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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升听着手机里的那段录音，搭在膝盖上的手越攥越紧，手里的杯子扬手就砸在了地上，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这段录音发给我。”张升冷声。 梁虎当即就将录音发了过去，“升哥，发过去了。” 张升又说：“删了。” “什么？”梁虎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让你把你手机里的这段录音删了。”张升又重复了一遍。 梁虎脸色一僵，他几乎猜到张升让他这么做的原因。 张升会觉得自己拿着这段录音做文章，对林逸凡不利。 梁虎心里冷笑一声，他以前觉得张升只是想玩玩林逸凡，可能像张升这样的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越是有征服欲，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好。”梁虎当着张升的面将录音删了。 张升起身走出了包间，梁虎站在原地，顿觉自己真是可笑至极，他给方志发了条信息：“把这段录音无意中散出去，给你的钱加倍。” 梁虎似是想到什么，在手机相册里翻出了很早之前拍到了那张之前恶作剧过林逸凡的照片，也发送给了方志。 有图有录音，百口莫辩。 镇南一中校门口，正是下午放学的时候，学生们自校门口络绎不绝。 姜南呈和林逸凡正在纠结中午要吃什么，食堂里的饭姜南呈不喜欢吃，所以每次午饭晚饭的时间会拉着林逸凡在校外吃。 “天这么冷，要不吃个热汤面？”姜南呈提议。 林逸凡没什么挑食的，每次也都是姜南呈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嗯，行。” 姜南呈故作好兄弟勾肩搭背一样，揽上林逸凡的肩膀，在学生人潮里穿过马路，他问：“对了，阿姨今天有没有出来摆摊？” 林逸凡点头：“就在北街。” “那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再去吃个阿姨做的章鱼小丸子。” 姜南呈其实是想给林妈妈提份饭，这么大冷的天，摆摊一定很不容易。 林逸凡当然看出了他的真正意图，但他也没去说什么，反正姜南呈这样也不是第一次了，几乎每次两人出来吃饭，姜南呈和他都会去他妈妈摆摊的地方过去帮一小会儿的忙。 两人在学校对面的面馆吃了饭，姜南呈最后又提了一份，两人心照不宣，往北街的方向走。 林妈妈的摊位前排了很长的队，大冬天吃章鱼小丸子的人更多。 姜南呈突然对林逸凡说：“林逸凡，老杨让我下周就可以不用来学校上课了，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干，要不就帮林妈妈摆摊，然后等你放学好了。” “你确定你爸妈会同意？”林逸凡低笑一声。 姜南呈皱眉：“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 林逸凡抓了一把他发顶柔顺的头发，说：“好好享受你自己的寒假时光。” 两人走过去帮林妈妈看着摊，让林妈妈吃午饭。 林妈妈看见两人，手语：“不是让你们两个别过来了吗？现在学习这么紧张。” 姜南呈：“没事的阿姨，吃饭的时间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林妈妈在两人身上看了眼，欣慰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也没再多说。 林逸凡接过林妈妈的手，给正在排队的人做章鱼小丸子，姜南呈就在一边打下手。 张升原本来北街是碰一碰运气的，他知道林逸凡上了高三之后就住校，没再帮他妈妈摆摊，但是走到北街口，就看见那个熟悉的小摊前，站着那个人，以及他旁边那个长得极为白净的小男生。 “林逸凡你丫的，原来你喜欢这种啊，你丫不是说你不喜欢男的么！”张升自语，迈步走到小摊前。 姜南呈是最先注意到张升走过来的，看见的那一瞬间他后背就绷紧，张升也朝他看了一眼，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正低头忙碌的林逸凡身上。 “林逸凡。”张升径直走到林逸凡身侧，“好久没见了，聊两句？” 林逸凡抬眸，对上张升的视线，语气直接果决：“我在忙。” 张升瞥了眼姜南呈：“你和这个小男生关系看起来很不错，他还跟你摆摊，怎么没见你有其他这么好的同学。” 林逸凡听出了张升的弦外之音，他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沉声：“十分钟时间，我们一会儿就进校。” 张升哼笑一声，舌尖顶了顶左颊，听见林逸凡跟那小男生说了一声，他气的牙齿咯吱响。 姜南呈看着两人走到不远处，靠着墙，张升似乎在给林逸凡递烟，但林逸凡没接，两人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见。 林妈妈吃好了，却见摊前只站着姜南呈，问：“逸凡那小子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干活。” 姜南呈忙解释：“阿姨，他刚被朋友叫过去了，说有点事要谈，一会就来。” 林妈妈又说叨了两句林逸凡，转而又和姜南呈聊起来。 “逸凡最近学习怎么样，我之前听逸凡讲过，你是他的班长，真是个好孩子。” 姜南呈害羞：“是的阿姨，逸凡学习一直都很好的。” “这孩子啊，我知道是我拖着他，但我也希望他能走出去，考上个好大学，总比好过一直待在这里，和我一样一事无成。” “怎么会阿姨，你很伟大，你一个人将他养育的这么大，你把他教的很好，他很优秀。” 姜南呈握了握林妈妈的手：“阿姨，他会考上好的大学，你们都会有很好的未来。” 张升和林逸凡靠着墙，他给林逸凡递烟，林逸凡没接，两人良久的沉默，张升一个人吞云吐雾。 过了片刻，张升说：“你丫不是不喜欢男的，他是怎么回事？” 林逸凡看张升，他直言：“你怎么知道的？” “是我在问你！”张升音量拔高，他现在压着一股无名火，就差一个宣泄口。 林逸凡说：“我只是喜欢他。” 张升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耸肩低笑，“林逸凡，你丫跟我在这里玩呢，那小男生没带把儿还是怎么的。” 林逸凡眸色倏尔一冷，连带着声音都透着寒气：“张升，你嘴巴放干净！” “林逸凡，别仗着我对你有意思，你给脸不要脸!”张升低吼一声。 林逸凡静默，过了会儿他说：“我们之间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你连机会都不给我？”张升轻笑，从没有哪个人让他这么卑微过。 林逸凡沉默。 张升深呼吸一口气，心下明了林逸凡的答案，他拿出手机将那段录音扔给林逸凡。 “梁虎给我的，你和那个小男生在学校就敢明目张胆做这些，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林逸凡，长点心吧。” 张升最终还是提醒了一下林逸凡，他觉得自己真是栽林逸凡手上了。 看着张升离开的身影，林逸凡脑袋里闷了好一会儿，录音像是给他当头一棒，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必须得尽快找到录音的这个人，梁虎一定知道。 姜南呈时不时看着林逸凡那边的动静，见张升离开，他走了过去，却见林逸凡站在原地发呆。 “林逸凡？” 林逸凡回神，对姜南呈说道：“今天下午我有点事儿，帮我请假。” 姜南呈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林逸凡已经在他眼前跑没了影。
第44章 禁忌 校医务室，谭净这段时间被李子臻缠怕了，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以各种理由来医务室。 倒也不是谭净烦李子臻，只是李子臻每次来，同他的接触细节观察，都若有似无的透露着一些危险的信息，谭净躲无可躲，又不能不重视。 谭净想要和白琳换班，但是又想着女孩子上夜班不好，又深深忍下了。 这时候就不得不暗骂镇南一中医务室招的医师真是有够抠门的，就俩人。 白琳管白班，他管夜班，虽然这份工作真的很清闲，但谭净还是在心里暗自腹诽。 谭净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夜里将近十点，难得李子臻今夜没在九点之前来医务室。 想着已经过了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再会来医务室，谭净起身正打算去值班室睡觉，医务室的门却被人推开。 外面下着大雪，门一推开，冷风侵入室内，吹的谭净一哆嗦，看清来人是李子臻，谭净心下叹了一口气。 人还是来了。 “你这是又怎么了，李同学？” 李子臻面色阴沉，身上就只穿着冬季校服，冻的他嘴唇青紫，整个人从进门后就看着谭净一言不发。 谭净见状，眉心紧了紧，这么冷的天穿这么点，没事也得冻出毛病了，他走过去关了医务室的门，拽着李子臻往火炉边走。 “怎么穿这么点儿，快过来烤烤。” 大概是李子臻这段时间以来经常出入他这里，他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也多了几分熟稔。 李子臻是从镇南一中教务楼的阳台上下来的。 大雪纷飞，夜风寒凉。 八年前也是这样的一夜，和李子臻一般的一个少年自阳台上一跃而下。 也不知道当时的那个少年有没有犹豫。 反正李子臻站在阳台上的时候，那么冷，楼那么高，光是站在那里，迎面而来的风就像是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划在他的脸上。 那么疼。 掉下去的时候肯定更疼吧。 李子臻站在阳台上，看着医务室所在的方向，那里亮着灯火，他想，他得去那里做点什么。 谭净见李子臻只是看着自己，那眼神盯的他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谭净是学心理的，他可以透过一个人的眼神或者某些行为或多或少判定对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可是对于李子臻，谭净有时候去看他眼神的时候却是先一步闪躲，李子臻的眼神太过直白而赤裸，让他难以招架。 就像现在，李子臻的眼神里似乎夹杂了很多东西，谭净看不透，那里像深渊一样，只是一个劲儿的拉着他往里拽。 “谭老师。”李子臻终于开口，“其实你也觉得我这段时间经常往你这里跑，是不是招你很烦。” 谭净正在给他倒热水的手一顿，他笑说：“怎么会，你跑医务室自然是都为了你身上受的伤，或者身体出了什么毛病，要知道你这样的人对我们医生来说可比那些讳疾忌医的人好多了。” “可是外伤易愈，心疾难医。”李子臻突然苦笑一声，“我一直觉得我心里有病，压在心里很久了，听说谭老师是学心理学的，那你能医医我吗？” 谭净抬眸，李子臻的语气太过认真，以至于他也被完全带入进去，他问：“你可以说说，我会认真听，帮你分析，或许是高考临近，你压力太大导致的。” 李子臻笃定：“不是，谭老师，我觉得我喜欢你。” 谭净镜片下的瞳孔倏尔睁大，正准备递给李子臻的水杯轻微一晃，热水从洒出来落到他骨骼清瘦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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