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算珠都蹦他脸上来了。 “星星是唯一愿意陪我玩的人,他说我人不坏,就是笨了点,而且他说,让我不要和,不要和李阳焱玩。” “李阳焱?你小时候就认识李阳焱了?” 林风遥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李清河被保护得很好,李阳焱没机会接触到他才对。 “他那时候假装是孤儿院的小孩。”李清河的声线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孤儿院和幼儿园就一堵墙的距离,李阳焱从小就会装,抢我的糖吃,还逼我叫他哥哥。”李清河咬着牙,“星星说,孤儿院的孩子,像他那么大的,早就离开了,不可能还一直留在街上,还一直来找我玩,而且天天在外面游荡的,肯定是流氓。” “我没听他的,结果过了两天,星星就搬走了,他给我留了封信,说再也不想见我了。” 林风遥和许轻舟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李清河和李阳焱的关系,肯定没有他现在描述的那么差劲,甚至应该比当时他和陆星的关系要好上很多,陆星才会出言提醒他。 只不过,还不知道两个人关系为什么最终破裂就是了。 “轻舟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吗?” 许轻舟一恍惚,差点把李清河看成了许落。 他总是忍不住对李清河生起恻隐之心,就好比现在,哪怕他知道李清河有些越界了,但他还是默默忍受着。 因为他有个弟弟,也疑惑过相同的问题,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们兄弟俩的心头。 以致于现在,他作为许落的保护人格,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 李清河笑了笑:“因为我的哥哥,想要一个可爱的弟弟,那种可爱的、天真烂漫的、不谙世故的弟弟,所以我就是爸爸送给哥哥的一个奖励,奖励他手刃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据说是我二姐的人。” 李清河乌黑的瞳仁中倒映出他的面容来。 可爱的、天真烂漫的、不谙世事的。 这就是李清河在他脑子的印象。 和他的亲弟弟一样。 “然后他给我哥哥的考验就是,看他能把我们藏多久,因为爸爸他年纪大了,也想享受一些轻松愉快的退休生活了。” 李清河眸子里蓄满了泪,顺着脸颊滴下来。 “他们都说,都说爸爸好爱好爱妈妈,爱在哪里呢?我看不出来,如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话,会让她死无全尸,只剩下半根手指吗?” “哥哥也说他,好爱好爱我,”李清河伸出手来,手掌向上,许轻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伤疤,总之,不像是简单的伤疤,“他如果爱我的话,会因为我想逃走,就在我手上纹他的名字吗?”李清河抬起头,看向许轻舟,“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纹在手指上吗?” 许轻舟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回答了。 “他说,十指连心,我知道疼了,才会明白他的心。”李清河越笑越放肆,“所以我为了气他,捏着烧红的炭块,把那些痕迹全都烫掉了,手掌上的肉都被烤熟了,我都能闻到香……” 许轻舟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他掀起衣摆,给李清河擦脸,“以后咱们不见他了,你没有过什么哥哥,以后我们在农场,好好生活。” 林风遥也有些唏嘘,他摘下眼镜,感觉有点反胃。 应该和段之恒说一声,李阳焱这人不能做朋友啊,影响太坏了。 李清河真是个可怜娃儿。 结果他戴上眼镜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被段之恒洗脑得太成功,以致于看见李清河吻住许落的唇时,他竟然有种段之恒被戴绿帽子的错觉。 他忽然想起今天白天的时候,李清河随口问他的一个问题。 “两个人格的话,是不是哪个都有可能是主人格?” 这是什么无敌兄控啊! 就在林风遥边吐槽边上前想要拉开两人时,只听清脆的一声巴掌声,李清河的脸重重地偏了过去。 “说了,别打我哥哥的主意。”许落嫌恶地看着衣服上大块的泪渍,“我只是不想出来,不代表我死了。” 李清河也没客气,一拳就呼到许落脸上,好在许落躲得快,却也被顺势带到了地上:“你怎么不去死,我早就查过了,你那个未婚夫可是被你搞到倾家荡产,还有脸出来。” “倾家荡产能东山再起,像你这种傻逼,不敢面对自己的哥哥就只敢找代餐,死兄控这辈子别想从你哥的阴影里逃出来,活该!” “你敢骂我兄控,你个扫把星!” “你这种身世能喊我扫把星,我还没嫌你强吻我恶心!” 林风遥愣在原地不敢动。 他这辈子大概第一次有幸目睹,他生命中遇到的两个最会演小白花的人扭打在一起,一个扯头发一个揪胳膊。 演戏上可能都是影帝,但打架上顶多算菜鸡互啄。 这边打得正酣,那边金曜曜推门进来,也是一脸震惊地看了一会。 “外面两位让我们赶紧劝架,如果劝不成功的话,要各个角度的视频一份。”金曜曜递给林风遥一台微型摄像机,“还是心理医生厉害啊,开导到两个人能打起来,下次也教教我吧。” “这事你千万不能往外说,往外说我们诊所可能要倒闭了,到时候我凑不够彩礼。” “凑不够彩礼,爷包养你,新合同能给不少钱呢。”金曜曜拍了拍林风遥的后背,拿起一旁的杯子递给他,碰了碰杯,“敬我们两个全世界最后的正常人。”
第57章 阴魂不散 “许总,听说您在找一个人?” “别绕弯子,我没时间和你聊天。” 通话那头显然口气不善,白和安自始至终关注着段氏的动向,自然也清楚,许家的私生子莫名其妙上位,一下子段家许家管事的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而且这董事长的位置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自然难以服众,许凯瑞现在算是进退两难。 ——更何况段氏这么个庞然大物,他那张小嘴巴,怕是一口气吃不下,反而要被撑死。 “我知道许落在哪,但要告诉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滚。” Karry几乎是瞬间就挂断了电话,最近他对这句话过敏。 条件条件条件,谁他妈都敢和他提条件,他来到段氏以后,做的唯一一件出于他想法的事情,就是把许氏原本的企业合并了,并依照母亲的要求,给许志远办了个隆重的葬礼。 葬礼上,她请了所有以前曾经奚落过、嘲笑过她的人,她生平第一次穿着定制的礼服,偏偏要假装自己常穿的样子,风光无两地走来走去,直到脚都磨出茧子来。 晚上的时候,他听见母亲在楼下发狂似的笑,报复性地讲别墅里她能够搜刮到的,关于许志远前一任妻子的所有东西都砸碎,烧掉,最后还不忘往上面吐两口口水。 他见过那个女人,曾经他会在午夜里听见许落偷偷跑进那个女人病房里去的声音,然后在门缝外偷窥着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每次他看着两人时,脑海中都会浮现一个词。 “安静”。 不同于自己母亲的聒噪,许落和他的妈妈在一起时,总是安静的:女人呼吸得很安静,咳嗽也很安静;孩子哭泣得很安静,亲吻时也很安静。 就连偶尔病床上的女人被惊醒过来,小声哼着的摇篮曲,都安静到让人觉得,像是掉进了海里一样。 许落的母亲把他教得很好。 自己的母亲只教会了他仇恨和掠夺。 所以当一切被段之恒毫不犹豫拱手相让奉之于他的时候,他仿佛坐拥着无限的财富,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的人生是吵闹的,哪怕他一个人站在段之恒曾经的办公室里面来回踱步,都是吵闹的。 那是隔着门传来的讥笑。 他看了眼手机通话记录,推开门出去。 段宜年站在门外。 “许总,”Lucy十分及时地站了起来,微笑着向他介绍,“老段总已经到了,我刚想向您汇报。要我通知大家现在开会吗?” “你好,久仰大名,年轻人。” 段宜年走过来,微笑着朝他伸出手,仿佛他并不是什么从他儿子手中夺走公司的外人,就是个年少有为的合作伙伴。 但Karry没让自己表现出来,而是伸出手去,打了声招呼,并对Lucy点了点头。 “好的,那我让大家半小时后在会议室一集合。”Lucy麻利地整理好文件,又朝他笑了笑,转头对段宜年道,“老段总,您来趟城里不容易,以前您爱吃的几个甜品和茶,都叫人准备在会客室里了,您可以先去坐一坐。” “嗯。”段宜年显然很受用,拍了拍Lucy桌前那个“董事长秘书”的牌子,“我记得我们小段最开始招你进公司,你还是个毕业生,现在已经很干练了。” “您说笑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也要适应新上任的总裁。” “哎呀,说话这么客气呢,第一个月都还会顶嘴的,现在还疏离了。来来来,你来会客室,陪我喝点茶。”段宜年招招手,又扭头问道,“许总不介意吧,借我们年轻漂亮的Lucy陪我这个老东西聊会天。” “当然不会。” Karry接得很快,说完扭头就回办公室了。 当然不会,毕竟这公司从上到下都是段之恒他养大的狗,沆瀣一气,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实际上全把他排挤在外。 他点开微信,给置顶的人打了个电话:“喂,石磊,帮我查个人。” “老板,您说。” 石磊说话声里又带着酒气,自从他成了成功拿下了段氏之后,石磊就和那些黑警一样,背靠监狱,又有他当经济来源,里面各个养得跟猪头一样。 “一个叫白和安的。” “嗯?”石磊的声音顿了下,“这人——今天才来过我们监狱。” “来过,探望谁?” “不是探望谁,监狱这边有块管控土地,他们说是来取景拍摄的。” Karry习惯性地摸着下巴。 监狱,许落就是在监狱附近失踪的。 “监狱旁边的管控土地是什么情况?” “私人承包的,有个数字化农场的项目,老大一个庄园了,关里面就跟犯人一样,出去也麻烦,进来也麻烦,还不通网,没人愿意干,反正里头没几个人,冷清得鬼一样。” Karry露出了这几天来他第一个真实的笑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