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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受宠若惊,拉开门退出去,不忘轻轻合上门。 奇了怪了,什么东西能让这种脾气臭的大爷这么快消气。 他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眼瞧着慢慢走过来的男生,脸色当即又冷了下来,但此时又不好多说: “客人在里面等你。” 故意放慢速度的居亦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头颅昂起,端得一副清高姿态,似乎很不屑与其交谈。 已然把自己当成了贵客,偏生还没人能训斥他什么。 在居亦欲进去的时候,经理忍不住扯出他的袖子,提醒一句:“别耍什么小心思。” 谁知居亦蹙眉退开,还有意拍了拍袖子:“我有分寸。” …… 楚迟暗暗思忖着时机,一个身影出现,立在沙发前,为了保持距离,并未第一时间贴近他。 他抬眼看去,与此同时后背往沙发椅上靠,嘴边的弧度被压了下去。 居亦这双眼睛生得不错,有些雌雄难辨的意味,收起刻意勾人的秋波婉转,也算出尘,按理说是他满意的模样,但此时,他看着只心生厌烦。 之前觉着没什么大问题,如今一看,漏洞百出,僵硬不自然,连作为一个伪装品都不合格。 不够,差得太多了。 楚迟目不转睛地盯着居亦,视线从上至下缓缓移动,仿佛在怀疑自己以往的眼光。 端详的目光看得居亦有些不安,面上的淡然瞬间维持不住,新增了份惶恐,下一秒楚迟的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经过一阵深思熟虑,楚迟悠悠叹了口气,丝毫不留情面地说: “太假了。” 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被直截了当地戳穿,居亦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一层轻薄易扯下的面孔如高楼坠倒崩塌,他跨过两人之间的小茶几,向楚迟的身上贴去。 矜持不是这里人的风格,从来都不是,他试图唤起楚迟的欲望,却是徒劳。 就算轻轻啃咬楚迟的嘴唇,也只能增添很快恢复原状的咬痕。 这种陌生的感觉,就像—— 他在草坪中遇见一个女孩,女孩诱引他过去,他果真做了,怀揣万分向往情绪,为自己勇敢越出的第一步感到庆幸欢喜,迫不及待地把女孩拥入怀中,絮絮叨叨以后的生活,甚至因为拥有了她深感自豪,却陡然发现怀中的身体——冷若冰霜。 或许比起他,死亡是更好的归宿。 楚迟不为所动,如在观望一场独角戏。 “是有更好的替代品了么?”居亦倍感无力,对没了常客的未来恐惧无比。 和楚迟相处的时间不短,他自然知道楚迟的脾气,便不敢再继续把手搁置在其身上,自暴自弃地滑落在沙发上,因此看见了楚迟亮起的手机中呈现的图片。 看清照片里除楚迟外的第二个人后,他顿时愣住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描述起来别人都觉得夸大其词的人。 的确如言所说,是冷淡,不是矫揉造作的矜持,是看似无意的疏离感,是高岭之花的柔和,不是有意的欲拒还迎。 在刚开始,他还对这修辞进行了一番嘲弄,怀疑是楚迟异想天开。 让他模仿这般人,简直是羞辱。 “不。”楚迟作莫名状,“是原装。” 后面再说了什么居亦没听清,整个人陷入恍惚。 直到沙发的人已经没了踪影,他才倏地回神,惊起一身冷汗。 …… 倾泻而下的漫漫月光洒进卧室,温和冷凝。 “他看上去是不是挺安分的?”闻亦柊反问,“你再猜猜,他第一次是在多少岁,又是和谁?” “和我无关。”佴因并不打算知晓,“也和你无关。” 显然事与愿违,闻亦柊不会因此闭口不谈。 闻亦柊把脚踩在另一只椅子沿上,压低声音,自问自答: “楚迟那一家子,本就是下流出来的,玩得开,最爱以戏弄小孩为乐。” “戏弄”二字被他刻意强调。 “就好比说,”闻亦柊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会儿,“最常见的就是提前进行性教育。” “他们不以为耻,把小孩子的惊奇疑惑当成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的确是笑话。 佴因:“只是性教育?” “与实践相结合。” 那些画面在脑中成形,逐渐清晰,闻亦柊厌恶地皱起眉头:“次数多了也就腻了,可惜——” 他骤然停住,改口道:“可恨的是,他们腻了,更不幸的是,楚迟有个妹妹和哥哥。” “他们担心异性之间会出事,所以……” 闻亦柊断句断得恰到好处,虽然话说得不清不楚,佴因却明白得极快。 佴因沉默良久,简单闷出一句:“你也有过?” “……” 蚌埠住了。 万万没想到。 “我性冷淡,用不着。” 佴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闭上眼不再看他。 闻亦柊反而坐立难安起来。 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误会变得更深了。 佴因躺着躺着,手臂上忽然有了温度,他猛地一睁眼,和不知不觉扑在他身上的人四目相对。 他面不改色。 “什么时候能开始补课?”闻亦柊满脸写着严肃,仿佛要跟他开展什么学术探讨大会。 “下下个星期。”佴因答,“这周有竞赛。”
第一回 见补课这么积极期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耳边冷不丁冒出一句听上去没头没尾的话,佴因从枕上微抬起头。 “我能去吗?”闻亦柊轻咳一声作掩饰,“以参赛者的身份是不行了。” 早已摸透闻亦柊心里那点小九九的佴因内心毫无感觉: “不能。” 闻亦柊深深叹了口气:“我们三好学生还真是忙。” 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抱怨。 闻亦柊不死心,伸手把佴因侧着的身子扳正:“真不能去?” 没等回复,他就咕哝起来:“什么破竞赛,连带家属都不让。” “你算哪门子家属?” 还挺会给自己安称号。 佴因本就发着烧,困意上来了一发不可收拾:“况且,这话你该跟主办方说。” “对啊。”谁知闻亦柊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作势就要去拿手机。 “咔嚓”一声,灯亮了,白光一时显得刺眼。 佴因忍无可忍,单臂撑起身体,微收眼眸,望着眼前的人咬牙道: “可、以、陪、同。” “那地址——” “改天发你手机上。” “考多久?需要给你备点吃的么?” “不用。” “在这之前给我补两天课?” “别得寸进尺。” 套路失败。 闻亦柊弱弱反抗:“……那一天?” 边说,他把佴因从肩头滑落的被子拉了回去。 “过几天,我去找你。”佴因深吸一口气,秉着早行动早完事的想法。 “行。”闻亦柊欣然同意,“在学校对面那间屋子,离这也不远。” 他压根没思量到有什么问题,只想着早点定下来,怕佴因下一秒就改口说不干了。 …… 太蹩脚了,果然无论什么东西,盗版就是盗版。 楚迟伸手从额前把头发向后捋,侧头随口般对一直在门口候着的经理道: “以后给他找点活干。” 经理不由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声应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迟低头在手机上设置了个定时帖子,满意地看着页面自动跳回,举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封城了,只能码字了(敲键盘ing)
第31章 野樱莓 鸟鸣蝉歌总在夏日的早晨翻涌,滚烫热烈。 散漫的晨光给人一种自然醒的错觉,似乎会就此迷失在这个空间,空虚而又充盈。 是悠闲舒适的观感,他却往往觉得是过分疲惫,特别是在一睁眼就望见一张恨不得把视线黏在他脸上的面孔时。 要是放在唯美电影里是极温馨的场面。 可惜现在配上的是闻亦柊那一副攻击性不容小觑的脸,活像张扬不顾的大反派,手中的刀片锃亮光滑,正谋划着该怎么杀他。 顺便迎来了他今日收到的第一声问候: “昨晚的话还算数吗?” 他看上去到底是有多像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的大渣男。 佴因:“你要是想的话,可以不算数。” “别啊,我——” 闻亦柊说着就准备去探佴因额头,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电话铃声打断,动作和话语同时停下。 他看了看页面上冒出来的备注,没选择挂断,半路转换了个目标,把床头柜上早早摆放好的药和热水一齐递了过去。 看见佴因接下后,他才拿起催命般响动的手机背身去了客厅。 佴因并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隔了一道未关闭的门的谈话上,只听见几句应答声,不似朋友间的熟稔,声线不同以往的冰冷,甚至有种无奈感。 也许正是因为不知道具体的谈话内容,在他耳中经过模糊化处理的声音更增了分暧昧的调调。 苦涩在口腔中弥漫,他才发现自己莫名走了神,含着药片忘了咽。 喉咙处有明显的黏腻感,佴因微微张开嘴,喝了口水。 通话时间不长,五分钟未到,闻亦柊就回到卧室。 他这次不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测了下佴因额间的温度,和自己的进行对比后稍微放下心来: “药吃了没?一粒都不能少。” 虽然还没完全放下心,闻亦柊却一反常态,选择抽身离开:“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立马给我打电话。” 走到一半,他又顿住步子,自暴自弃般倒了回来。 他拿起柜子上差点被遗忘的药膏,半蹲在床边,迅速处理了下佴因腹部的伤口。 表情严肃认真,其程度不亚于高考时应对考卷。 起身时还往佴因嘴里塞了一粒东西,动作快到佴因根本没看清,直到浓浓的苦味被后来居上的奶甜覆盖。 也不知道哪来的。 佴因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多提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因为嘴里含着奶片,话说得含含糊糊的。 闻亦柊颇感到意外,如实回答:“许画他二弟又惹事了,让我过去收拾烂摊子。” “怎么?”他挑了挑眉,顺口调戏了一句,“舍不得我走?” 二弟?刚刚的电话他就算再没听清,也不至于分错性别。 眼前的人又是一阵退而远之的沉默。 闻亦柊猜到他是这么个反应,不打算纠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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