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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言咬着牙，按着刹车的手松开，艰难的踩下脚踏板，车子骑得像个喝醉酒的老头，单澈在后座扶着车子，把喝醉酒的老头变成一个左右摇晃的不倒翁。 “对，你慢点骑，先不急拐弯，直道走顺了在拐。”单澈一边说着，看着邵言车子渐渐稳了，于是尝试慢慢松开手，“我....” “你你你别松手！” 我松手了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邵言打断了，单澈重新扶着后座，心想着只要人不摔就行。 邵言越骑越稳，虽然只是直线。 好几次单澈在后座都悄悄的松开手，每当邵言一问：“你还扶着吗？” 单澈就伸手搭在后座上，回答：“嗯，扶着。” “骑到前面那个大花坛，拐弯试试。”看着邵言直线骑得差不多了，也该进行下一步的课程了。 邵言用力捏住刹车，连人带车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冲，站稳了之后，他转头看向单澈，一脸天真的问：“怎么拐？” 刚问出口，邵言就后悔了，自己问的什么问题？ 单澈反常的没有嘲讽，反而走上前，双手覆上邵言把着把手的手：“这样，往左拐，这样，右拐。” “.......喔。” 单澈放开邵言的手，站在一边。 “你会扶着吗？”邵言问道。 “嗯，我会跟着。” 邵言重新踩上脚踏板，往大花坛骑去。 单澈跟在后面，象征性的搭个手。 “慢点，别撞上护栏了。” “撞不上。” “哎哎哎！那是张大爷的花圃！别往那边骑！” 邵言猛得一捏刹车，停下了，差点撞上花盆，住一层的张大爷在单元空地支了一个架子，爬满了爬山虎，地下就是一盆盆他叫不出名字的花。 张大爷天天在楼底浇花，浇完花就泡壶茶坐在边上下棋看报，这片花都是大爷的宝，下雨了都要给花支棚子挡雨的，要是撞上了估计邵言和单澈只能去帮张大爷抬花盆搬砖铲土了。 邵言看着刚好蹭到花盆边缘的车轮松了一口气，慢慢往后退了退，一步一步退得小心翼翼。 “啪！” 空气凝固了。 车子的后轮撞到了花盆。 邵言不敢回头看，招手叫了叫站在不远处、也愣在原地的单澈。 “叔叔，来看看是什么价位的花呗？” 单澈准备凑近看清楚是什么花的时候，单元楼里出来人了。 抱着一壶茶哼着小曲儿的张大爷慢悠悠走出来了，今天天气挺好，张大爷准备找棋友下棋。 一出门就看到住在楼上的叔侄，笑眯眯的打招呼：“哟，小澈，今天不上班啊？” 单澈站在张大爷面前，试图遮挡张大爷视线：“今天休息，您出来下棋啊？” “对，看着天气挺好，找老李斗棋，哟？小言也在啊？骑车呢？”张大爷依然笑眯眯的。 邵言笑着点了点头，偷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花盆，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始准备搬花盆铲土的工作了。 第24章 花盆 张大爷虽然上了年纪，但仍然耳聪目明，眼神犀利，照样能在棋局上杀得对手片甲不留。 今个张大爷听完了广播，也睡醒了，天气什么的正好，泡上一壶茶，准备去喊对面单元的老李下棋。 出门就看到单澈和邵言站在自己花圃里，打完招呼之后转眼看见两个小孩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多年在驰骋于棋局上，张大爷看人十分准确，这一盯，心里就有了谱，这两小孩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神躲躲闪闪，这分明就是心虚！ “怎么还站着，别在意我这个老头子，两人去玩。”张大爷招招手，对着单澈和邵言说道。 单澈笑得更欢了，搓搓手靠近：“张爷，下棋去啊？” “嗯，昨个约的局。”张大爷眯起眼睛，看着单澈，心想一想，这小孩不会是想拜师吧？ “想学啊？还是想来一局？” “我哪能比得过您老啊！要说这棋艺，整个安建小区就数您第一！”单澈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背在身后，给邵言打手势，示意他快溜。 邵言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把车子往外推，一边推着一边感慨单澈拍马屁的功夫是真的一流。 谁知刚把车子推出花圃，张大爷乐呵呵的来了一句：“棋什么的也就算了，能让我当成心肝的，也就是这堆花了，来来来，小澈啊，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我的花。 “张爷您不是要去下棋吗？”单澈连忙开口。 张大爷推开单澈：“没事，耽误不了多久时间，来，小言你也来看看。” “张爷，花盆贵吗？”单澈突然开口问道。因为刚刚瞄了一眼，好像只有花盆碎了，花估计没事。 “不贵，十块钱三个。” 张大爷摆摆手，准备踏入花圃。 单澈再次拉住张大爷，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决定坦白从宽，准备开口让老人家看看花盆的时候。 张大爷又开口了：“不过啊，有的花娇嫩，盆碎土一松，根就给折了，尤其是藤下那盆，大半年了才长出这点芽来，可别给我碰着咯！” 邵言一听，也不推车了，把车子立好，走向张大爷，接过大爷手里的茶壶，恭恭敬敬的端着，站在一边。 单澈抬手给张大爷捏着肩膀。 张大爷纳闷，今天这两个小孩怎么了？ 只见单澈在捏完肩捶完背之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张爷，和您说个事，就藤下那几盆花，其中有一盆可能需要您救一下，可听您刚刚说，我感觉可能有点困难，我想了想，要不我和邵言之后给您搬砖铲土可以吗？” 邵言恭恭敬敬的递茶。 “哪...盆？” “就藤下，有一盆底下用空花盆垒起来的，您看看还能救回来吗？”单澈往边上靠了靠，地上摊着红瓦的碎片，还有几块土，其中最大的一堆土上面摇曳着一棵小绿苗。 “我屋里还有几包好茶叶，一直没拆，送您成吗？” 张大爷缓缓蹲下，心疼的摸了摸那棵小绿苗。 “还有，”单澈拉过邵言，接着说道：“邵言，对您棋艺崇拜已久，以后您找不到下棋的喊他就成，随叫随到。” 小绿苗是一颗倔强的兰花种子。 无论张大爷怎么浇水，怎么给它最好的阳光，可就是不发芽。 张大爷愁啊，每天就和它念叨着：“你什么时候长出芽来啊？老头子都要熬不过了你还没发芽。” 终于有一天，黑黝黝的土里终于长出了一颗萌芽。 张大爷高兴得啊，逢人就说，每天看准天气预报，早上把花盆摆在花圃阳光最好的地方，夜晚就搬回园里，拿塑料布盖着，每天期盼着能看到长出花骨朵的那一天。 可如今.... 张大爷起身，重新找来一个盆，单澈见状连忙弯下腰接过花盆：“哎！张爷你别动！我来！您在边上休息着，邵言，给张爷倒茶！” 单澈拿起带着绿苗的那堆土，小心翼翼的放回盆中，生怕中途土块散掉，又从边上拿来土填满花盆，压紧实了，才把花放回原位。 “哎，你们俩！”张大爷拍拍胸口，说不出话。 单澈：“错了错了，真的！” 邵言：“大爷以后陪您下棋遛弯，带着猫一起。” 张大爷抬起头，叹了一口气，摆摆手。 单澈立马凑近。 “把花拿来，我看看。” 单澈转身把花盆端来，邵言依然端着茶壶。 张大爷从兜里拿出老花镜戴上，捧着花盆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皱了皱眉头。 邵言心想老爷子大概是想要怎么拯救吧。 张大爷又看了一会，把花盆放回原位，眉头皱得更深了，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你们刚刚说的都算数？” 邵言看到张大爷的表情，心想完了，花拯救不了了，然后开始思考要不要重新给老人家买一盆新的，后面想了想老人家大概更喜欢的是养花养这个过程，于是转向思考自己大概要搬多久的砖。 “算数，搬砖铲土下棋遛弯，收了好茶叶第一时间给您送来。”单澈回答。 “带上猫。”邵言跟着补充了一句。 “不反悔？”张大爷又问。 “不反悔不反悔。” “哈哈！老头子我可记住了！可不能反悔啊！” 单澈和邵言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 刚刚张大爷不是气得要死，怎么还笑出声了？ 张大爷笑着拍了拍大腿，拿过邵言手里的茶壶，笑着说道：“其实啊，刚刚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苗不是我那宝贝兰花的苗，估计是早上拿错了。” “那这盆是......” “老头子也不清楚，估计是之前吐的桔子籽。然后自己发芽了，今个早晨不小心拿错盆了。” 然后转身走进花圃，不一会返回，乐呵呵的念叨着：“哎哟！果然拿错了！我的花还在！” 邵言：“......” 单澈：“......” 两人脸色一沉。 张大爷一看，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老头子我最近打算重新修一下花圃，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搬砖铲土砌水泥啊？”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安建小区A栋的楼下，总是会出现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负责搬运砖，其中一个和水泥，要不然，就是一起挖土。 一名老人家抱着茶壶站在边上指挥，偶尔边上多只猫。 还有小区里出现了一个新的画面，安建小区老人棋友群里多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邵言。 邵言自己也买了一个保温瓶，给单澈泡茶的时候也会给自己泡一杯，端在手里，棋友团里有不少的老人记得邵言，他性子慢悠悠，平时不太爱出门。 但是最近总是见他出门溜溜弯，而遛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围观大爷们下棋打牌。 偶尔还会来两局。 而这两周陪着张大爷遛弯下棋喂猫，陪得张大爷心情大悦，张大爷一高兴，把邵言分别带去了安建社区的麻将友群、桥牌群、斗地主群······一一露脸，就差被介绍给“夕阳美”老年舞团里了。 安建社区划分范围不大，属于北立市的老城区。 而安建小区算是社区里比较“繁华”的地段，菜市场、花市、大型超市......应有尽有，特色的童年馆子和社区木头巴士算是一大亮点，社区巴士从安建小区上车搭到最后一个站，便是单澈工作的地方。 具有当地特色的安建社区和具有商业气息的中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即使政府下了无数次拆迁通达到最后的再三商讨，一点也不打扰着社区人民的生活。 安建小区原先是某单位的住宅楼，退休的老人们就在这里生活，抚养孩子长大成人，随着时代的发展，从安建出去的孩子都选择了在外打拼，只留下年迈父母，守着这片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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