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去这些年宋寄经历释传早打听得差不多,现在联系这句话心里被戳了下,又疼又痒的。 搭在宋寄手心里的手缓缓挪开,又慢慢抬起。 “过来,让哥抱抱你。” 宋寄跌入怀抱,背后的那只胳膊慢慢落下,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背脊,摸过他的脊骨。 头顶传来温柔的呢喃:“不要有什么顾虑,也别去担忧了,以后都会好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剩下的有我呢。” “小寄,你要相信我。” 不知道两个人抱了多久,释传只觉得自己从重重的垫子下滑落下来,然后又变成了侧身躺着。 被子里的两条腿都交叠在一起,两只脚都不晓得扭成了什么样子。 可他仍旧被宋寄抱着,抱得严严实实,一点没有起来帮他重新摆正肢体的意思。 释传胳膊被桎梏住,根本没法动,想抽出来都没办法。 时间太长了,释传都以为他睡着了,正想让人进来帮他才微微耸动肩膀怀里的人就抱得更紧了一些。 执拗的这点模样,到也和年少时没多大差别。 释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宋寄大抵是有什么事情想说但不晓得怎么开口。 这么一想,今晚宋寄扭捏的样子也就都说得通了。 这个理由冒出头来,释传便不再动了,由着宋寄抱着。 他问:“睡不着?” 怀里的人没说话,房间静悄悄的,只听得到两个人低缓的呼吸声。 释传慢慢闭上眼睛,声音刻意放沉了些,“要我讲个睡前故事?” 很多年以前,宋寄还小的时候有次宋清荟要跟着剧团去外省表演便把宋寄送到了释传家,拜托释家夫妇代为照看一夜。好死不死那天晚上一直打雷,宋寄怎么都睡不着,烦的释传问他到底要怎么才能闭上眼睛睡觉。 睡在地铺上的小鬼婴儿肥都还没散去,露出一双眼睛,小手扒拉着床沿问:“要不小释哥哥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哄哄我吧。” 释传从小就和父母分开睡,睡前都是自己看会书就能睡着,哪里会讲什么睡前故事?这句话讲出来差点被把他下巴惊掉,最后横着菜刀眼丢出一句“爱睡不睡。” 现在他当然也不会讲什么睡前故事,也没觉得宋寄真的要听。 果然,怀里的人顿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绝道:“不,不听。” 宋寄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松开了释传。他毛手毛脚地帮释传翻了个身,释传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侧卧过来,不再是扭着身子。 重新躺下后宋寄也侧卧对着释传,两个人四目相对。 良久,宋寄微不可闻地吐了一口气。 “我会改。” 没等释传发问,宋寄便自顾自地解释道:“我知道我挺凶的,脾气不好。这些年……” 像是在组织语言一样,宋寄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些年,我脾气变了很多。说不上来,可能是我记忆出了偏差,又或者是我太敏感了,反正我总觉得要是不凶一点,我肯定活不到现在了。” 很罕见的,他竟然觉得释传脸上有一抹一闪而过的惊愕,像是在恐惧一样。 宋寄以为是自己的脾气真的很差,这么摸不着头脑地说起来都让释传有些害怕了。他抚慰般笑了笑,又凑过去亲了下释传的眉心。 “别怕,我以后会改的,我以后肯定不那么凶了,我会乖的。” 不晓得是释传刻意还是无意,总之他忽略了宋寄的保证。而是又折回到先前的那句话上,他喉结上下动了下,惊颤地问宋寄:“所以……小寄,你是想起来什么了么?” 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他立马纠正道:“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 宋寄摇摇头,“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才说可能就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释传,我跟你保证呢,你听到没?”他今晚实在开心,忙着和释传又重申了一遍,“没听到就算,我要睡了。” 没想到释传却自己凑了过来,耸动肩膀,将手又搭回宋寄的身上,一边颤抖着一边上下蹭着,像安慰一样。 “嗯,听着呢。”他的声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低缓,但还是能听得出来还带着一些颤抖,“想不起来……又或者是觉得伤神,就不要想,什么都别想,以后都好了……” 释传一边说着,一边也缓缓闭上眼睛,唯独瘫掌还一下一下地蹭着宋寄的腰肢。 一直到腰肢上再没什么动静,宋寄才偷偷睁开眼睛。 释传已经睡了,这个点太晚了,释传早该睡了。 宋寄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又觉得什么都不比让释传好好休息来得重要。 罢了,不说也行的。以后总有机会的,更何况有些话说出来难免矫情,他不一定好意思。 他手缩回被窝里,满足地握住释传的手,然后将他的手慢慢拉到自己唇边,轻轻啄了下。 其实想说的话,也就一句。 ——谢谢你,给了我你爱我的证据。
第46章 车子刚停稳没多久, 释燃就自顾自地点燃了根烟抽了起来。密闭空间里烟味显得特别浓重,释惟今天还没吃饭,又坐了很长时间的车, 倏然间闻到烟味那股晕车的恶心劲儿又翻腾上来。 她难受地偏过头去,流产大小算个手术,没怎么恢复好,侧着身肩胛骨凸立出来, 看着比秋天的时候还要瘦不少。 释惟的头发没扎起来,干枯潦草地遮住了半边脸, 释燃看了半晌, 最后还是把手上的烟叼回嘴上腾出手后伸到释惟的鬓边。 没想到手才伸过去就被释惟避开, 动作很大,差点没撞到车窗玻璃。 看到释惟的动作释燃笑了下。是气笑的, 关了那么多年、折磨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没把面前的人翅膀折断。释家老爷子的这点脊梁骨,释围青没继承, 倒是被释家这俩姐弟继承了。 他的手偏过去,将释惟面前的车窗打开。 江边的凉风呼啦一下袭进车内, 将车里的烟味和温暖的空调风吹散。 释惟觉得好受一点的同时也觉得冷得不行, 下意识地将两条腿曲上座位。脚腕上的脚链因为动作叮咣作响,她把自己缩成一团, 双手抱着小腿以此来取暖。 今天是平安夜, 释燃昨晚就到了鹤州的公寓, 说是给释惟个平安夜礼物。 释惟现在听到这些节日的名字就想笑,什么平安夜、圣诞节、中秋节、年夜饭……和她有什么关系? 比起这份礼物, 释惟更希望释燃不要出现。最好就像去年那样, 为了让释围青满意一直忙着公司里的事情, 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释惟对这份礼物一点都不感兴趣,别说平安夜礼物,她连自己的余生都没有任何期待。她懒得和释燃多说什么,早早就回房间睡下,释燃花了很长时间做的那顿晚饭她更是一个眼神都没赏给。 现下也是,没明白释燃为什么要把车子停在江边,但也不想问。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释燃是个疯子,甚至现在释燃说今夜送她的礼物就是把她扔江里释惟都不觉得奇怪。 反而对她来说也算一种解脱。 一根烟毕,释燃终于开口说话。他道:“怎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释惟就没往窗外看过,也就停车的时候掀开眼皮扫了一眼,听到这话她才又往外看了看。 是麓城。 麓城的江边。 江对岸是麓城著名建筑,一栋全是玻璃搭建而成的观光塔,玻璃上用打印技术印满霜花,夜晚那些盘在霜花上的灯光特别漂亮,无论是从江面上看倒影还是抬头看建筑主体都美得不像话。 顶楼有一家星光餐厅,释惟的成人礼便是在这家餐厅举办的。 楼下隔着两个商铺就是释惟小时候学大提琴的地方,后面弟弟也在这家琴行学的钢琴,每次姐弟俩下课出了门就能看到母亲坐在琴行走廊的长椅上等着他们。有些时候还有父亲,只是父亲工作太忙,出现的次数并不多。 如果是父亲也一起来接她和弟弟的话,母亲就会故意地把车停远一些。一家人权当是散步一样围着江边绕一圈,偶尔两个男的还要迁就着释惟和母亲进卖场逛一圈买点衣服首饰。 释惟是释围青的第一个孩子,有释惟的时候释围青才刚开始做生意。忙也忙,但却是和妻子感情最好的时候,夫妻感情,加上生意场上共度风雨感情更是没话说,连带着释惟都更受宠一些。对这个女儿,释围青就差摘月亮给她了。 不过释惟不是那种仗着父母的宠爱就耍大小姐脾气的孩子,她自小就懂事听话,学习称得上优异,学的那些特长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吊打周围的孩子。后面妈妈又生了释传,做了姐姐的释惟更是让父母挑不出任何毛病,那些姐弟之间的矛盾和纷争从来没有在自家孩子身上发生。 唯一算出格的,大概就是高中的时候谈了两段不咸不淡仅限于拉拉小手周末偷偷约会的纯洁恋爱。不过青春期,也算合理。 发觉是以前自己记忆最深刻的地方,释惟突然有点绷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怪她一开始没发现,她被囚//禁了整整十年。一开始那几年释燃自己都才十多岁,根本没什么能力把一个人藏得严实。关释惟的地方都是一些渺无人迹的农村,她甚至还呆过暗无天日的地窖。 也就这几年释燃已经有了点势力,还能住在小区房里,但大多都是新落成的小区。可就算这样,释惟也没办法自己出门,关着她的地方也终年门窗紧闭,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这十年来麓城变得太多,就说江边的那座观光塔都已经不是最高的建筑,现在直直看过去对比起周围新建的那些高楼,观光塔都显得有些破落。 释惟突然想起来什么,身体一下子扭过来朝着释燃的方向往外看。 住宅是十一年前建的,不高,只有十六层。当初主打的是精品住宅区,玩的就是一个物依稀稀为贵,所以每一层只有一户人家。 释惟的眼睛一层一层往上看,数到第十五楼的时候停了下来。 落地窗里灯火通明,是她在灯具市场选了好久才选到的颜色。当时销售将这个颜色吹得天花乱坠,说是这个颜色不是普通的暖色,而是最大限度地还原了落日时分的阳光,用在客厅最好不过了。 傍晚全家都回到家准备共进晚餐,是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刻。 无论是颜色还是寓意都很好,释惟想都没想就定了下来。大手一挥,就定下了这套房子夜晚的主题色。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真的能看到这道灯光亮起,释惟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已经打在自己手背上。 释燃将这一切看在眼底,他将笑容收敛起来,眼镜下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那些复杂的眼神又收了起来,换回他标志性的笑色,伸手替释惟抹了下眼角,“想起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