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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么可怕的人,我们怎么会留她呢? 我们坚持要她走,如果不走就报警。 我当时浑身发抖,死死地抱着我的孩子。 这时我丈夫挪动了一下沙发,让我先坐下平静一下。 谁知就是这么一个举动,让保姆彻底发疯了。 她嘴里尖叫着:‘不许乱动家里的东西!’ 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就向我丈夫砍去。不过我丈夫一躲,只是蹭了一条血痕。 我丈夫毕竟力气大,一把就夺掉了她的刀。 她瘫软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说我们毁了她的家。 警察同志,你说这人是不是心理变态?” 程遇行问:“警察来了带走她,但你们只说了是因为挪动沙发,引发了她的暴力行为,没有将摄像机里的内容公开是吧? 雇主说:“是,我们当时只想赶快摆脱她。 还有,就是觉得她女儿挺可怜的。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我也有点焦虑症了,老是怕孩子被人抱走。 后来我干脆辞了工作,专心接送孩子。” 程遇行问:“那为什么后来搬家了?” 雇主说:“那女人出狱后,来我们家附近转悠被我发现了,吓得我赶紧给孩子办了转学,搬到了别的城市居住。” 程遇行从雇主家出来,给周淮舟打了电话。 周淮舟问:“骸骨是在床底下发现的?” 程遇行说:“是的,在她床底下发现的。” 周淮舟想了想,“那么可能祝招娣妈妈的遗骨也藏在祝招娣的床底下。 她会对她母亲的行为有模仿。 小时候,是她和弟弟被妈妈藏起来。 现在,她把妈妈用同样的方式藏起来。” 程遇行立刻给江喻白打电话,“去一趟杨洲家,检查一下祝招娣床底下。” 不一会,江喻白就给程遇行打来了电话。 “队长。祝招娣床底下有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一具成人骸骨。” 程遇行说:“知道了,你通知法医鉴定中心的人,去把遗骨运回去,做遗骨鉴定确定身份。 还有,姚姚的孩子和母亲状态怎么样?” 江喻白说:“不怎么样。三个女警员哄不住一老一小。 孩子哭闹着要找妈妈。 老人哭喊着要找女儿。 队长,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啊?” 程遇行说:“江喻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向上级申请靠谱正规的社会福利机构来照顾老人孩子。” 江喻白答应,“好的,队长。我去申请。” 程遇行接着去交管部门调查姚姚死因。 姚姚当时去外地出差,在高速上出了车祸,车直接撞到了隔离带着火爆炸。 救护车赶到高速的出事地点,姚姚已经死亡。 姚姚的车早就报废成了一堆废铁,而且姚姚出事后,遗体直接拉到殡仪馆,第二天葬礼结束就火化了。 根本没人想到要去做尸检。 时间过去太久了,关于姚姚出车祸的真实情况,根本无从查起。 可是程遇行有个猜测,保姆祝招娣既然想到了用肌肉松弛剂控制杨洲,也能想到给姚姚下药。 姚姚的车在高速行驶的过程中,她的意识但凡出现一点恍惚,都容易发出极其严重的车祸事故。 知道真相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祝招娣。 程遇行终于准备要提审祝招娣。 审讯室。 周淮舟和程遇行坐下,对面是祝招娣。 祝招娣说:“孩子和妈妈呢?我不在家她们怎么办? 祝招娣的目光急切地在程遇行和周淮舟两个人脸上移动,她渴望其中有一个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程遇行冷冷地说:“她们自然有人照顾。况且,她们是你的孩子和妈妈吗?” 祝招娣眼里像是有碎掉的玻璃碴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程遇行说:“你还想回家?那个是你的家吗?你在鸠占鹊巢!” 祝招娣低头,但硬梗着的脖子表明她的态度。 周淮舟对祝招娣说:“你觉得那是你的家。” 祝招娣抬头:“是,那是我的家,孩子和妈妈是我的亲人。” 周淮舟说:“我知道,你从未伤害过她们。” 祝招娣眼里有了泪水,“我怎么会伤害她们呢?我只想留在她们身边。” 周淮舟说:“所以你替代了姚姚。” 祝招娣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因为这个家只多余她一个。” 程遇行问:“你觉得多余的是姚姚而不是你吗?” 周淮舟用眼神告诉程遇行,偏执型心理障碍的人的思维,普通人是理解不了的。 不要试图用凡人来窥探恶魔的内心世界,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洞察不到。 周淮舟对程遇行说,“你们在隔壁观察室,我来单独审问她。 你帮我把外面的沙盘拿进来。” 周淮舟边通过祝招娣在沙盘上移动各个道具,边引导性地问问题。 江喻白看着隔壁房间里,祝招娣像一个温顺的猫一样,对周淮舟的问话知无不言,他感叹,“周医生真有办法。” 过了半个小时,祝招娣清晰地说出了她是从哪里搞到的宠物手术用肌肉松弛剂,怎么给姚姚出差前的饭里放了口服麻醉药,又怎么用药物将杨洲囚禁在家里。 作案经过已经交代清楚,隔壁房间的程遇行他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周淮舟拿起祝招娣的小房子对她说:“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房子?” 祝招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房子,像抚摸着握在手里的梦想。 “是。我妈妈去世时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一定要有自己的家。’说完她就咽气了。” 周淮舟看看她:“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去处。” 祝招娣笑了,但笑中带着泪,“但您知道无处可去是什么感觉吗?” 周舟说:“如果你从未见过家的模样......你意外闯进了温暖的家,见到了家的模样。 所以你想倾其所有留住那个家。 但这是荒诞的。 你想留住的,是别人的家,并不属于你的家。” 祝招娣大哭大笑,笑的癫狂而诡异,哭的凄凉而骇人。 祝招娣的样子像是凌晨千里孤坟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周淮舟走出审讯间,程遇行拍拍周淮舟说:“辛苦了哥们儿。” 周淮舟摆摆手,“还好。就是觉得冷。” 江喻白问周淮舟:“周医生。你对她最后说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淮舟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个失明的人每天向上天许愿,祈求给他三天光明。他的诚心感动了上天。 他有了三天光明的机会。 三天过后,他重回黑暗。 几天之后他自杀身亡。 如果他不曾看过光,他会在黑暗中生,他会在黑暗中死。 他会消失在黑暗中。就像水消失在水中。安之若素。 但他见了光,他无法再回到黑暗中去。 原本赖以生存的黑暗,终究会成为让他疯癫,纵身一跳的深渊。 他的希望反倒成了绝望。 他被自己的希望所杀。 从见到光的那一刻,他已经时日无多......” 第77章 砖窑 程遇行的姐姐程萍给他打电话,“遇行,我有情况要反映。 你现在忙不忙,能不能来姐姐单位一趟?” 程遇行接到程萍的电话,马上就赶到了程萍工作的电视台。 电视台的办公室里程萍的同事们忧心忡忡地看着程遇行。 程萍对程遇行说:“事情是这样的,我长话短说。 接到群众举报,山里有一处专门从人贩子手里买智障人士工作的黑砖窑。 之前有过这样的案子,外部调查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这些黑砖窑的确凿犯罪事实。 想要得到一手证据和资料,只能是有人打入内部。 于是我们的一个记者自告奋勇装成残障人士,在火车站被人贩子成功盯上,并且以一千八百块的价格被卖到了黑砖窑。” 程遇行表情逐渐凝重,“为什么不报警让警方协助你们的行动?你们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那名记者同志的生命安全都没有办法保证。” 程萍紧张地直搓手,“记者身上带了定位器和纽扣摄像机。 我们本来想等他拍到了证据,然后再报警,让警察直接端了这个黑砖窑。 但刚刚那名记者......失联了......” 程遇行大惊失色,“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他最后的定位在哪里?” 程萍指着电脑屏幕,“这里。” 程遇行正给刑警队同志们打电话。 电视台一个工作人员指着电脑屏幕说:“萍姐,信号又恢复了。 摄像机也有画面了。” 一堆人快速聚集到了电脑屏幕前,只见定位器的红点又在闪烁。 摄像机镜头里有一只黝黑的手,比划了一个1的手势。 程萍舒了一口气,“看来小简是安全的。” 程萍给程遇行解释,这是他们和记者小简约定的平安手势。 不知为什么刚才信号断了,一帮人以为出了事。 程萍是这个专题的负责人,一下慌了神,这才赶紧给程遇行打了电话。 程遇行问:“记者同志是什么时候潜入进去的?” 程萍说:“五天了。” 程遇行说:“把他传回来的影像给我看一下。” 程萍给程遇行放了倍速播放。 记者小简为了被人贩子成功盯上,在人贩子活动范围内流浪了几天。 他故意疯疯癫癫,喜怒无常。 刮风下雨就躲在墙角,盖着破床单顶着破纸箱,饿了就吃小摊上别人吃剩下的,甚至吃垃圾桶里面的食物。 人贩子将他拉到巷子里,对他拳打脚踢极尽侮辱之词。 他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鼻青脸肿却对着人贩子嘿嘿傻笑。 两个人贩子用药把他迷倒,塞进一个工具车里拉到了偏远的山里。 路上人贩子还得意洋洋地聊天,这个人来的太容易了,几乎是送上门来的。 像他这种痴傻程度,基本就跟牲口一样了,给点吃的就干活,不干活抽两鞭子准保乖乖的。 死了也没人找,这种智商也不会想着要逃,即使逃出来也说不清砖窑位置。 他们商量,按这人的体格,要向砖窑老板提价,要两千。 人贩子拿着一千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记者简正被扔在了一个猪圈一样的房子里,房子里铺着一点稻草,稻草上睡着几十个人。 这个房子昏暗不堪,晚上是没有灯的,吃饭用手抓,饭菜像泔水,墙角就是工人们解决大小便的地方。 第二天天不亮简正就随着这些智障工人们一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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