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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寄想到了释惟姐姐,小的时候她就觉得释惟姐姐长得像个公主,头颅高昂,腰杆挺得很直,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全家都喜欢释惟姐姐,释家的父母把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连头发丝都精致,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看到她在发光。那种光芒是任何一个女孩都没法比下去的,更是宋寄这种从小不被看到的小孩穷极一生都学不来的。 赵燃微微佝偻着一点身子,仍旧不停地搓着手,两个人都不再吃碗里的东西。 他小声地嘟囔着:“可是姐姐从来不会看我一眼,哥哥也不会看我一眼,连带着父亲也觉得让我进了家门就已经算完成了他作为父亲的任务。” 门帘外雪下得越来越大,他呆呆地望着门外的雪,声音慢慢哑下去,都不像在和宋寄说话,“我在想,为什么都是父亲的孩子,我就那么不值钱呢?我这种人,就不配得到那么一丁点本来该属于我的东西吗?” 这时候看看对面卑微的赵燃,宋寄突然明白释惟和释传为什么会让他觉得那么高贵,得抬着头仰望。 有些东西不是穿上一身昂贵的衣服,不是戴一块限量的手表就能弥补和遮住的。在爱和关怀里长大的小孩,身上的底气无论怎么都不会被磨灭。而宋寄无论再怎么张牙舞爪,也得承认他就是心虚,面对自己仰望的那些人,他还是只能可怜祈求,祈求他们能弯下腰垂下眸子看自己一眼。 宋寄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不想见到赵燃。是因为赵燃太像自己了,面对面时就像在照镜子。 自己那些疯狂渴望时丑恶卑微的嘴脸都被一丝不漏地展现了出来。 看看赵燃他就知道自己有多卑微,有多可怜。 不是赵燃这种人不值钱。 是他们这种人不值钱。 —— ps,前两天说聊聊宋寄这个人,今天说说吧,可能会剧透,所以不想看的就不要打开作话看了。 作者有话说: 宋寄和赵燃,本质上算一类人。他们严格意义上都是私生子,都是男人管不住勾八后的可怜产物(婚外情biss)。 宋寄从小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到后面母亲也疯掉了,他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心态有问题是一定的,所以自残,惊醒,脾气不稳定是不奇怪的。会被释传吸引也是一定的,这种吸引不单是释传小时候对他好的那些表现,还有一部分是羡慕和向往。 所以重逢后就算心里接受不了当日释传的那些做法,也还是想要靠近释传。但是也正是心理那么多负面的问题解不开,才导致他即便外人觉得他很成熟了,能拖着一个精神病母亲顽强生活,他也很清楚知道自己气是很需要被人关心被很坚定地说喜欢。 释燃刚好就是掐准了宋寄的心理,才能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痛点上,才能让宋寄一点点崩溃掉。 所以他们又是两种人,赵燃因为缺乏这些东西已经变成了得不到就毁掉的疯批,宋寄本质上还是爱他们,爱母亲,爱释传,所以才会更纠结更挣扎。所以后面他时好时坏的精神转态和发现自己弄伤了释传后才会那么崩溃。他不想伤害释传的,如果让他选他宁愿自己不好都不希望释传不好。 后面的就不说了,文里会慢慢铺开的。 哦哦哦哦哦想起来了,如果是很受控的姐妹,我不建议接着往下看了,虽然攻慢慢要受罪了,但是不妨碍受也会受罪。一直看我文的大概能知道我是什么风格,不太会一个人好受一个人难受的,都是彼此痛苦,这个月都算是裹着糖的玻璃渣。 再次感谢支持,谢谢你们看我的文。 感谢在2021-11-06 19:14:05~2021-11-08 07:2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泽以歌、伏微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是夜, 宋寄终于回到家。 他执意不要赵燃送他,裹着满身的霜雪自己一个人在班车上颠簸到半夜。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雪,没想到后面雪越下越大, 连地上都很难得一见地铺了一层。宋寄的高领毛衣慢慢被雪水浇透,冻得他连胸口肉都是凉的。 他需要自己一个人呆会,逼仄带着很难闻的的汽油味的班车相对赵燃那辆豪华的轿车更适合他。到后面索性连手机都关了机,就靠着玻璃窗任由思绪乱飘。 下了车宋寄还是走得很慢, 故意磨蹭一样。甚至好几次停下脚步在想到底是回出租房去,还是回到那个释传说的他们的“家”里。他都可以预料到就算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里, 释传也仍旧在忙, 自己仍旧会冷, 仍旧像一个多余的人。 最后还是选择了去释传那里,没办法, 这个人对宋寄来说就是拥有无可比拟的吸引力,哪怕是他随口说的,只为了哄宋寄开心讲出口的那个“家”都让宋寄无比渴望。 打开门前宋寄以为客厅里又是空荡荡的, 却没料到释传直接坐在门口。他脸色苍白,手机搁置在腿上开着免提, “找不到也要找”后半句还没说话, 煞白的脸抬起来看到宋寄的一瞬间又忍了回去。 那些凌厉的焦急收回去了些,顿了一下淡淡对电话那边说道:“回来吧, 他回来了。” 释传的腿脚像上了弹簧一样, 一直抖个不停早就掉下了脚踏, 脚尖一点知觉都没有在地上画着杂乱的圈。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等了多久,会不会疼?一直到现在宋寄才想起来今天早上释传出门太, 自己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今天要去干嘛, 后面下了车也没把手机开开。 释传肯定着急了。 难得在他脸上卡到那么着急的表情, 也难得听到他对下面的人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宋寄有些内疚,仅仅只是有些,更多却觉得高兴。高兴至少释传也会着急,也会因为找不到他而盛怒。 这是不是就说明,在释传心里,宋寄不是一点都不重要? 他慢慢走进,站到释传面前,将释传簌簌发抖掉下扶手的胳膊轻轻抬起来放好。 “怎么坐这?”就算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会也只能装傻明知故问。帮释传扶好手臂,宋寄又蹲下替释传把脚捡起来,一直在地上乱颤的腿这会肿得像两节萝卜,宋寄还没捏两下,额头上就被人拍了一掌。 是释传刚刚被放正扶好的手臂有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利用重力重重地砸在宋寄的额前。 “咳咳……”他是真的气极了,说话时喉头都带着重重的血腥味,“滚去洗澡,把这身衣服……咳咳,赶紧脱了……” 本来该骂一顿,又或者是将瘦小的人拉进怀里抱着,仔细查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但看到这身衣服,又担心他冻得不轻。 释传扭过头朝身后的人吩咐,“去放水。” 再转过头垂眼看过去,宋寄还愣在原地,不晓得是冻得不轻还是刚刚自己骂得太凶,宋寄的眼尾还有鼻头红红的,像只乞怜的小狗。释传叹了口气,压着嗓子里的血腥慢慢开口:“我不骂你,你起来去洗澡。” 见宋寄还没起来,他搭在宋寄额前的瘫掌慢慢的摩挲了几下,“打疼你了?还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就是……” 释传话还没说完,宋寄猛地站了起来,冰凉的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下来。 没什么技术含量,笨拙冲撞。 一边吻,一边掉眼泪,连同寒气一起整个身体都往释传的怀抱里钻。他微微松开了一点释传的嘴唇,但两个人鼻尖还凑在一起,急切地问释传:“你在找我吗?我重要吗?” 这是什么问题? 释传没明白平时害羞含蓄的小鬼今天怎么这么来势汹汹,只当他在闹脾气,被折在两个人胸腔件的手臂顶了下宋寄,哑着声说道:“快去洗澡,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他顿了下,又补充道:“小寄听话,你这样太冷了,会感冒的。” 可宋寄却不依不饶,单膝跪在释传腿上,两条胳膊死死地圈着他的脖颈,“回答我,释传我重要吗?” 后脖颈传来宋寄冰凉的寒意,同时释传也感受到宋寄双手在颤抖。 看着宋寄的眼睛,他突然愣怔了一下,终于意识到宋寄不是在闹脾气,他是真的儿很在乎这个问题。 怎么才算重要? 又要怎么表达,宋寄才可以感觉到他在释传心里的分量。 释传垂下眼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想了很久,“小寄,你很重要,如果不是你……我应该不会还在。” 到了现在,释传甚至怀疑这么多年或许释惟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褚南每次带回来的消息,又或者是他从别的地方打听来的那些模棱两可的传言,每一次都让他信以为真。可是又每次都让他无功而返。 一个整整失踪了十年的,没有什么特异功能,甚至连防身术都不会的女人。要怎么安安全全地活着?就连警//方都好几次劝释传放弃吧,这样的生存几率太小。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释传活着的目的就从两个变成了一个,那就是眼前紧紧钳着他的宋寄。 今晚他所有的怒火,都不是宋寄不接电话。又或者不仅仅是宋寄不接电话。 这种恐惧现在还没办法对宋寄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情,是不是就真如自己所想那样。 释传说不上来,但隐隐觉得从某个角度而言,宋寄一直脆弱。而这种脆弱,是没办法去同他一起承受这种提心吊胆的。 宋寄有多重要,这种问题本来就不该要被问出来。 释传说完几秒后,宋寄终于有了点反应。对比先前的不依不饶,甚至偏执的神态,现在又只剩灵魂出窍般恍惚。 他慢慢松开钳着释传的手,小腿也从释传身上放了下去。 宋寄垂着头,像终于得到答案一样,往后退了一步,慢慢走向房间。一边走,一边低喃:“重要就好……重要就好……你一向不说谎话的,你说了重要,就肯定重要的……” 当天晚上,宋寄一点没意外地发了一场高烧。年轻人身体好,只是着凉用不着去医院,家里的护工只是将烧得迷迷糊糊的宋寄拉起来喂了两颗退烧药就又放他睡下了。 但他睡得格外不安分,滚烫的身体一直往释传的怀里钻,将释传抱得死紧,连护工来翻身都无法将宋寄的手掰开。 因为高烧宋寄浑身酸痛,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自己身上疼。 不光身上很疼,更恐怖的是那些一个接连一个,他怎么都睁不开眼怎么都逃脱不开的梦。 他梦到年少时沐在他和释传身上的夕阳,转眼间披洒在释传身上的阳光就变成了鲜血。释传满身鲜血地站在他面前,眼神冷漠地甩开他的手。 释传说:“你的喜欢让我觉得恶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任何回应。” 他梦到镇上冬天结冰的河,薄薄的冰面被船桨戳破,竹竿往河里伸进去,挑上来一具发白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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