已经马上要把自己给嫁出去了，今年腊月结婚。 对白兴来说，这是一个被直接捅一刀子都疼的答案。 所以，他对现实绝望了，一时想不开，选择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大姑父分析，白兴是不负双重打击而倒下的，第一就是对那个女学生的绝望，第二就是会跟着他一辈子的污点档案。 “白兴那个小伙子平时坏是坏了一点，但也绝对没到该死的那个地步，建军，你还是暂时别去白家了吧” 大姑父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张建军。 他确定，只要张建军现在露面，悲愤之中的白家人恨不得直接活劈了他。 还是那句话，不管怨不怨张建军，张建军都是那个亲手把白兴送进监狱的人，而当白兴自杀轻生了，张建军就又得背上一个头衔，他就是间接导致白兴自杀的那个人。 “建军，听姑父一句劝，你和白家女子的事不行就算了吧，看这架势，他们家人这辈子或许不会一直记恨你，但也绝对不会原谅你，更别说让你成为他们家女婿了” 从大姑父离开之后，听着白芳家正在过白事，唢呐的哀鸣声，人的哭声，张建军不由得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要不是自己犯贱去做什么见义勇为的事，绝对不会有如今这一幕。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去了白家，是打是骂他认了，但不去，他会良心不安。 “你给我滚，从今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 一向老实憨厚、沉默寡言的白满强，指着眉头把张建军当着很多人的面骂出了大门。 而之所以不是王丽云扮演这个角色，那是因为王丽云病倒了，躺在炕上一会儿迷糊一会儿清醒，完全沉浸在了悲痛当中。 天底下没有那个母亲能够面对自己孩子的离世而不悲痛，就像是心头突然掉了一块肉一样，整个人都被击垮了！ 张建军看到了白芳，可白芳对他的恨意似乎一样的深，她没有亲自将他赶出大门，或许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张建军在村口的山梁上蹲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灰头土脸的骑着摩托离开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连夜进城来到了荣盛旅社，手里攥着几瓶白酒，一个人在房间里喝了一夜。 他已经没心思考虑自己和白芳的婚事了，他只是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一个十八岁的鲜活生命，是自己毁了一个完整的家。 ……… 时过境迁，一年，两年，三年，距离白兴离开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无论是他张建军的生活还是白家人的生活，基本上也都重新回到了正轨。 他20几岁了，白芳也20几岁了，他没有结婚，白芳也没有结婚。 他没有结婚，是因为突然对结婚失去了兴趣，也可能是碌碌无为的现实生活把他摧残的没有精力去完成终身大事。 而白芳没有结婚，是因为她要撑起一个家，自从白兴离世之后，王丽云变了一个人，不仅没有了以前的强势，反而成了一个什么也不管的“精神病”，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集市上收羊绒的时候遇到了白芳，她变得“苍老”了许多，生活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早已没有了几年前的青春活力。 他冲着她笑了笑，她则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些粉条带回去吧” “我不要” “拿着吧，我知道你恨我，你们家人恨我，是我毁了一切，可是……” 她接过一捆粉条随即转身就离开了，他随后也不收羊绒了，直接骑摩托起身，他想追上她，把她送回家………
第288章 【金龟婿】 从20几岁，一直到30岁，再从30岁到离开这个世界，张建军和白芳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他会偷偷的接济她，她也会偷偷感谢他。 但从始至终，他们都无法再向前踏出一步，他想，但她不能，毕竟不是电视剧，她的母亲已经处于半疯状态，她不敢再刺激一星半点。 而对于张建军来说，前世在生命最后一刻，他突然间也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解脱。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当年白兴的死并不是他的错，但其实这么多年，他的良心一直也是有些不安的。 当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临时，他的所有负罪感顿时一泻千里，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真好，他已经差不多十几年没有体会过这种轻松感了。 也许，这也是他前世选择如此自私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吧。 *** “两个娃娃能够走到一起，这很不容易，我们做长辈的，一定要尽可能成全他们，况且让儿女们尽快成家，这也是我们的任务” 张建军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二爸坐在炕边已经打开了话匣子，满窑洞都充斥着烟味，张建军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前世的记忆太过于沉重。 “是这么个道理，说实话，我们白芳这个娃娃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但愿以后给你们张家做了媳妇，日子能过的好一点，过了门以后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希望你们能多担待” “当然，芳子，你也要记住，嫁过去以后，为人媳妇，一定要尽职尽责，做好一个女儿家该做的事………” 白芳的大爸白满银是一个老师，在李畔村小学教语文，多多少少也算是个文化人，所以，说起话来，的确有一定的水平。 “亲家，你们就放心吧，别的我不敢保证，你们女儿以后嫁过来，肯定不会受气，我和建军他妈一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家里有钱，父亲张爱国这两年说话的语气和水平明显也提升了不少，他看了一眼站在地上的张建军，又看了一眼另一侧的白满银，算是代表未来婆家表明了态度。 “饭好了，叔，咱们边吃边聊”白兴招呼人这方面倒的确还能靠得住。 不大工夫，他就摆好了桌椅，把厨房那边准备好的的饭菜也都搬了过来，张建军大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也是足够丰盛。 未来丈母娘王丽云的厨艺怎么样，他不知道，但白芳的做饭水平，他还是很清楚的，料想这桌饭菜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紧接着，在该上桌的人都上桌之后，作为介绍人的三哥，站起来开始履行他的职责，一张口就把五万彩礼钱这个数字给说了出来。 “咦，亲家，五万块钱太多了吧，可不敢给这么多” 围着围裙站在一旁的王丽云急忙开口，她活这么大岁数，还没有听过这么多的彩礼钱呢。 是，她平时的确喜欢贪小便宜，也梦想着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一个有钱人，多给她一点彩礼钱。 但是在她看来，未来婆家能给个30000块钱彩礼钱，她就觉得这已经很多了，好家伙，张口就是五万，别说是见过，想都没想过。 “不多，只要你们不嫌少就行，毕竟一把屎一把尿把女子拉扯这么大不容易” 父亲张爱国那个开心啊，他在看到王丽云的举动时，更是笑容满面，这种有钱的感觉是真的好，想想几十年前他和张建军母亲结婚之前去上门提亲时，可真是天差地别，当时条件太拮据了。 “那这样吧，五万块钱彩礼钱我们收下了，到时候拿出来一部分给两个娃娃每人买个金戒指，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王丽云也算是一个聪明女人，没有在这上面有太多的推辞，她也清楚，在这种场合，既然张家人主动提出来要给五万块钱彩礼钱，那就是实心实意要给的。 而她的反应也算足够快了。 正常情况下，按照这里的习俗，彩礼钱就是给女方父母的，女方家庭情况稍微好一点的，会从彩礼钱里面拿出来一部分给女子置办点嫁妆。 要是家庭情况不太好，那这个钱他们就一毛不出的全部拿走了。 当然也不排除那些特别有钱的，不仅把收到的彩礼钱都给女儿，还会把自己的钱拿出来一部分给女儿呢。 前世，那种动辄就给女儿女婿买房配车的丈母娘，张建军也曾听闻不少。 王丽云此时此刻，能主动提出来给女儿女婿一人买一个金戒指，这其实已经算很不错了。 在彩礼钱说定之后，紧接着就是给白芳的零花钱，三哥一张口就又是五万。 而有了前面彩礼钱的那个五万，大家对于给白芳的这个零花钱五万已经不太惊讶了。 没办法，在白芳大爸白满银他们看来，这就是有钱人的实力。 彩礼钱五万，这已经是天价了，零花钱紧接着又是五万，他们还能说什么。正常情况下，女方的零花钱也就一两万。 他们这个时候看向王丽云两口子的眼神里，满满的全是羡慕，谁能想到从小吃苦吃到大的侄女白芳能找到一个这么有钱的对象呢。 他们各家各户也都有女儿，所以，是不是今天结束后，也让他们的女儿都进城去闯荡闯荡呢？说不定也能钓一个金龟婿回来。 “你咋给我这么多零花钱？” 白芳站在张建军身后，偷偷拧了一下张建军的腰，在此之前，关于彩礼钱和零花钱这些，张建军并没有和她沟通过。 虽然她知道张建军今天上门提亲不出意外会允诺很多钱，倒也没想到会这么多。 特别是给她的零花钱，五万块钱放到一块有多么厚，她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是花了，真的让她去置办结婚要用的东西，估计最多能花五千块钱，从小苦日子过惯了，她是那种结婚连金银首饰都舍不得买的人。 “多吗？我觉得还好，先给你五万，花完了我再给你”张建军小声说了一句，他能张口就给王丽云五万块钱彩礼钱，当然就能给白芳五万块钱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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