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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对余姣说:“这是高栎,新来的财务主管,你要多帮帮他,熟悉工作环境,还有手底下做事的人。他年纪虽然比你轻,但做会计的年头不比你短,要互相学习。” 余姣朝高栎笑了一下,点点头:“好,您放心吧。” 高栎松了口气。 本来他还担心过来会碰上带他的人是男性,虽然他是gay,却很明白男性之间那种莫名其妙的竞争欲,很容易看他不顺眼。 余姣带他走去办公室,路上对他进行户口盘查。“主管,你多大?” “我属狗的,”高栎说完,总觉得好像在骂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三月份过的三十岁生日。” 余姣也笑了笑:“那我比你大一岁,我托个大,你叫我余姐吧,叫我名字也行。” 叫姐就把人叫老了,高栎不至于这么不懂事,没有接茬。 “结婚了吗?”余姣又问。 “没有没有,”高栎说,“还不着急。” 余姣摇摇头。“虽说男人不比女人,但是三十了,该着急了,不然对象难找。” 高栎看到她手上也没有婚戒,料想她应该也是没有结婚的,怎么还劝起别人来了。 难道是要替他介绍对象吗? 他最怕这个了。 好在余姣接下来没有再纠结他的个人情况,先带他见了财务经理,然后才把他介绍给了办公室的同事们。 高栎第一次当领导,虽然是小领导,也够风光的,局促得很。余姣让他讲两句,高栎哪会这个,摸了摸后脑勺,无奈地说:“大家回去工作吧。” 哄堂大笑,有小姑娘问,主管新官上任,是不是该请奶茶? 高栎有些为难。他是升官了,但没剩几个钱,恨不能一分掰成两分花。最近的花销不小,再给这一整个办公室点奶茶,肯定也要算上几个上司的份,简直是在给他这种抠门鬼找麻烦。 可他刚到这里,不表示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 他还在犹豫,就听见余姣呵斥道:“这么多事,报表做完了吗?” 问话的女生吐了吐舌头,没说话了。 他回头看余姣,余姣刚刚好似正在打量他,这会儿还来不及收回表情。 “不会说话可不行,”余姣替他拉开一张椅子,“这些人一个个都像人精,最会挑人下菜碟了,你该吓吓他们。” 高栎笑笑:“我慢慢学。” 余姣把他拉到工作群里。为了不显得太小气,他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这些人显然都没有在专心工作,抢红包的速度极快,还要附带一句“谢谢主管”。 高栎勉强觉得这个红包发得还算值。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看余姣给他发的压缩文件,包含了历年来的核算表、会计和出纳的统计、以及上个季度的流水明细。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做一件事的时候容易忘我,直到余姣提醒他,他才发现到了下班的时候了。 他猛地想起来,自己还说了要请玉先生吃饭,急忙站起来,匆忙把东西收了收。 打开微信,玉先生还没有给他发消息,可能也忘了这件事。 看了眼时间,快六点半了,也不知道玉先生走了没有。 他发消息问:还在公司吗?说好了要请你吃东西的。 玉先生迟迟没有回复。 高栎看了眼外面的天,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杜奶奶一定没有准备他的饭。要不然就他自己在楼下随便解决了吧。 正这么想着,他看见已经走了的余姣去而复返,不由得问:“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余姣没料到他还没走,表情呆了一呆,往自己的办公桌走。 “忘了电动车的钥匙。” 要不然邀请她一块儿吃点吧,高栎在心里想,好歹现在他们算是关系最紧密的同事,多了解一点比较好。 只是他的话还没出口,余姣就匆忙又离开了。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没趣。 玉先生仍然没有给回复,看来再等也没用了,还是下次再说吧。 他拿起公文包,边走边想今天遇到的人和事。 总监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他,经理对他热络一些,不过也浮于表面。 而负责接待他的余姣,比他年长一点,在公司做的年头也不短,听说快七年了。而且看底下的人都很服气她。 但她到现在为止都是个财务人员。 就像他在从前的公司一样。 也不知道是上面不想提拔她,还是她同样不想升职。 万一华胥也要裁人的话,这样的处境同样很危险呢。 高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悲惨经历,开始对余姣那个有可能的未来感到了一点不忍。 资历老却没有升职的人,最容易变成弃子了。 正这么想着,电梯就到了一楼。 冥色四下,天边的最后几缕彩霞也没了影子。天空中像水里翻了蓝墨水缸子,被染成了一色的蓝。 在路灯的照耀下,地砖似乎还在散发着余温。 高栎完全没有觉得饿的意思,想了又想,决定去买桶泡面。 公司楼下就有好几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高栎看着几家风格相近的门面,正头疼选哪一家。 身后传来了玉先生的声音:“不是要请我吃饭,怎么都不接电话的?” 高栎一看手机,有两个未接,看来他又习惯性开了静音模式。 他心想,怎么这么能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先不回消息的。 但他嘴里还是解释道:“我没听到,不好意思。” 郎昱林刚从外面回来,把曾总助打发走了。他让高栎等一等:“我先去借……开个车。” “好哦,”高栎问,“去哪呢?你来决定吧。”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在暗暗心疼他的钱包。还不知道原东家的离职补偿什么时候能到账,这段时间看来得精打细算才行了。 他看着郎昱林,满脸都写着“不要挑太贵的”。 郎昱林:“……” “地方我想好了,”郎昱林说,“就还是上次那家。” 高栎一边高兴,一边扭捏道:“那儿会不会太不体面了?我们两个人又吃不了多少。” “没事,那儿就很好。” 郎昱林正给秘书发消息,让秘书江湖救急。 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秘书正在疯狂翻白眼。 秘书:郎总,如果是追人需要,不如自己买一辆比较方便? 郎昱林:我又不是追—— 字打到一半,街边忽然传来了“嘀嘀”的喇叭声。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一辆骚包的敞篷跑车上伸着一条白皙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摘下墨镜,对高栎喊道:“哈喽~我的栗子宝贝,我来接你了!” 宝贝? 郎昱林看向高栎。 高栎:“…………” *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个文,加了些内容。
第13章 倒霉蛋13 你真是个好人。 一张布满烟火气的桌子,三个男人团团坐。 老板娘走过来,卖力地拿着抹布擦了擦,然后“哐”的一声,放下一个银光闪闪的茶壶,和三套餐具,扭头问高栎,还是照旧上烧酒吗? 得了肯定回答,她又乐颠颠地走开了。 “这是罗玥。” “这是玉先生。” 高栎给两个人分别做了介绍,包括他在内,都还没搞清怎么形成的这个状况。 郎昱林补充道:“我叫玉林。” “久仰久仰!” 罗玥倒是不认生,轻佻地用带颜色的目光对郎昱林进行了三百六十度的大扫射,一边顺手倒了三杯水。 “本来想着,你入职第一天,过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路上堵车。你也真是的,第一天要庆祝,第一个想的居然不是我吗?” 高栎:“我想着你最近挺忙的……” “放屁,你就是没把我放心上!”他贴到高栎肩膀上和他咬耳朵,“天老爷!这个男的可以!我观察了他的鼻子,绝对有根好几把!” 高栎听得脸红,把他的脸推开。“瞎说什么?” “这是报复,报复~” 他们两个打得火热,郎昱林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介意的,但是三个人在一块儿,不能有一个老是没有存在感。 所以他清清嗓子,礼貌发问:“两位关系看起来关系很不错,认识多久了?” “有六七年了吧,在一个酒吧认识的~” “中间他出国了几年,”提起从前的事,高栎还是有些不自在,解释道,“所以我们也是最近才恢复联系的。”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罗玥说,“我有时候还是很想你的。就算不是那天碰巧遇到,我还是打算再去找你问问清楚,我可是很介意那件事的。” 他说的是被删了好友那事。 高栎一阵心虚,给他筛酒,他说不喝,把杯子推了回去。 喝了几口水,罗玥忽然对郎昱林说:“玉总,栗子做人太老实了,到新公司可能不习惯,拜托你多照顾他啦。” 高栎怪他爱多说话,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罗玥哼哼一声:“痛呢!” 可能是他这个嘱咐方式有问题,让郎昱林心里产生了一种淡淡的不爽。 郎总是觉得高栎挺让人可怜,偏偏又很乐观,而且自己倒霉成那样了,还想着帮别人的忙。他多少年没有见过这种傻蛋,早就在照顾了,还用得着别人说吗? 他的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当然了。” 三菜一汤上来了,打断了闲聊。 都是些极其家常的菜式,荤素搭配齐全,鲜美的湖藕香气刺激着人的嗅觉,一下就把馋虫勾了出来。 “在外面的时候,一直很想江城的粉藕,但是回国快两个月了,今天才第一次吃上。”罗玥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进碗里,“还是家里的藕好吃!” 高栎顾不上说话。 忙碌了一个下午,快八点才吃上饭,他终于感觉到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是什么感觉,干饭速度极快。 罗玥让他吃慢一点:“吃太快消化不好。” 郎昱林:“……” 这两个人难道是那种关系吗?但是又不像。 郎昱林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他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给自己斟了一杯又一杯。 起先他是觉得这酒平平无奇的,但搁置了这么多天再过来喝,又觉得香醇无匹。 原来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因为想念这个味道。 再一抬眼,他发现高栎的下巴上有一个不小心溅上去的小油点。刚想提醒他,罗玥就扯了纸巾去给他擦掉了。 郎昱林:“……” 普通朋友会做这种事吗? 郎总再次咳嗽一声,很想说一句高栎自己又不是没长手,但忍住了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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