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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合作，一上午的时间悄然而过。 中午田晓枫打包了盒饭送来，苏媚将一次性筷子递给夏苏曦，“怎么了？感觉精神不太好，感冒了吗？” “没。”夏苏曦接过筷子，拧开了一旁的水瓶喝了一口水，看着餐桌上的盒饭，没有丝毫的食欲，然后说道：“你们先吃吧，我去里面沙发睡会儿。” “行，去吧，午饭先给你留这。”苏媚看出他神色黯然，点头让他进录音室里面沙发眯会儿。 走近里间的录音室，夏苏曦躺下后闭上眼睛，眩晕的感觉随即翻山倒海的袭来，很快便陷入昏迷的梦境中。 第45章 “小曦，过来，到爷爷这儿来。”梦境的朦胧中夏苏曦透过薄雾久违的看见了爷爷朝他招手，“过来，来陪爷爷听曲儿。” 夏苏曦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老人的怀抱很安稳，会随着老式录音机播放的磁带充满节奏性的摇晃怀里的小孩。 晃悠中还会自然的跟随磁带哼出断续的词曲，一首一首黄梅戏曲从录音机中传出，女花腔声跟随伴奏声，在破旧的小院里怀绕。 这是夏苏曦最初接触到音乐的契机，是他记忆深处，童年幸福的缩影。 梦里一切都很真实，让夏苏曦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个孩童，而此刻爷爷也还在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听曲的时候。 从梦中醒来，夏苏曦呆滞了很久，看个看周围的设施才缓了过来，已经很久没有梦到爷爷了，每梦见一次他都会用很长的一段时间去消化。 夏苏曦坐起身，从桌面上拿过纸笔，垂目思索了很久，然后全神贯注抽出一张白纸，在那张白纸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文字。 半个小时后，他拿着那张纸走了出去。 “我刚刚将词写出来了。”夏苏曦此话一出，苏媚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他，“你们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大家一起补充。” 田宇接过纸张，看了几秒后惊呼，“我靠，这首词可以啊！你是怎么突然写出来的？” “写的很不错，而且很符合我们的乐队的风格。”苏媚看完也忍不住频频点头，“还是按昨天商量的做摇滚风？” “嗯，但是我想加上戏曲。”夏苏曦说道，“类似于黄梅戏花腔的唱法。” “戏曲？”邹清清惊诧，“曦哥你写的这首歌词整体偏硬，是想要用戏腔去综合吗？” 夏苏曦席地而坐在地板上，随手拿过一旁的吉他，随意的拨弄了琴弦，将昨天几人的曲糅杂在一起尝试弹奏了一段。 当第一段的音弦一出，田宇就觉得对味了。 随后看见夏苏曦舌头抵住下牙齿，舌根向上闭合，轻声哼唱了一句戏腔音。 唱完了一句后，田宇感觉自己身上的毛发瞬间炸起，鸡皮疙瘩落了一身。 夏苏曦声音没有刻意的提高音调，也没有刻意谄媚，只是用自己正常的音色搭配着戏腔唱出了一句穿透力、感染力都十足的音调，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听见的人感觉到惊艳。 “卧槽！你太他妈牛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唱戏曲呢？”田宇惊得从凳子上跳起。 音乐细胞不出众的田晓枫都在一旁听傻了，脑子里组织了好一会的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曦哥牛逼！” “真的很好听，小曦你这两句音色太好、太特别了。”苏媚也称赞道，“之前有练过戏曲？” “没有。”夏苏曦说道，“只是小时候经常听我爷爷唱，久而久之就会了点。” 苏媚他们之所以觉得惊艳，就是因为夏苏曦之前从没唱过戏曲，连提都未提及过。一直以来大众都知道他的嗓音很独特，音色的穿透力很强，但是并不柔和，是独树一帜清冽又遒劲的男高音。 只是没想到初次尝试戏腔，竟也不违和，反而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是夏苏曦第一次提除了夏苏雅以外的家人，一时间大家都有点愣住，几秒后才纷纷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小枫，你等会去联系刘老师，让他帮忙问问有没有戏曲学院毕业的老师，大家需要在短时间学习戏腔唱法，还是请专业的老师来辅导一下比较好。”夏苏曦放下吉他后说道。 “好，我马上去联系。”闻言田晓枫边掏出手机边往外走，立刻去联系了。 苏媚又看了看桌面的歌词，随之笑着问夏苏曦：“最近被网络上的言论影响到了？这词戾气也太重了点，也太......” 后面那句话苏媚没有说完，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去形容。 夏苏曦做出的整首歌词看上去都是桀骜不驯又不拘形迹，但结合整体的词，苏媚又觉得，这是只有夏苏曦才写的出来的词。 “没受到影响，可能我本性就是如此吧。”夏苏曦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是自夸呢？”苏媚揶揄道。 “没有，实话。”夏苏曦表情松懈下来，随后扭头又嘱咐道：“小清，配器方面就交给你了，还是用点击乐适配，主旋和副旋我们下午会一并做出来。” 熟知编曲的人就知道，一首歌好听与否是跟副歌息息相关，写好副旋律是一个编曲人综合创作才能的具体表现。 夏苏曦刚才只弹奏了很小一段，没有整体的完善，所以他们还需要继续磨副歌部分。 “没问题，等会就去搞。” 最难的问题得到解决，邹清清此刻跟打了鸡血一样，连零食都放下不吃了，拿出打击垫按照之前夏苏曦弹奏的旋律敲出歌曲节奏。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夏苏曦都和田宇泡在里间录音棚制作副歌部分。 田宇认真的时候也是蛮拼的，整首副歌编曲几乎每个音阶都很慎重。夏苏曦之前弹奏的片段是一个燃点，但需要结合戏腔，就需要将所有的词曲相杂糅在一起，让整首歌有柔中带刚，刚中带悲的感觉，而且想要结合的恰好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啊啊！真的服了，我现在调的几段都觉得不够和谐。”田宇累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对夏苏曦抱怨说，“这首歌很难找到中间那个平衡点，而且要达到你想要的意境也很难。” 夏苏曦偏头听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递给了田宇一根烟才开口：“不用过于纠结，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对我而言，只要尽力做出了这首歌就是我想要的了。” 田宇接过烟，起身打开窗后，掐着烟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了眼夏苏曦，“我还没问你，这歌词是你什么时候写的？” “中午午睡那会儿。”夏苏曦摘下耳机，放松躺在椅背上。 “这么快？怎么想到的？”田宇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 田宇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夏苏曦，可是当今早上夏苏曦说出不能和宋秉文在一起时，不知怎么地，田宇心里突然像是被刀割一般。 也突然顿悟过来，或许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夏苏曦内心的伤疤一直在无限蔓延，已经到了无人可缝补的地步，自然也没办法进行自愈。 “突然梦到我爷爷了。”夏苏曦声音带着一丝哑，侧脸轮廓刀削般立体，混合在光与阴影里面，“我有跟你说过吗？我爷爷很喜欢听曲，京剧、豫剧、川剧、黄梅戏，各种曲他都喜欢听。” “没有。”田宇摁灭香烟，示意他继续说。 “爷爷以前跟我说，他从小也是被自己爷爷抱在怀里听曲的，也就是我高祖父，听我爷爷说，高祖父以前是远近闻名的名旦之一，可能家族遗传下的血液中就有对戏曲的热爱吧。”夏苏曦闭上眼，全身心放松的跟田宇聊天，“好久没梦见我爷爷了，或许是他想听戏曲了，才回来见我。” 两人很少有不互怼，静下心来闲聊的时刻，所以田宇听得格外认真，闻言勾唇一笑，“万一爷爷只是单纯想你了呢？” 夏苏曦静了很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没回应，田宇继续说道：“抽空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吧，我觉得他铁定是想你了，回去给他扫扫墓，让他知道你现在过的还算不错。” 这么多年田宇没见夏苏曦回过西城，也没有说要回去看望自己的爷爷和母亲，曾经问过几次，都被夏苏曦以沉默应对。 原本以为这次也会被他扯开话题，却没料到听见夏苏曦开口说道：“好，有时间的话。” 田宇深呼了一口气，语气轻快起来，“成，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我还没去看望过阿姨呢。” “嗯，继续吧。”夏苏曦睁开眼，望着头顶的白炽灯片刻，然后坐直了身体，“刚才听了你调出来的副歌部分，结尾和弦那段还需要改一下，这首歌结尾我想要以男女戏腔合唱收尾，用这句歌词。” “行，按你说得来。”田宇点头，“那乐器方面呢？我看小清在调各种乐器，不知道咋样了。” “把副歌做好了，那边配器就会轻松些。”夏苏曦边说边戴上耳机，开始调副歌和弦的部分。 一口气忙到晚上十点，田晓枫敲门打断他们，“宇哥！曦哥！已经晚上十点过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联系好了戏曲学院的教授，说是答应从明天教大家练习戏曲，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我去家里接你们直接去学院上课。” “好。”夏苏曦点头。 今晚夏苏曦也没打算去宋秉文家，所以下午的时候只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除此之外没再提其他的事情。 最近夏苏曦只想要静下心好好将这首歌准备完成，至于其他的，他暂时没办法给出答案，所以选择暂时逃避起来。 翌日，几人前往田晓枫预约的戏曲学院上课。 “老师您好，冒昧叨扰您了。”走进教室，田晓枫第一时间上前和授课的老教授介绍道，“我们是昨天跟您预约的CT乐队，因为这次演绎的歌曲跟戏曲相关，所以前来请您指教一下。” 来传教的是戏曲界很有名的黄梅戏传承人之一，姓黄，黄教授年过半百但精神气十足，一开口就知道功底深厚，只听音色，宛如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孩，嗓音圆润如玉。 黄教授人很随和，他之前也多次合作过不少的明星，闻言让几人先坐，说道：“指教说不上，你们之前都有相关的基础吗？” “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苏媚回道。 “好，如果是这样可能需要花几天功夫静下心来学习。”黄教授说，“黄梅戏唱腔属于变化体，有花腔、菜腔、主调三大腔系。首先我会教你们最基本的基础唱法，基本功做好了，才能唱出黄梅戏的精髓。” “首先需要联系气息，一般我们练习戏腔都会用“抽泣”的方式练习快速吸气，然后用“闻花”的方式来练习慢深吸气。”黄教授边说，边在他们面前一步步演示，演示完成示意几人跟着学。［注］ “对，稳住气息将气息沉于小腹，可以慢慢来。呼气我们一般都是采用“吹灰”方式来练习呼气，这一步动作要格外慢并且还要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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