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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月先关心了一下小珍珠的新家,“离溪水这么近,洞里会不会比较潮?你不会掉毛吧?” 小珍珠懵懂的看着他。 因为年幼,它的体态还有些婴儿肥似的圆润,披着一身蓬蓬松松的绒毛,似白非白,仔细看的话,会觉得颜色接近于极浅的灰蓝,有些接近传说中的月白色。 也不知它生来就品种特殊,还是因为变异了才会长成这样。 弥月微微一顿,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很多母兽会把身体有明显缺陷的幼崽驱逐出窝,小珍珠若是属于这一种情况…… 那可真是够可怜的了。 小珍珠的耳朵和嘴巴都生得精巧可爱,眼睛水汪汪的。它仰着头的时候,嘴巴抿起的线条形成了一个仿佛是在微笑的弧度。 可爱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揉两把。 弥月看见它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小毛的情形。 同样年幼,同样的懵懂可爱,对世情险恶、人心复杂还没有充分的认识,好奇心十足,对陌生人的接近还没有生出足够的防备心。 而正因为这种不设防的姿态,反而更令人心生怜爱。 弥月像个老妈子似的给它讲做窝的技巧,“……找的洞地势要稍微高一点儿,要干燥避风,洞里可以铺点儿柔软的草啊、绒毛啊什么的……而且你的家,让太多人知道好像不太好哦。最好隐蔽一点。” 小珍珠星星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弥月试探地摸了摸它的小爪子,心里有些可怜它,又对自己有些无语。 他一个人类男性,为什么要在这里充当狐狸妈妈的角色啊,万一讲错了可怎么办哟。小东西的整个狐生都会被他带歪的吧? 弥月还在发愁小狐狸的教育问题,就听小毛十分嫉妒的对大毛说:“就是特意来的,来给这个小东西暖锅。你知道啥叫暖锅吗?就是野餐呀,出来吃东西的意思……他都没给咱俩暖过。” 弥月,“……” 小毛自己还是个小崽崽,竟然还管人家叫小东西。 弥月有些无奈,伸手在它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你俩啥时候从我的宿舍里搬出去,我啥时候给你俩暖。” 小毛乖觉的闭嘴了。 它在外面筑的巢其实更像是行宫,偶尔出门打猎的时候随便住一住,大多数时间还是跟大毛一起住在弥月的宿舍里。 如果它出去筑巢,那弥月的房间就都被大毛给霸占了。 这是坚决不能同意的。 弥月拍拍手,“好啦,咱们现在来开个会,商量一下我要出门的事。” 山下,清水镇。 荆荣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茶不错。没想到你这人平时大大咧咧,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荆荣扫一眼考究的茶具,觉得这一套装备跟他爷爷的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问题是他爷爷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平时就喜欢下个棋,品个茶,优哉游哉的过日子。王小虎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事实上,王小虎不但没有显出闲情逸致的劲儿来,反而像是陷入了多么难以解决的烦愁里,脸色都是青的。 本来一个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意气风发的,但他垂头丧气的坐着,眼袋也耷拉下来了,看上去竟透出了几分糟老头子的颓丧劲儿。 王小虎勉强一笑,“我也没啥闲情逸致……屁事儿一堆,烦得很。大夫还建议我没事儿念念经,打打香拓呢……” 荆荣一笑,又忍住了。 王小虎又叹气,“我这都是被逼的……你从山上下来的?见着林青山没有?这老小子现在是不是还没消气呢?” 荆荣假装不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恩怨,大大方方的点头说:“见着了。有些事必须问问他。他们山上前些天也出事了,你知道吗?” 王小虎翻了翻眼皮,露出一个有些幸灾乐祸的冷笑,“这老小子还说我坏了他徒弟的前途,他也不看看那个徒弟是个什么货色?” 荆荣琢磨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这说的,应该是当初被他收买,给他透露消息的王周。 看来,山上出了什么事,包括下手的人是谁,王小虎都是知道的。 搞不好王周在上山去挖银薰炉之前,跟王小虎还保持着联系。要不然他不能知道林青山受了徒弟的反噬了。 但王周这条线目前还挖不出东西来。这小子还抱有希望,等着他的金主伸手来救他,口风紧得很。 荆荣留意着王小虎的反应,出其不意的问他,“王周的上家,跟你的上家,是不是同一个人?” 王小虎的手一抖,眼神向旁边滑开,“什么上家……” 荆荣说:“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中间人。你还是小心一些吧。” 王小虎一下就惊了,“谁传的?” 他虽然传出去一个胆大心黑的名声,但这不意味着他就不贪图安逸——要是不想过安安稳稳的好日子,他干嘛挣钱这么拼命?! 荆荣摇头,“谁传的不清楚,但你也知道我在查灵犀山的盗墓案。问了很多人,都说跟你有关。” “放屁!”王小虎一下就暴躁了,“谁他妈造老子的谣?!我活得不耐烦了吗,去打人家博物馆的主意?!那些东西可都是国家登记在案的,一个个有名有姓,抓住了是要判刑的!你看我有那个胆子么……” 这个问题,荆荣就真的不好回答了。 荆荣摊手,“我也就是给你通个气,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吧。就算是造谣,也架不住传的太广,知道的人太多了。” 王小虎气急败坏,嘴里骂骂咧咧。 荆荣留神倾听,结果这小子骂来骂去,也没骂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决定给这把火再添点儿柴,好让它烧的更旺一些。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毛吃醋了~~
第90章 套话 想套我的话?再吃几年米吧,小子 “我还听说,”他一开口说话,王小虎的视线就嗖的一下扫了过来。 荆荣笑了笑,主动拿起茶壶给他斟茶,“听说有个姓赵的,还有个姓周的,都是你的下家。他们这些人常年在各个村寨里乱窜,忽悠着青壮年给他们干活儿……女君谷的公主坟好像就是你指使他们去盗挖的……有这回事儿吗?” 王小虎的脸色都变了,“你这都听谁瞎说的……你看我像是能主使这种事情的人吗?” 荆荣笑而不语。 王小虎就有些急了,“荆荣,你好好看我,咱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有家有业,你看我像亡命之徒吗?” “不想当亡命之徒,干嘛给他们扯黑线?”荆荣觉得王小虎这个人很有几分枭雄的气质,乱中取利这种事,他是很可能会做的。 问题只在于他涉入多深。 王小虎一听扯黑线,急得在地上抩鎽来回打转,“这做生意,就是要讲究个和气生财,熟人朋友之间互相通个消息,拉拉关系,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扯黑线啊……我不骗你,一开始我真不知道。” “你牵扯太深了。”荆荣提醒他,“如果你不肯把上家供出来,一旦闹出事来,你肯定就是被抛出来背黑锅的。” 王小虎活像一头困兽,眼里透出被逼入绝境的狂乱与不甘。 荆荣提醒他,“想想你的孩子。” 王小虎杀气腾腾的看了过来,“你少一句一句的顶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想套我的话?再吃几年米吧,小子。” 见王小虎发狠,荆荣反而笑了,“你以为我是套你的话?” 王小虎拿白眼翻他,“不是吗?” 荆荣坐直了身体,神情也郑重了一些,“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论私,你可以当我是提醒你,帮你找找出路;论公,我就是在问询。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我带你上警局,咱们坐那儿聊聊?” 王小虎早知道荆荣是个什么脾性,这人面儿上看着温和,骨子里其实是硬的,一支棱起来,从头到脚处处都扎手。 王小虎想到荆家的背景,再想想之前自己从荆家谋得的好处,气势就弱了下来。他心里清楚,这一次的麻烦要想解决,搞不好还要靠着荆家。 王小虎叹了口气,“阿荣,你说这些事我也挺冤的,真的,一开始我就是想着给朋友行个方便。我这胆子……哪敢知法犯法呀。” 荆荣微微一笑,“哦。” 王小虎这是看耍横行不通,开始拿话绕他,想打打苦情牌了。 王小虎口沫横飞的诉说了一番自己打拼的不易,又开始讲亲朋好友守望相助的道理,见荆荣还是不为所动,终于叹了口气,“阿荣,你也别为难我了成吗?能说的,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荆荣问他,“为什么不能说?就算是扯黑线,上下家之间也就是个做交易的关系,下家甩手不干了,上家还能提着西瓜刀灭了他的口?” 王小虎很是颓丧地摆手,“你不懂。” “你说了,我就懂了。”荆荣也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问他,“还是你牵扯到了什么要命的事情里,留下把柄了?” 王小虎的脸色微微变了。 荆荣垂眸,微微一笑,“你也知道我的来意。” 王小虎觉得自己就是一块苦逼的夹心饼干。上家他固然不能得罪,可是荆荣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荆荣知道他为难。 在他看来,王小虎的处境跟南唐相似,都是有心反抗,却又无力反抗。直到有外力协助他们反抗,并且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们才会真正态度鲜明的打出反抗的旗帜来。 说他们市侩也好,自私也好,在荆荣看来这都是人之常情。 但就算知道他为难,他也还是决定要在王小虎身上敲出一条裂缝来。 王周的事给他敲了警钟,通过库房失窃事件,他不难看到幕后指使人的野心已经越来越膨胀了。 王小虎也看出了荆荣这一次是不会放过他了,装傻充愣也蒙混不过去了,又不能真的跟他翻脸,愁得直揪头发,“阿荣,荆荣,荆队长,你说你想咋办吧?” 荆荣说:“你把上下家告诉我,还有,当初是谁来拉你入伙的,你都跟我说说。” 王小虎痛苦的想撞墙,“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但他不傻,也知道荆荣现在能容他装疯卖傻,说明他还有用,真要公事公办起来,他装神仙怕也没用了。 “是南长生?江老大?还是……他们俩都有份儿?”荆荣看着他,语气淡漠,“要不,你先说说最初来找你的人是谁?” 荆荣的时间安排的很紧。 或许在他原来的计划里并没有安排这些行程,但研究所发生的事情给了他极大的压力,让他有一种“不能再放任这些人的野心继续膨胀下去了”的紧迫感。 这是王周,还有他身后的这些人给他的一个教训:永远不要小看敌人。因为从正常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永远探不到这些犯罪分子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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