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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钧山把被子拉过来，两人挤在被子里露出两个脑袋，趴在床头看外面的飘雪和山下亮着灯火的镇子。镇里人来人往，远远看起来像是树下的蚂蚁。 现在已经到了睡觉的点，辰钧山看了一会儿雪，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到林秋已经趴着睡着了。自从精神力透支后，他总是需要很多睡眠时间，而且睡得比从前更深。 外面的风雪簌簌作响，但房间和被子都很暖和，他睡得很安静，辰钧山微微一动就能感觉到他柔软温和的身体。 辰钧山动了动在被子里的手，把林秋揽住，让两人更贴近一些。 他不太困，所以有更多的时间享受这样的时刻。这是在恒季星的最后一站，之后他要送林秋回主星，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意识到这点后，他更不想睡觉了，只想一直醒着，去看、去感受，用身体铭记此刻的画面和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快把林秋睫毛数清的时候，手环上突然弹出警报。 辰钧山打开手环，弹出的光屏赫然属于这座庭院的安保系统，内容是警示有陌生人靠近。 庭院周围有监控，他打开对应的监控，看到十几个人影在闪动，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熟悉：“老大，就是这里，我们有人看到他们过来的。我们没定到庭院，他们两个反而住那么好。两个人住这种地方简直浪费，我们去把他们绑起来，占了这里玩吧！” 另一人说：“你是想让老大帮你报仇吧？” 声音熟悉那人继续说：“报仇倒是其次，你们难道不想试试在这里？这可是最好的几处庭院之一，而且钱都付好了……他们惹我们两次了，横竖大家有仇，他们只能认倒霉咯。” 辰钧山一下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游戏记录被他们刷掉的那个alpha。这人之前说老大来了后会找辰钧山算账，没想到真的来了。 辰钧山当时还叮嘱对方，别挑睡觉的时候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巧，他们正好在睡觉。 被子里很暖和，林秋睡得很安详，和林秋贴在一起心里暖融融的。辰钧山一点都不想从被子里爬出来处理这群人，但好像又不得不起来，他心里怨气刷一下就上来了。 辰钧山小心翼翼地挪出被子，就在他离开被子的瞬间，林秋不知怎么醒了，抓住他手迷迷糊糊问：“怎么了？我好像听到陌生人的声音。” “遇到几个找茬的，我去处理一下，你先睡。”辰钧山帮他盖好被子。 林秋揉了下眼睛，懒洋洋“嗯”了一声，说：“我和你去，看热闹。” 辰钧山换了方便活动的厚睡衣，林秋裹着被子，两人一同下楼。打开院门的时候，对方一行人气势汹汹刚好走到庭院附近。 为首的老大是个看起来异常凶狠的alpha，脸上两道疤，辰钧山看着他的脸感觉很眼熟。他思考了一阵，隔着风雪问：“领头的，两年前在灰色星域一个名叫‘乐园’的地下实验区里，我是不见过你？” 当时从实验区出来后大家都去了军工厂，后来航道通畅，有的人没留在军工厂，回老家了，疤脸alpha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其实不熟，但这两道疤实在太有辨识度，辰钧山很容易就想起来了。 疤脸alpha一下定住了，他呆立原地，一群小弟也跟着停下来。 “这个声音……你是王夏？之前看到新闻说你在帝国，你怎么在这里？等等，你的脸怎么回事？变脸？也是，你得防条子。我要闻你的信息素，确认一下你是谁。”这alpha说着走近了一些。 辰钧山放了一些信息素，泥土混杂青草的味道随风飘过去，让疤脸alpha的神色一下变得欣喜：“令人难忘的信息素，真的是你！你居然还记得我！” 招呼着报仇的alpha脸色十分尴尬，他小声问：“老大，这到底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别认错了。” 疤脸alpha一拳锤在他脑袋上，吼到：“别叫我老大，叫他老大！他是我恩人，没他就没我。叫你们平时飞扬跋扈的，有的人不能惹懂不懂？” 一众小弟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看脸色还是会的。回想起之前两次结的梁子，一群人战战兢兢，七嘴八舌道歉。 疤脸alpha乐滋滋地走近，不轻不重一拳擂在辰钧山胸口，笑到：“你长这么结实了！挺好，我记得你之前手就那么粗点，看着弱津津的但挺有手段。这是你谈的朋友？是不是那位呀？听冯花时说你一直喜欢的……恭喜呀，抱得美人归！” 林秋就裹着被子站在院门旁边，和疤脸alpha点头致意。 辰钧山看着不远处的一群人，小声说：“你也别太放纵他们了，老这样迟早出事。” “是是是，我回头管管他们。”疤脸alpha左右打量他，欣慰到：“你看起来精神也稳定多了，好，好。” 辰钧山无奈地问：“我什么时候精神不稳定了？你别瞎说。” 疤脸alpha呵呵笑到：“噫，你还别不承认。当时在实验区，到处追着别人问‘我耳后有没有一道疤’的是不是你？我现在还记得你指的位置，就是这里，这里。” 疤脸alpha说着指了指自己耳后，好像在模仿辰钧山当时的样子。 林秋看着疤脸alpha的动作，脸色凝重下来。 辰钧山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实验区的经历像一个噩梦。在被注射药剂后做的那些梦是这场噩梦中最可怕的事，因为梦里林秋的存在，他才不至于困顿在噩梦中醒不过来。 现在看起来，不停找人问耳后的疤确实是件荒唐的事。但当时的他，已经是不这么荒唐就会很难活下去的状态了。 疤脸alpha的模仿，好像一下将他拉回那时的状态里，又好像揭开了一道隐秘的伤疤，让他感到某种熟悉的压抑的痛感，沉甸甸压在心上。 没人应和他。察觉到氛围的古怪，疤脸alpha动作顿了顿，挠着脸说：“算了算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那我们先走了？” 他转身欲走，又转回来，认真说：“王夏，我还是想这么叫你。你一定要过得很好，我们希望你过得好。有缘再见！”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闹剧一样消失在飘着雪的山路里。 辰钧山心里松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语气轻松地说：“这下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要我抱你上去吗？” 林秋低低“嗯”了一声，眼睛紧紧盯着他，问：“他刚刚说的耳后的疤是怎么回事？” 根据杜海绍医生所说，辰钧山应该什么也不记得了，也不会记得自己耳后被钻过一个穿透头骨的孔。 父亲通过这个孔往他脑子里放了让他痛苦的东西，但这些令人难过的事他应该已经忘记了。 辰钧山沉默了一会儿，矮身过去，指着自己耳后，轻松地说：“就是这里。这里或许会有个疤，但我问了很多人，有一半的人说有，另一半的人说没有。时间过去太久了，或许就算有疤也完全看不出了。你也帮我看看，有疤吗？” 林秋手指轻轻按在他耳廓上，仔细看了他耳后的皮肤，如实到：“没有。” 他手指在辰钧山耳朵上轻抚，继续问：“但是，你怎么会记得自己耳后有疤？” 辰钧山心里一紧，脖子后面汗毛一下竖起来了。 他细细品了林秋说话的语气，从里面感受到了某种笃定和困惑。 林秋知道他耳后伤疤的来源，他甚至知道自己曾经忘记了这道疤。他最肮脏、最令他厌恶、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似乎早已被窥探。 每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会看透他真实而残暴的一面，继而讨厌他、远离他，就好像他的妈妈和姐姐。 这才是符合世界规则的，理所当然的，他应得的。 寒气从脚下开始侵袭，辰钧山全身被冻住了一样。他不敢转身，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问：“你怎么会知道我耳后这道疤？” 随着他的反应，心照不宣的东西呼之欲出。林秋继续问：“你记得多少？” 辰钧山也同时问：“你知道多少？” 风雪簌簌作响，沉默了一会儿，林秋说：“我或许，全都知道。” 辰钧山心沉到谷底，沾上雪花变得冰冰凉凉，冻得心口疼。他闭上眼，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我不想……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你别讨厌我，别害怕我……我会自己离你远一点……” 说出这句话，他好像找到了最佳的解决方法。只要逃跑，他就看不到林秋讨厌他的样子。逃避可耻但有用，只要将来不和林秋见面，看不到林秋讨厌他，心里就不会很痛。 他不喜欢逃跑，但如果林秋讨厌他，他只能逃走。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法和林秋继续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辰钧山心口一痛。他突然冲出院门，跑入铺满白雪的山路里。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着吧，问别人自己耳朵有没疤的小辰好像个讨封的黄鼠狼。 黄：你看我是人吗？ 辰：你看我耳朵有疤吗？ 感谢观看~
第338章 确定下这是梦吗？ 山路上覆盖着白茫茫的积雪，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辰钧山在山路上狂奔，他耳边嗡嗡作响，隐隐听到林秋在叫他，但他不敢停下来，他害怕面对林秋。 他慌不择路，从山路上跑进山坡，积雪变深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在雪中跋涉，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被石块绊倒。 他蹒跚着爬起来，继续逃。但刚跑了没两步，突然被人从背后一下抱住扑倒，整个人被压在雪地里。 林秋气喘吁吁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喊你好久，怎么不等我？” 辰钧山把脸埋进雪地里，心里绝望，一动不敢动。他其实察觉到林秋按住他的力道很弱，他轻易就能将林秋掀翻，但他不敢。 “跑得挺快，要不是摔了一跤，差点追丢你。起来。”林秋翻身坐起来，扣住他手腕，拽了拽他。 辰钧山顺从的坐起来，他感觉脸上一热，林秋伸手在他眼睛上拭了一把，问：“怎么哭成这样？” 辰钧山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林秋模模糊糊的。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在边哭边跑。因为周围一片雪白，他没有及时感觉到眼前的模糊，加上心里情绪翻涌，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哭。 他抹了一把眼睛，模模糊糊间，看到林秋只穿着薄薄的睡袍，小腿裸露在外面，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两只脚冻得通红。 他更内疚了，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林秋无奈地把他抱住，说：“怎么又要哭？”说完后寒风一吹，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辰钧山把林秋推开一点距离，把身上的厚睡衣脱下来给他套上。 林秋勾着他脖子，说：“不许跑了，这种天气进山会死的。我没鞋子，你抱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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