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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弥月是林青山的学生,但行走江湖,还被人称为“XXX的学生”,很难让人相信他自己有什么独当一面的能力。 再说弥月看上去确实太年轻了。 刘春和也跳了起来,“对,对,年轻人,不要这么逞强。说是交流学习,大家各自发表意见就好……” 林青山站了起来,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刘春和,“刘副会长,对某些人来说,只是交流学习一下就是很好的机会了,但对我的学生可不是。不客气的说,我的几位学生,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够碾压大半个古玩协会了。” 刘春和鼻子都气歪了,“怎么,你看不起古玩协会的能力?” 林青山笑得特别开朗,“这要怎么说呢?如果是你这种水平的能力,抱歉,我还真是看不起。” 刘春和,“……” 刘春和气得胸膛都要炸了。他特意把大家组合到一起来参加严赋的会议,就是为了先入为主的提醒每一位与会者:大家都是古玩协会的会员,咱们都是一国的,要互相维护,不可互相拆台。 结果可好,这个林青山竟然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很乐意看到古玩协会从内部开始闹笑话。至于其他人,比如会长赵默,脸色也是黑的,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生谁的气了。 林青山拿出了手机,调出了几张照片,朝着严赋的方向示意。 “至于弥月有没有鉴定的资格。来,你到我这里来看一下,我也不知道你们这种半瓶子水乱晃荡的外行都想要什么样的证书,大学毕业证?硕士学位证书?国家文物行业从业人员资格证?国际修复文物师资格证?” 严赋,“……” 刘春和,“……” 一众吃瓜的来宾,“……” 林青山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扫了一眼安静下来的会场,又将视线投注到了严赋的脸上,“我还没念完呢。呐,这里还有国家高级文物修复师证书、国家文物鉴定师资格证书、国家注册文物拍卖师、国家文物鉴定估价师……对了,之前有人说国家要取消估价师这个资格考试,现在实施了吗?要是已经实施,这个证书就没用了。” 众人都木着脸,没人回答他。 赵默也全程黑脸,一点儿不想搭理这个炫娃狂魔。 他毕竟是古玩协会的会长,刘春和这人虽然有问题,林青山也确实太过桀骜,一点儿不考虑团队的面子。 林青山不以为然,笑容可掬的继续给严赋扎刀,“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教育我的学生,有时间的话,能考的证都考下来……这样遇到一些只看证书的傻逼的时候,才能挺直腰杆子说话。” 有人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林青山侧头去看,似乎是那个被古玩协会得罪过的雁老板。 林青山也没当回事儿,人家跟古玩协会有仇,有看热闹的心态是很正常的。 “所以,严馆长,您尽可以放心,要比证书,我想在座的同行,大概没有谁比得过弥月了……我也比不过,像那个什么国际修复文物师的证书,我就没有。”林青山装模作样的举着手机团团展示给周围的同行看,一脸的“儿子有出息,爸爸我好骄傲”的嘚瑟笑容。 严赋扫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刘春和,勉强笑了笑,“我的意思是……” 林青山知道他要说什么,毫不客气的再一次打断了他,“你是想说个人能力,或者实际工作经验吗?那更要请你放心了。弥月这孩子还不会走路呢,就被我带着一起去挖古墓了。从小到大,他参与的发掘与修复工作,有些人一辈子都比不上……我这里有一份他的详细履历,嗯,还是之前想申请去滨海大学打打零工的时候连夜赶出来的,比较全面吧。” 众人都颇为无语。 以前怎么不知道林教授是这么爱嘚瑟的一个人呢?! 说好的谦和的学者风度呢?! 林青山炫娃炫得恨不得飞上天。 弥月看得想笑,却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别人都算计到他们师徒俩的头上了,还要继续保持谦虚的态度,那就是犯傻了。他们师徒俩都不是被动挨打的性格。 想算计他们,当然就要做好被折断手的心里准备。 而且,实话实说,林青山来炫,比他自己炫,效果会更好。这样一来,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会显得更有分量。 林青山笑微微的冲着严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严馆长,我可以给你打包票。他的工作经验和个人能力,要是跟你比的话……我估计他中学时期的水平就足够了。” 严赋这个时候,也有些后悔之前去挑衅林青山了。 收藏家协会的第一次会议,他原本是没打算把古玩协会的人都请来的。谁知道他们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呢。 他暗着打擂台,古玩协会就明着来砸场子。 尤其是这个林青山…… 严赋气哼哼的想,怎么一把年纪了,还像个毛头小伙子似的不着调呢?! 弥月笑着问严赋,“关于我的鉴定资格,履历……严馆长有疑问的话,请随时找我老师要证明。那么现在,我可以上手看一看这尊玉壶春瓶吗?” 严赋与他对视片刻,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表情,“……当然。” * 作者有话要说: 炫娃炫得要飞上天了~~
第116章 双壁 他觉得雁轻这个人真是太聪明了,补刀补得浑然天成 弥月一上台, 就把长桌上几盏当成了摆设的灯都打开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套戴上,十分小心地拿起了那只刚从仪器里取出来的玉壶春瓶。 与博物馆里展出的那只小瓷碗不同, 玉壶春瓶的底色不是柔润的白,而是一种不大均匀的粉色。 釉色很新,釉面也十分光洁,一道一道深深浅浅的玫瑰色釉痕非常整齐地,从瓶口到瓶底,沿着同一个方向顺了下来, 给人一种看到发晶中“顺发”的感觉。 这些釉痕到了瓶底的部位时,稍稍呈现出些许的堆积,这就在瓶身上形成了一种瓶口颜色略浅,越往下颜色越深的层次感。 弥月在心里拿它与之前博物馆里的那只小瓷碗对比了一下, 觉得首先这个瓶身的釉痕就有些呆板, 连粗细都仿佛差不多, 像挂了一道门帘似的, 完全没有之前小瓷碗表面的红丝那般灵动飘逸。 其次,颜色也缺乏变化。没有从深到浅的过度,除了靠近瓶底的一部分呈现出略深一些的玫瑰紫, 其余的红丝都是比较接近的玫瑰色。 这就导致了从远处看, 会觉得这个瓶子颜色非常明艳, 但细品的话,却少了些许令人回味的韵味儿。 弥月在见到小瓷碗之前,曾在林青山的老友那里见过一对血纹瓷的胆瓶。那对胆瓶品相完美,虽然釉色血丝不如严赋的小瓷碗那般灵动,却也是非常漂亮的, 底色莹润, 釉丝也十分飘逸生动。 与这两件精品相比, 这一件玉壶春瓶的品相,需要打一个很大的折扣。 弥月翻来倒去的将瓷瓶看了个遍,全神贯注的劲头也感染了会议室里的其他来宾。不少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大屏幕上他的动作。 弥月验过瓶底,又仔细查看过瓶口的内部情况,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瓶子,在桌边直起身。他没有理会严赋阴晴不定的脸色,而是直接问赵家兄弟,“鉴定书,要不要?” 赵家兄弟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能直截了当的说出要不要鉴定书,就是说这名鉴定师已经有了十分肯定的结论,并且会对他所作出的鉴定结果负责。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儿严重? 两个人一起将征询的视线投向了严赋。 严赋干咳一声,“这个不着急,毕竟是你一个人的鉴定结果。我们交流学习的目的,就是要听听大家的声音……” 弥月看着他,唇角微微挑起,露出一个有些讥诮的表情。 严赋心中恼怒,正在想要怎么把这个小崽子撵下台,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观众席上站起了一个人。 严赋顿时像看到了救星,忙不迭的对这位自告奋勇的宾客表示欢迎,“这位客人也是想近距离看一看吗?欢迎,欢迎。” 他不动声色的往弥月的方向让了让,希望他自己识趣一点儿,主动退下去。没想到弥月脸皮特别厚,竟然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反而跟他一起拍起巴掌,对这位客人表示欢迎。 严赋气得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主动上台的也是一位英俊的年轻人,年龄与弥月相仿,气质上却更显成熟,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古代贵公子般温文尔雅的气度。 弥月脸上浮起微笑,“雁老板,幸会。” 走上来的这一位,就是弥月刚刚听了一耳朵八卦的雁轻。 说实话,弥月还是挺佩服他的,被古玩协会的老专家欺负,竟然也能漂漂亮亮地反击回去,还把这位德不配位的所谓专家拉下马,也是个能耐人了。 弥月一向欣赏有能耐的人。 雁轻微微一笑,朝着他伸出一只手,“幸会。有机会的话,真想看看你这一整套的履历,想必十分惊人。” 弥月笑着与他握手,对他的恭维倒是不怎么在意,“工作经历都是真的。不过那些考试啊得奖啊什么的,其实没什么正经用处。装逼用的。” 雁轻又笑,觉得这位“弥小友”的性格还挺讨人喜欢。 “有机会的话,可以来‘六七家”转转,”雁轻朝着他伸出了一根橄榄枝,“我那里也是有一些好东西的,勉强可以入眼。” 弥月客客气气的接过了对方的好意,“有机会一定去。” 严赋黑着脸看这两位寒暄个没完,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雁老板,请。” 雁轻收起了和气的神情,一边掏出手套戴上,一边朝着长桌走了过去。 在座的宾客开始在大屏幕上观看新一轮的鉴定。 雁轻的动作也是十分熟练的,比起弥月来更多了几分随性。几分钟之后,他放下了手里的玉壶春瓶,抬起头对弥月说:“要不……你先说说?咱们就按照先后顺序来吧。” 严赋连忙上来制止,却被雁轻一句话拦住了,“严馆长,今天大家过来,难道不是交流学习,而是听你的一家之言?或者,我们的意见都不能说?只有你的意见才能说?” 严赋干笑,“这……当然不是。” “不是就好。”雁轻朝着弥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畅所欲言吧。” 弥月忽然觉得跟雁轻相比,自己就是一个书呆子,不高兴的时候也只会直统统地抬杠,不像雁轻,人情圆熟,长袖善舞。尤其跟严赋这样的老狐狸对上,颇有几分四两拨千斤的轻巧。 弥月决定多观察观察雁轻的为人处世,好好跟他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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