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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老大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不停的在面前的羊群里扫来扫去，尽可能挑选着他认为的最好的羊。 “叔，我也不瞒你，这些羊平均一只我买回来估410块钱，我这前前后后几天没白天没黑夜的跑，肯定也是想挣点钱，但说实话，都一个村子住着，我心里也有数，不能挣得太多，所以，平均一只435块钱你看咋样，这些羊都是随时能怀羊羔的大羊，我估计你买回去最多10个月就能见到小羊羔了” 张建军装的有模有样，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把这次买羊的各种成本，包括羊价、路费盘缠以及运费都算了进去，最后向卜老大说出了价格，当然羊价是他随意编的。 “435块钱？” 卜老大的眉头倒是没有皱的太深，因为这个价格基本上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就现在一只本地成年母羊拉到集市上卖，价钱也在400块钱上面。 一只435块钱，八只就是3480块钱，自己用小木棍在地上划拉出总数之后，卜老大倒是有点心疼。 他一辈子是个老老实实的种地人，从他手上花出去的钱，每一笔都是有数的，说的不好听点，今年开春出嫁女子得到的钱，他都拿小本本记着账呢，所以说实话，一次性用3480块钱买8只羊，他能不肉疼吗？ “建军，你看我给你掏个3400块钱行不行，少给上80，你叔我也不容易” 卜老大急忙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顺手就给张建军递过去一根，那故装可怜的面部表情，简直绝了。 “叔，80块钱你也要割我？你能算过来账，我这平均每只羊才挣25块钱，你一下子就要少给80，直接把三只羊的赚头给我抹的没了，这可真的不行” 张建军非常果断的摇了摇头，原则上来讲，卜老大半年前给他借过钱，帮过他的忙，虽然那个钱是吃利息的，但他张建军也不能毫无人情可言，所以此时此刻卜老大如果说出口让他少个一二十块钱，那他也就索性同意了。 但是，这张口就是要少80块钱，那他张建军还真的没法答应，80块钱对他张建军本身来说倒没什么，但这里面牵扯的门道可就多了。 他如果现在给卜老大张口就少80，那接下来如果其他人也都张口让他少个80块钱，他同意还是不同意？ 特别是从生意场的角度出发，随便少钱本身就是大忌，正常情况下，一毛就是一毛，不能和别的混为一谈。 所谓生意场上无父子。 这也不是他张建军心黑不黑的问题，人情是人情，生意就是生意，不能混为一谈。 别说是卜老大了，就是张家的人要买他的羊，他该要多少钱还是多少钱，至于私底下再给不给退回去一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关于这个道理，是他前世做了十几年生意才悟出来的。 “你小子这生意茬子也太硬了，你叔我好歹提出来了，就算不少80，但多多少少你总得意思意思吧。” 卜老大摇了摇头，这一年多时间以来，大家都在传张建军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第87章 【人心和人心不一样】 “建军，你先回家，我回家去取钱，一会儿直接来你家里赶羊” 张建军最后给卜老大少了15块钱，而卜老大是刚从乡里回来的，身上不可能揣着三千多块钱。 所以，他得先回家去取钱。 “叔，你捎带着给后庄的要买寒羊的都说一下，就说我回来了，让他们抓紧到我家来买羊” 张建军冲着卜老大挥了挥手，之前村子里要买寒羊的挺多的，他希望最好今天都能把这些寒羊都卖了，早卖掉早省事。 “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建军赶着羊回到家的时候，爷爷正好在韭菜园子里捣鼓着什么，在看到张建军之后，也是有些意外，张建军走之前曾估计过，这趟出去怕至少得个四五天，毕竟是去内蒙那边很远的地方。 但没想到这仅仅才三天，张建军就回来了。 “你买了多少羊啊，咋这么大一群” 羊群从眼前走过，爷爷有些恍惚，白茫茫的一片，羊群大小快赶上家里那一群羊了。 “一共75只，爷，赶紧过来帮忙把羊圈了” 张建军着急忙慌的把摩托停了下来，不能让这些羊冲进院子里面，要不然一个回合就拉的满地都是羊粪，还得收拾。 这个时候，窑洞里面正在午休的父母也听到了动静，急忙都跑出来帮忙赶羊。 “这么多？羊圈都满了，这怕不行吧，两百多只羊在一个羊圈里，有些羊连卧着的地方都没有了” 在把羊都帮忙赶进羊圈之后，父亲有些担心，今年开春盖的羊圈够大了，可是一下子圈两百多只羊还真不行，他有些犯愁，往后可咋整。 “估计天没黑，就卖的差不多了” 张建军把刚才在村口遇见卜老大的事说了一遍。 “这样最好，一只羊挣25块钱，75只下来就有1800多块钱，三四天时间能挣1800多块钱，这利润很大了” 单纯的父亲在听到张建军卖给卜老大的羊价时，也是嘴角控制不住的露出憨厚的笑容。他扳了扳手指，嘴角的笑容更加浓郁了，自己这个儿子太有本事了吧，三四天时间就挣了这么多钱，虽然这中间是去外地，没白天没晚上的自己辛苦连带着让大家都跟着担惊受怕睡不好觉，但只要能挣钱，就是值得的。 张建军笑了笑没说话，因为杨老四也在现场的缘故，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如果让父亲他们知道这些羊买的时候平均一只的只有270块钱，那他们又得吃惊到什么程度。 “赶紧给我做点饭，从昨晚吃完饭到现在一口米都没进，快饿死了” 张建军把身上的皮包交给母亲，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土，他现在最想吃的就是西红柿鸡蛋汤剁荞面。 “你二爷四爸那些之前也说过要几只寒羊，你打算多少钱卖给他们？” 饭桌上，杨老四不在，张建军就顺势把寒羊的真实价格说给了父母他们听。 父母他们在非常吃惊之后，也是随即提出了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 给别人不管卖多少钱，那都正常，只要张建军有本事，哪怕一只羊卖五六百呢，但是现在张家自己人也要买，那是不是就不能也要那么高的价钱了呢。 要不然，以后一旦让他们知道了真实羊价，恐怕一定会心里不高兴，骂张建军心太狠，连自己家人的钱也一五一十的挣。 “这确实是个麻烦问题，说实话，我宁可把羊都卖给别人，也不愿意卖给咱们自己家的那些人，到时候卖的价高了，于心不忍，我二爷四爸他们恐怕心里也不高兴，可是卖的低了，我自己挣不到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被村里其他人知道了，我以后在张家湾还咋见人” 张建军也叹了一口气，两世的生活阅历告诉他，维持亲戚之间关系的最好方式就是别有经济往来，要不然，稍微考虑的不周到，就会出矛盾。 “如果二爷他们实在要买，我也不能不卖给他们，到时候只能明面上也要435块钱了，私底下再找个机会给他们退回去点”张建军想了想，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说实话，真让他挣自家人钱，他也有些不忍心，毕竟自己这些家人，现在一家家的光景都不是很好。 “那你可得想好了，人心和人心不一样，咱们张家这几家人里面，有些人的心眼可不是好的，这句话今天我就当着你爷的面直接说了，爸，你也别不高兴，咱们张家这些年有些啥人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建军安的好心，不愿意挣他们的钱，打算私底下给他们退回去，但他们领不领情可就不一定了，保不准转身就向村里人把真实价格给说了”母亲一反常态，说出了张建军这么做可能引来的坏结果，很明显，母亲对张家一些人的秉性并不放心。 如果仅仅是她，平时多多少少的委屈也就忍了，半辈子都忍了过来，也无所谓了，但是今天这件事和自己的儿子有关。 那就不行了，哪怕是爷爷也在，该说的话她也得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做母亲的不护自己的儿子。 “不能吧，哪个亲哪个不亲，他们该明白吧，把我出卖了，对他们能有啥好处” 张建军张了张嘴，本来这件事就很为难，母亲这么一说，更让他心里烦躁。 “好处到没有，但就是见不得你好，见不得咱们家日子过到他们前边去，平时表面上不敢说什么，但私底下不知道都记恨眼红到什么程度了，恨不得咱们家立马穷的要饭，不是你妈我是个糊脑子，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实在是这么多年，这些都是我一点一点总结出来的”母亲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在张建军10岁之前，张家这所有人家里面，他们家的光景其实是最不好的，那个时候，那些人当中有些人是咋样对待他们家的，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你开始上学的那年，家里没钱，你爸向你大爸张口，借十几块钱都没借来，那个时候你大爸家的光景可和现在不一样………” 母亲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包括张建军自己也知道的一件事。 母亲并没有胡编，关于当年父亲向大爸张口借十几块钱这件事他的确也知道。
第88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而事实上，直到现在，张建军的心里依旧因为那件事对大爸两口子有意见。 对他来说，他可以在大爸两口子日子过的难活的时候出手帮一把，但一码归一码，大爸两口子本质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不会忘记的。 “你把人麻烦死了，每次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父亲瞪了母亲一眼。 “不过军子，这件事得你自己决定，你现在也长大了，一个男人，得有自己的主意” 父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张建军依旧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暗示，那就是你妈说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 张建军刚把饭碗放下来，卜老大就来了。 “建军，钱我拿来了，你点着，我先进去跳羊了” 卜老大着急忙慌的打开羊圈门走了进去，他要赶在别人来买羊之前挑8只最好的母羊，最好他现在挑的八只羊都已经怀上了羊羔。 “叔，你就别东挑西捡的了，这些羊都差不多，没有一个差的” 张建军看着卜老大的身影，有些不耐烦，这种自作聪明、爱占小便宜的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要不是看在卜老大半年前借过他钱的份上，他绝对不允许卜老大这样挑，货卖大家，他这样跳来跳去，别人怎么办。 卜老大脸够厚，张建军说的话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自顾不暇的继续挑着，而最后，在张建军看来，他即使是挑了半天，也不见得就真的把最好的羊挑走了。 在卜老大刚走之后，陆陆续续就有其他人赶过来买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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