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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旁边是一道比较窄的楼梯,这里也是供员工上下楼使用的。 弥月快步走进楼梯间,上楼,停在了楼梯转弯处,继续朝着停车场的方向张望。同时,他也为自己的恐惧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赵默夫妇俩出事的那天,他去医院接林青山的时候,曾经在楼梯间里见过这个男人。 他当时穿一身运动服,背后还背着一个运动包,弥月当时还猜测他会不会刚从哪家健身馆里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第一次见到他,就从心里感受到了某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一种仿佛遭遇了威胁的、令人心惊的戒备与不安。 或者这就是弥月的直觉吧,源自小动物一般的敏锐天性,感应到了危险来临之前的那种微妙的气息。 就像有些人能够看云识天气。 * 作者有话要说: 又见面了~~~
第162章 新娘 是弥月所见过的,她最美丽的样子 这段时间, 林青山和弥月可没少想这个问题:如果严赋所说的跟赵默有仇并不是随便说说,如果他真的有害人的心思…… 那他又是怎么实施这种犯罪的? 有钱人□□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 但在赵默夫妇和严赋之间,缺少了重要的一环,这也是事实。 现在看到了这个人,这样的猜想又重新在弥月的心里翻腾起来了:如果就是这个人下手的呢? 如果那天,这个人就是提前去医院踩盘子的呢? 那是不是…… 是不是从严赋到赵默夫妇之间的那条线,就能够连起来了?! 弥月不知道为什么严赋和这个男人会选在停车场见面, 或者是为了迁就严赋的时间,或者只是因为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室内,不会有人注意停车场里的动静。 弥月不大确定对方是不是看到了他,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刚才所处的位置在走廊下方的阴影里, 他又很快就躲进了楼梯间。 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没有看到他。 但这种猜测也并没有给弥月带来多少安全感。因为他这会儿完全被脑海里串起来的那条线给吓到了。 弥月拿出手机偷偷摸摸地拍了几张照片。 从镜头里看过去, 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争执, 严赋顶着一脸极其不耐烦的表情转身走开了。那个男人则十分警觉的四下看了看,然后弯腰上车。 银灰色的轿车一阵风似的开走了。 距离太远,又有其他的车辆挡着, 弥月没有看清车牌。 但不妙的是, 严赋很明显就是朝着他所在的楼梯间走过来的。 弥月正想赶紧上楼, 回到宴会厅去,就听头顶上方,二楼的楼梯间传来一声门响,紧接着响起了一个年轻女人有些惊喜的声音。 “盛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弥月有种难以置信之感, 盛安玺在二楼的楼梯间?! 弥月抬头, 受角度所限, 他的目光穿过不锈钢的栏杆,只能看到二楼的一段墙壁。但谈话声却顺着开阔的楼梯间传了下来,提醒他楼上有人并不是他的错觉。 “上次听您谈起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艺术,我获益匪浅,”女人的声音清脆又甜美,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含蓄的表达着自己对男人的仰望的态度,“您大概不知道,我从中学时起就学习雕塑……” 弥月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何处听到过。 他有些焦急的望望窗外,严赋已经走出停车场,穿过了草坪之间的小路。 从二楼的窗口望下去,这样近的一段距离,弥月甚至能看清他别在领口的一枚嵌着绿宝石的别针。 这个时候下楼,哪怕运气好,能很快钻进货运电梯,或者顺着员工走廊跑回大厅,发出的动静也会惊动严赋……这样的距离,这根本无法避免。 但是上楼去…… 他该怎么解释他出现在楼梯间的理由呢? 而且,盛安玺到底来了多久?他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弥月在楼下?!如果弥月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弥月又该怎么解释他躲在这里偷拍严赋的事? 最要命的是严赋很明显也看中了这条员工通道,想要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回到二楼的大厅里去。 而且他马上就要上来了。 弥月心焦如焚,正想着干脆就厚着脸皮上楼去——被盛安玺看到,总好过被严赋看到。就听那个姑娘又说道:“我听我爸爸说,夏季拍卖会上已经收到了两样不错的雕塑作品,盛先生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啊。” 弥月一下反应过来,这女人不就是乔樱吗?! 他爸乔让,家里开着拍卖行和珠宝公司,秦照就是在他们家的拍卖行里挂职。说起来她跟南唐好像交情还不错,也是今天的婚礼上南唐请来的伴娘之一。 弥月跟这女人不熟,听不出她说的这些话,到底是她自己想跟盛安玺套近乎,还是他们家真的就跟盛安玺有私交。 盛安玺淡淡的说道:“是现代雕塑吗?我还以为老乔的拍卖行不会收现代艺术品。” 乔樱娇笑,“我爸说时代不同了,优秀的现代作品也很有市场。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爸自己有一个小库房,里面有不少油画和雕塑,都是他的经纪人从美院收来的。” 盛安玺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儿笑意,“老乔眼光好,这里面或许就有未来的某位大师的作品也不一定呢。” 窗外,严赋已经穿过了草坪,一只脚踏上了台阶。 弥月的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他不管不顾地迈出一只脚,打算上楼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传来。楼下的严赋脚步一顿,开始低下头接电话。 弥月一口气吐出,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严赋皱着眉头接起电话,嗯嗯啊啊了两声,挂了电话,转身朝着酒店前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他的头顶上方,他听见盛安玺的声音温和的说道:“我陪你进去吧。漂亮的小姐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停留太久。” 乔樱又笑,用十分轻快的语气说起了伴娘团里的趣事。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回了大厅。 弥月站在原地没动,他看到了栏杆上方闪过去的一片浅粉色的轻纱。那是伴娘们的礼服的颜色。 门声轻响,楼梯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弥月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他扶住窗前的栏杆,觉得腿都有些软。 宴会厅里,林青山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边放着他点名要的矿泉水。 新郎新娘正被人簇拥着挨桌敬酒,也不知林青山这一桌是没有轮到,还是已经敬完了,林青山身旁的两位老友都不知去哪里了。林青山低头看手机,也有些无聊的样子。 弥月在他身旁坐下,忍不住把脑袋凑过去,靠在了林青山的肩膀上。 林青山转头看了看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明明是大夏天,但这孩子的皮肤却冰凉,额头还带着汗,再摸摸爪子,也是冰凉的。 林青山有些明白了,轻声嗔道:“让你瞎跑……这是看到什么了?” 弥月这孩子有些傻大胆,这样都能被吓到,可见是撞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或者就是有钱人家不愿意让外人看到的什么隐私。 弥月摇摇头,“回去说。” 这件事他不能在这里说。但他也没打算瞒着林青山。在他们都在怀疑严赋的情况下,任何风吹草动或者粗心大意,都有可能会惹来麻烦。 他希望他的老师时刻保持警惕,并且知道自己要防备的是什么。 林青山搂住他,在他背后拍了拍,“没事。有我呢。” 林青山的声音里有一种强大而安稳的力量,让弥月慌乱的心一下就安定了。 弥月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不好意思地坐直了身体。 林青山冲着他安抚的微笑,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吃点东西。这家酒店的菜还是不错的。你中午就吃的不多,早饿了吧?” 林、南两家的婚礼定在晚上,据说楼上的客房也都包下来了,不过林青山自问跟这两家交情都有限,并不打算带着弥月留下来过夜。 确切的说,他没打算借着这样的机会跟这两家加深一下感情。没看林镜这个新郎官的亲姐姐都只是在婚礼上露了一面,酒席都没吃完就走了吗? 当然这些话他不说弥月也是心里有数的。他这会儿定下神,也开始觉得有些饿了。 “我还没吃过规格这么高的婚宴呢。”弥月也有心思跟他师父说笑话了,“不好好尝一尝,简直就是浪费机会。” 林青山看到他脸色恢复了过来,也露出笑容。但他心里却已经警觉了起来,脑子里将所有的宾客过了一遍,排除掉毫不相干的大多数人,终于锁定了能把弥月吓到的可疑目标。 最近他们之间可没少提起对严赋的猜疑。 他也曾经对着弥月说起过严赋身上的各种疑点,归纳成一句话,那就是:严赋确实有□□的嫌疑。 并且他也曾直白且高调的说过他与赵默有仇这样的话。 但这件事,警方也没有证据。弥月到底看到了什么。能把自己吓得脸色都惨白了?! 弥月有心情吃饭了,才知道新人敬酒的程序已经从他们这一桌过去了。 从远处看,被伴娘伴郎们簇拥在中间的林博因和南唐虽然也收拾得光鲜亮丽,但神情中当真看不到多少喜气。尤其林博因,也不知道是不是光顾着琢磨陪嫩模逛夜店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南唐则从头到尾保持着高冷范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往新郎官身上扫一下,而且客人们回敬的酒,她都喝了,伴娘们拦都拦不住。 弥月看的直叹气。 按理说,就算借酒浇愁也不该选婚礼这样的场合。而且南唐看着也不是那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丢脸的人,这样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弥月觉得,她大概是真的忍不下去了吧。 果然等到酒宴散场,客人们有的离席回家,有的上楼去客房休息,新人们站在大厅门口送客的时候,南唐一只手挽着林博因,大半个身体却靠在伴娘的身上。不管别人跟她说什么,她都只会傻笑着回一句,“新婚快乐。” 也不知道是谁祝谁快乐。 醉成这个样子的新娘子,弥月觉得,或许有生之年也只能看到这么一位吧。 甚至看到秦照,她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一副醉的不知西东的样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着对他说:“新婚快乐。” 弥月觉得,她或许都没有认出秦照。 林博因似乎对南唐婚前的那点儿小绯闻也毫不在意,他跟林青山和秦翰寒暄,但对秦照却非常干脆的忽视了,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这个人似的。 秦照是什么表情,弥月走在他身后,没有看到。他只看到了南唐脸上虚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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