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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十字路口后，等了二十多分钟也没看见要等的人。没办法，他只好去对面的咖啡馆打听情况。 戴着圣诞帽的服务员说，他之前是有看见两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不过两人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咖啡也没喝几口。 裴庆阳用快被冻住的大脑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他们应该是遇上了什么急事，毕竟这里最便宜的咖啡也要三十块一杯，只喝几口就走那也太浪费了。所以他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路口。 不知不觉又等了一个小时，他的脸颊都被吹僵了，用还有一些温度的手掌搓了搓脸，才感觉好受一点。余光中，他似乎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猛地仰起头，果然——封逸和杜清棠肩挨着肩，一脸幸福样儿，慢悠悠地向自己走来。 “你、你们这是……”他磕磕巴巴地说，眼睛睁得溜圆。 “我们在一起了。”封逸笑着回答，在对方错愕的视线下，他突然眉头一皱，语气平了下来：“你又去干什么了，手机关机，也不给我们发消息。” 裴庆阳委屈极了：“什么啊，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们好吧。还说我的手机关机，你的手机不也是么。”不等封逸说些什么，他又继续诉苦：“在手机被偷了的情况下，我还在原地苦等了你们两个小时，水都没喝一口。你们倒是好，两口子亲亲蜜蜜的，谁在乎我的感受了？” 原来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 封逸和杜清棠相视一笑，心里压着的沉重瞬间化作小尘埃，烟消云散了。 在寒风中耐心听完好兄弟的抱怨后，封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没事就好。累了吧，去喝杯咖啡怎么样？我请客。” “不愧是我裴庆阳的好兄弟，走走走，我要喝拿铁！”他开心地跑向咖啡馆，全然不知他的好兄弟刚才经历了什么，封逸当然也不打算告诉他。 看着远去的欢腾背影，杜清棠脱口而出：“好像在做梦一样。” “我也是。”封逸在口袋里捏了捏对方的指尖，侧头轻笑：“好怕我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杜清棠也跟着他笑：“那以后，你会不会又说不想见我的话？” 那只是开玩笑啊，难道他居然当真了吗？ “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一辈子抱着你不松手。”封逸脸上带着复杂又甜蜜的表情，认真说道。 一辈子有那么那么长，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此时此刻，封逸想和杜清棠一辈子在一起的心情，却是没有分毫虚假的。 元旦三天假结束后，学生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回到学校。 高三（3）班再次迎来一个不可思议的重磅消息——白果因为涉嫌故意伤害罪，而被留在了警察局。 受害者季言仍处于昏迷中，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难保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过好消息是，他还有足足一个学期加寒假的时间来养病，应该不会错过高考，而白果就难说了。 她已经过了十八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需要为自己的一念之差买单。“糖果妹妹”的名声再次一落千丈，这一次，已经没有人会站在她那一边了。 勉强算是调剂的消息的热度过去不久，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的成绩也出来了，不少同学的排名都有了浮动。 裴庆阳掉到了二十五名，封逸倒是进步了两名，杜清棠第一次拿了全班第一。被挤到第二名的班长余霜，在看清排名的那一瞬间，整张脸都糊满了泪水。 没有人心疼她，不过是第二名而已，不少人拼死拼活也到不了她退步后的高度。 只是第二天，她顶着一张青紫的脸坐在座位上时，几个知情的女生向她投去了怜惜的目光。 不过这一切都与封逸无关，他已经和杜清棠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现在正在为之努力。 三人吃完晚饭从食堂出去时，天色已经暗了，教学楼处的教室却还没有开灯。封逸打量了一会儿，裴庆阳突然回头，朝着他挤眉弄眼：“你看对面那个女孩子，是不是超级超级超级可爱？” 封逸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一个穿着JK裙的瘦小女孩。她一头齐耳短发，脸上带着还没张开的稚嫩，皮肤白皙光滑，双腿笔直纤细，即使穿着打底裤，那双腿也细得像竹竿。 她走得很快，似乎急着去哪里。大概是裴庆阳的视线太过热切了，她猛地转过头，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了脖子上的小巧喉结。 封逸：“……” 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他的好兄弟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同手同脚略显疯癫地跑了过去。 小男生被他吓了一大跳，大概是还没到变声期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娇柔，五官也算小巧精致，难怪裴庆阳会将他错认成女生。 封逸没有立即提醒他。最起码好兄弟终于走出了白果的阴影，也没有因此畏惧什么，还是有着一腔敢于追求爱情的热血，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隔着六米左右的距离，他能看见对面两人都低着脑袋，脸颊通红。小男生手足无措，裴庆阳则是尴尬窘迫地解释着什么。 一旁的杜清棠等得有些困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冒出晶莹泪花。 见状，封逸也不打算再等裴庆阳了，一转身，直接牵着杜清棠的手回寝室。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将近五十分钟，睡一觉完全来得及。 这几天，他发现对方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有时困得狠了，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都能一秒入睡。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只是摇摇头，说是没睡好。一天两天没睡好不算什么，但一连一个星期都没睡好，那就很有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懒惰是人类的通病，然而在我身上尤其严重呜呜呜…… 第25章 封逸不认为只是没睡好那么简单，他猜想对方身上肯定发生了一些很难处理的事情，只是不愿告诉自己罢了。 想到这里，封逸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失落。明明已经是恋人的身份了，结果还是无法再多了解清棠一点。他其实也很想被依靠，想对方永远是开开心心的样子。 不过不管怎样，只要清棠不愿说，他也不会非要追着问出结果。 两人手牵着手沉默不语，不一会儿就到了宿舍楼。 走廊里光线昏暗，寝室里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封逸一如既往地摁下门旁的开关，结果头顶的灯泡却没有一点反应。 “没电？噢，可能是电费用完了。”他反手关上门，“我去收衣服，你随意。” 杜清棠也不跟他客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车熟路地坐在封逸的床铺上。虽然这个房间的采光不好，但也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脱下鞋，跪坐在床沿，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整齐铺开。 混合着洗衣液气味的淡淡香气从被子里散发出来，是他早已熟悉的独属于封逸身上的气味。 盖上被子，就仿佛被封逸紧紧抱住了似的。 人在熟悉且舒适的环境下总是很容易疲倦。等封逸缴完电费抬头望去，清棠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很平缓了。 他轻轻地走近床沿，望着那张恬静的睡脸，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个小弧度。 伸手把对方额前的碎发往两侧拨了拨，随后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个吻。光线太暗，他没有看见对方额角上的一个结痂伤口。 脱下外套和毛衣，封逸掀开被子一角，也躺了进去。大概也是累狠了，他一闭上眼就陷入了深眠。 而方才呼吸平缓的杜清棠则睁开了眼睛，神色复杂地望着身侧人。他不是不知道封逸很担心自己，只是他也和对方一样，不想让对方被自己乱七八糟的家事影响。 昨晚封逸送他去校门口时，被开车来接自己的妈妈看见了。天知道一向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为什么会突发奇想来接自己，总之，封逸的存在是被她发现了。 一上车，她就冷冷地质问：“刚刚站在你边上的男生是谁？” 啊，又是这种仿佛在审问犯人的语气，明明我是你的孩子不是吗？杜清棠垂下眼眸，将书包紧紧抱在怀里，小声回答：“同班同学。”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重复一遍。” 杜清棠愣了一下，顺从地说道：“跟同性保持距离。” “你呢？你做到了吗？刚刚那个男生都快和你长到一起去了，这就是你说的会保持距离？” 女人的声调猛地拔高，杜清棠吓得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与后视镜中一张狰狞的脸对上视线。 “妈妈……”他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被李青婵快速打断。 “别叫我妈妈！我没有你这么下贱的儿子！我讲了多少遍，不要和男人交朋友，男人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偏要和男人在一起？！变态——全都是变态！”说到最后，她狠狠摁响喇叭，刚巧与一辆高速行驶的跑车擦身而过。 杜清棠惊恐地抓住车门旁的扶手，望着像是陷入疯魔的母亲，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心惊胆战地回到家，见对方没有再说话，他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连忙换好鞋往自己房间走。 “站住。”李青婵轻飘飘的两个字，就让杜清棠立刻停下了脚步。 “把晚饭吃了。” “我吃了晚饭，现在不饿。” “不吃拉倒，外面的就是比家里的香。你爸那副样子我管不了，现在连你也不愿意听妈妈的话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眼看着她端起一盘红烧鸡翅就要往垃圾桶里倒，杜清棠赶忙出声：“妈妈我吃！我吃！你别倒。” 不知道李青婵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又是接他放学又是给他做菜，放在平时，他就是两晚上不回家她都不会多说一句。 听到他这样说，李青婵才满意微笑：“全都要吃干净哦！” 大方桌上摆着两荤三素一道汤，就算杜清棠整整饿了两天也吃不下这么多。他苦着脸哀求道：“我吃不下。” “吃不下就把你爸叫回来和你一起吃。” “爸爸不是出差了吗？” 杜清棠只是平静地称述一个事实，谁曾想却像戳中了李青婵的痛处似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出差？好笑，这个点怕不是已经和哪个狗男人滚到一块儿去了吧。” 什么男人？什么滚到一块儿？ 她这番话像是平地一声雷，惊得杜清棠连筷子都握不住了。 李青婵却没注意到自己儿子三观尽毁的表情，转头就阴沉着脸问道：“你和那个同班同学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但杜清棠却像是突然醒悟了。难怪父亲总是很少与母亲有肢体接触，难怪母亲总是对父亲的男性朋友嗤之以鼻却对女性朋友毫不在意，难怪母亲从小就不喜欢自己，难怪母亲总是不让自己和同□□朋友…… 心底里冒出一个清晰的答案，杜清棠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面对着母亲直勾勾的审视目光，他心里清楚，如果这次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那他怕是和封逸就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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