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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楠庭觉得此刻的气氛有些微妙，对林质点头示意自己先出去。 林质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何楠庭走后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身上的这个人。 察觉到身旁外人的离开，赵程飞更放纵了些，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靠在自己肩膀的人微微颤抖，有啜泣声轻轻地传了出来。 林质没来由的心慌，他不会安慰人，手却不受控制地搭在了赵程飞背上，抚着他的背轻声说:“你……哭了啊？”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林质以为等不到赵程飞回应的时候，后者靠在他耳侧的脑袋摇了两下，发丝缠绕，蹭的他痒痒的: “胡说，我才没哭呢。” “没哭我肩膀怎么湿了？” 林质故意扯了个谎，没成想赵程飞真的上套，瞬间推开林质去看他的肩:“哪儿呢？” “还说没哭，”林质看到赵程飞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眶，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孩儿，你都多大人了。” 林质说这话时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等他再反应过来，手已经快要触到赵程飞的脸了。虽然此时病房里没有别人，但打心眼里的距离感还是让他移开了手，整了整赵程飞因为太过用力靠近而乱糟糟的头发。 赵程飞最不喜欢林质说他小，叫他“小孩”也不例外，这点林质自然知道，所以他就想着，叫就叫了，让赵程飞怼他两句，气氛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但赵程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林质想从他嘴里听到的“你别总说我小”也没能听到。 这次，赵程飞一反常态，竟是低下了头，手罩上了自己的脸，肩膀还是抖个不停。 林质凑近几分，才能听清赵程飞被手挡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明明声音是成年男人的磁性，此刻却带着哭腔。 “林质，你电话怎么关机啊……” ☆、第 45 章
“啊？”林质这一天愣的次数都快赶上他过去一年的了，他掏出手机，怎么也按不动，“估计是停电了吧，出来的时候没充电……” 林质像是想到什么，捂着嘴只觉得好笑:“不是吧，你就因为这个哭啊？我包里有充电宝，我现在充还不行……吗……” 林质话音未落，下一秒便又被赵程飞抱住了。 但这次不是环抱。 他被赵程飞揽在怀里，年轻人的身材瘦却不柴，还有内里的一颗心正在怦怦直跳。 炽热且浓烈。 林质的脸颊贴在赵程飞胸口，他什么都能听到。 头顶传来赵程飞的声音，明明只一句话，林质却仿佛有了单枪匹马也无所惧怕任何的勇气，而只为这一个人放弃一切挣扎。 林质的手臂轻轻环上赵程飞的腰，手轻抚着后者的背。 “林质……我真的害怕了，”赵程飞已经很尽力地压制住嗓子里的哽咽，可还是会有星星点点的哭腔冒出来，“你吓死我了……” 林质哭笑不得:“那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吗。” “吓死我了……”赵程飞好像只会重复这么一句了似的，“我以为你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啊，”林质干脆拿自己打趣，“听你这意思，好像挺希望我出事……嗯？” 赵程飞手臂的力量有加大了几分，林质被他箍的有些透不过气。 而赵程飞像是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一样，只是长舒了口气: “你别开我玩笑了。” “我还没有缓过来。” “还有，我真的很害怕。” 耳边便是说话人异于正常频率的心跳，再加上说话时与胸腔的共鸣，显得格外突兀。 “嗯，那你先缓着，”林质索性顺着赵程飞的话，“我在呢。” 怀里的温度温柔透明，只有这么抱着，赵程飞才觉得安心:“感觉到了。” “就是这间，有个家属直接就冲进来了！我拦都拦不住！”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刚在护士站的那个护士带着俩保安冲了进来，“就这间，人我一直盯着呢，肯定还在里……” 赵程飞背对着房门，所以一时间只有林质和门口的三个人对视，尴尬到脚趾抓地。 …… “额……”其中一个保安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抱的这么严实，不是家属也是熟人了吧？” 另一个保安随声附和:“是啊，那还要把人赶走吗？” 护士也没见过这个场面，但保安她都叫来了，这么让人回去她多没面子啊！ “啊那个……”护士可着犄角旮旯的奇特关注点问，“你不是说，你是病人他弟吗？兄弟用抱这么紧？” 两个保安如梦初醒，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盲点:“啊——” 林质正想开口解释，却没成想赵程飞终于愿意撒开自己高贵的手臂，他起身推了把自己的墨镜，带着国际超模的架子说了句完全与之相反的话:“我年纪小，想我哥不行啊？” 不知怎么，林质居然在这句话里听出一种“蛮不讲理”的幼稚感觉。 赵程飞脸小，坐着的时候压根不像快185的人，可现在一站起来…… 护士仰着头，觉得自己的脖子好累。 …… 林质赶紧打圆场:“是啊，我弟，”他说着还牵起赵程飞的手，“就个儿高，显大。” 赵程飞被林质牵手的半边身子都酥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比了个三:“三岁半了。” 两个保安实在待不下去了:“病房里怎么没开暖气啊这么冷……” 林质也有点被冷到。 …… 门外的护士站处已经传来了换班等待的喧闹，小护士也不想再这屋待下去了，拿着表递给赵程飞:“家属陪护也是需要签字的。” “我今晚不住院，一会儿就走，也需要签吗？”林质问。 小护士点头:“最近特殊时期，进出医院的每个人都是需要签字的。” “签就签呗，你留院观察也没事啊，踏实，”赵程飞在家属签名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对了，今天多少号来着……” 林质手机没电，脑袋也没完全恢复“开机”状态，对各种时间内容都还模糊着，赵程飞只好拿自己的手机看时间，但人嘛，急什么做不成什么，他掏了老半天都没掏出自己手机。 门外换班催得紧，小护士彻底无法看着赵程飞一个人翻东西还找不到了，索性直接拿出自己手机，点亮屏幕把时间拿给赵程飞看:“喏，自己写。” 看到小护士手机屏保时，林质和赵程飞对视了一眼。 小护士拿着签好的表走出去时，屋内这俩人依旧保持着笑的莫名其妙的状态。 …… “看到没，”最后还是林质先蹦不住的，“那女生的手机屏保是你。” 赵程飞笑到说不出话:“哈哈哈……那不也是你画的画。” 林质擦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扯了下已经遮不住赵程飞鼻子的口罩:“你粉丝连你都认不出来啊？” 赵程飞干脆把口罩摘下来呼吸新鲜空气:“你怎么不说是你粉丝呢？她不也没认出你？” “我平常又不露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俩人笑的莫名其妙，赵程飞忍不住问:“你在笑什么？” “不知道，”林质捂着肚子，“可就是觉得很好笑……” 赵程飞附和:“对对对我也是！” 有些时候，男生之间的笑点真的特别奇妙。 “行了，我没什么事了，去办出院手续吧。”由于刚才突如其来的眩晕，林质站起都变得小心翼翼。 好在，他站的很稳。 “真没事吗？我听说你在地铁站晕倒哎。”赵程飞伸手去扶林质。 “没事，”林质摆手，“你听谁说的？” “你朋友，叫苏……”赵程飞猛拍了下脑门，“对了对了，他还说让我见到你跟他说一声，结果我给忘了，我现在立马联系他。” “不用，你帮我办出院去吧，我联系他就行，”林质已经给手机充上了电，把需要的身份证件塞给了赵程飞，“一会儿你办完，去三楼医生办公室等我吧，我去跟何医生说一声。” “何医生？”赵程飞一下子警觉起来，刚他只顾着看林质了，完全没注意到屋内医生的长相，“是上次见到的那个何医生？” “是啊，我眼睛的药……”林质突然停顿，然后改了措辞，“抗疲劳的药，都是他帮我开的，这次人家也帮了我很多忙，我应该去说句谢谢。” 赵程飞心里翻江倒海的别扭，说不上来的别扭。他也不是没想过拉着林质先去办出院后去找大夫，但林质这腿伤的确不适合到处溜达。 “行吧，那你等我啊。” 赵程飞说完就走了，林质还纳着闷呢，怎么表情这么不好看。 — “回去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抽出时间尽早做检查，上次开的药还有吗，没有我再给你开一点。” 医生办公室，何楠庭异常严肃地跟林质讨论这个问题。 目前看来林质的眼睛情况不算严重，但也只是看来，时好时坏的现象在没确切检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他不敢下太肯定的结论。 瞬间恶化或者永远保持现状，都是无法预料的。 “还有，”林质起身表示感谢，“谢谢，我会来检查的。” 出了医生办公室，林质怕和赵程飞走岔，干脆站在走廊等他。 “喂？苏思明？”林质站在过道，给苏思明打了个视频电话。 他耳机都还没插好，苏思明就火急火燎地接通，在看到还活着的林质后扯着嗓子大喊了句:“我的林质啊！！！” “你够了，”林质最少远离手机了两尺，他按着自己的耳朵，“要聋了。” “聋怕什么，我差点以为你……啊我的林质！” 林质隔着手机抽了对面苏思明两下:“呸呸呸，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快盼我点好吧。” “得得得，不跟你瞎贫了，你没事就好，”苏思明隔着镜头，好像在找些什么，“那个小男孩呢，他没去找你吗？” “小男孩？”林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到他回过神来，脸上已经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哦，你说赵程飞啊，他来了，帮我办出院去了。” “啧啧啧，你怎么能笑成这样，”苏思明头一次见林质这个笑容，不过他的关注点可不是这个，“什么？” 林质再一次被超高分贝轰炸，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什么什么？” “你居然让大明星去给你办出院？你不怕他被人发现围起来啊？”苏思明近乎咆哮。 林质调侃:“你对他的称呼还挺多啊，刚不还在叫他小男孩吗？” “都一样，都是他，”苏思明居然脸红了，“你没事就好，所以……” 苏思明笑的林质后脊梁骨发麻:“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要赵程飞的签名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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