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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把守卫赶走了的拓跋浑听壁角听得可开心。他摸着自己还没长出胡须的下巴,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笑了。 帐内,叶棠好脾气地解释道:“这帐子并非主将营帐。况且——” “贫道来历不明。虽有九霄山的牌牒可证身份,但牌牒也不是不能伪造。若我是龙骧将军的副官,必然是不愿让如此可疑之辈接近我侍奉的将军的。” “——” 被叶棠道破心思,甚至还被叶棠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贺兰景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面前的女冠子与其说让他感到可疑,不如说让他感到威胁——以拓跋浑喜好新奇的性格,若是让他见了这女冠子,只怕麻烦的事情才刚开始…… “你……” “如此说来,若是龙骧将军本人在此,你就愿意献宝了?” 贺兰景的话遭人打断。按捺不住的拓跋浑掀帐走入,端得是步履如风。 叶棠一见到拓跋浑就认出了他。 这是在集市上盯着她下了半天饭的那位。倒不想这一位正好就是自己的目标。 “贫道见过龙骧将军。” 叶棠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比起她平淡的反应来,发觉叶棠就是自己在集市上见过的女冠子,拓跋浑的反应要更大些。 瞧他瞬也不瞬地盯着叶棠,在拓跋浑入帐后就自行退到拓跋浑身后的贺兰景轻咳了一声。 拓跋浑眨眨眼:“我才刚进来,你怎么确定我就是龙骧将军?” 叶棠微笑,手上拂尘朝着贺兰景的方向一甩:“这位将军甫一见您就退到了您的身后。没有长时间的习惯,人的身体是很难作出如此自然地反应的。” 贺兰景这才一怔。要是叶棠不说,他自己都不会发现自己已经养成了见到主将就跟到主将背后的习惯。 “——有意思,你这坤道可真有意思。” 拓跋浑吊儿郎当地占了营帐里的主位。这时代椅子桌子这样的家具并不普遍,绝大多数人用的不是几就是案。拓跋浑直接一躺把自己的脚搭在了贺兰景的案上。贺兰景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把头扭到一边。 “见了我你才能献的宝贝是什么?” “是这个。” 叶棠向万忸于淳呈上了脚边的铁盒。 自打靳柯刺秦王失败,为了避免图穷匕见这种事情再发生,地位低的人向地位低的人献礼,就都要先把礼物转交到对方下属的手中。 万忸于淳打开了铁盒,只见其中放了一本写着《兵法概要》的书。 万忸于淳拿出《兵法概要》,发觉除此之外铁盒中再无一物。他将《兵法概要》迅速翻过一遍,确认其中没有可疑的粉末,这才呈给拓跋浑。 “你要献给我的就是这个?” 拓跋浑看也不看那本《兵法概要》,随手拿起书来就当扇子对着自己扇了扇风。 “既然你这坤道指名要献宝给我一个人,难道你不知道我重弓马,喜好兵法的是佛狸伐?” 佛狸伐既拓跋焘。拓跋焘是魏主拓跋珪长子的长男。亦是十二岁开始就领兵抗击柔然、使得柔然一度不敢如今北魏的传奇人物。 同为拓跋珪的孙子辈,拓跋焘和拓跋浑的势力与能量可不是一个量级。许多能人异士都想要为拓跋焘效劳,不过拓跋焘也不是什么人都会要的。 有拓跋焘这个传奇在,会向拓跋焘之外的拓跋家子孙示好的,要么是投机取巧的小人,要么是别有用心的奸人。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要潜伏进魏军之中的歹人。 刘宋亡北魏之心不死。道门出家之地又多在刘宋境内。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第151章 花木兰的阿娘11 “正因为将军重弓马,贫道才会将此宝物献予将军。” 叶棠又甩了甩拂尘:“兵法为柄,弓马为刃。将军既有好刃,不想要能操纵好这利刃的柄怕是不可能吧?” 拓跋浑笑看着叶棠,不说话。 他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更让叶棠确信自己想的没错:“贫道既已将这本《兵法概要》献予将军,这本《兵法概要》就是将军的东西了。至于《兵法概要》是否能对将军有所襄助,将军大可自行评判。贫道就此告辞。” 叶棠并不拖泥带水。听她说要走,贺兰景心情稍霁。奈何拓跋浑又犯了老毛病。 “这就走了?你不说说自己这般献宝目的为何?” 少年将军终于把他的臭脚丫子从贺兰景的矮机上挪开:“能见到本将军可是机会难得。下次……不,说不定你没有下一次机会进这平城大营了。本将军今天心情好,看在你的献宝上特别给你一个机会。来,说说吧,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是想当个煮饭婆子留在平城大营,好照应木兰。 叶棠的实话很简单,偏偏这种实话不能说。瞧着满脸兴味,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的拓跋浑,叶棠在拓跋浑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中二魂。 就跟后世的青少年大多会在十几岁的时候幻想自己有特殊能力、有特殊身份一样。拓跋浑这个少年将军一脸期待,周身的气场都写着:“快说你看出我有帝王之相,想利用我做一番大事!”、“快告诉我你有个天大的阴谋!阳谋也行!” 话到嘴边微微一遍,叶棠失笑:“将军不是早已经看出来了?贫道的目的。” 假装谜语人三秒钟,叶棠抱着拂尘轻笑道:“如今道门风评已至谷底,刘宋看起来信道之人不少,可多少人嘴上说着信道,实际还不就是想要那寒食散。” 寒食散就是五石散。三国魏时就开始被人当兴奋剂服用,一直到了唐代仍然有人明知五石散有毒还继续服用。 用更直白一点的现代说法来讲,五石散就是毒品。 “佛门近些年来广收门徒,佛教不光在北魏盛行,在刘宋也有越来越多的拥护者。长此以往,我道门被挤下国教位置是小,因失去信众而灭绝才是大啊。” 叶棠微微唏嘘,接着又道:“贫道别无他愿,无非是希望在将军身边证明我道门并非江湖骗子,我道门不是只知道炼些邪药来坑害他人。佛狸伐字带‘佛’之一字,是与佛有缘。贫道去找那佛狸伐谈光复我道门,只怕在贫道证明我道门能力之前就要先遭罗汉之怒了吧?” 拓跋浑眼中精光流转,脸上用大字写着:“我想的果然没错!你是看中我有帝王之相,想通过支持我来为道门争取靠山!”、“你们道门的野心可真不小啊!” 嗯。只要这个解释你满意就好。 叶棠面上带笑。 其实她找拓跋浑而不找其他人,最主要的原因是拓跋浑年纪小。 这个世界的拓跋浑虚岁十七,也就是说他才十六岁。 比起二、三十岁,身边的近臣与幕僚已经足够充分的其他拓跋家子嗣来说,年纪较小的拓跋浑更不容易羽翼丰满,自然他也更需要帮手助力。 倘若年纪小的拓跋浑再好忽悠一点儿,那对叶棠来说更是好消息——她想要照应木兰,没有上位者的支持是做不到的。 “坤道,你叫什么来着?” “贫道无香子。” 拓跋浑自以为自己表现出的是大将风范,殊不知他看在叶棠的眼里,就像被褒奖了小狗狗一样正在狂摇尾巴。 “那么无香子——” “将军!不可!” 贺兰景出了声,可惜还是慢了。 “——本将军允许你跟在本将军的身边!今后你就好好为我效劳吧!” “是,将军。” 叶棠这次老实地跪下了。不过只是单膝。 “将军!” 贺兰景厉声开口,却被拓跋浑抬手阻止。 “无香子,有两点你最好记住:其一,你来是为本将军出谋划策的,如果你没拿出应有的成果,本将军第一个会把你丢出大营。其二,本将军手下最弱的那个谋士也有自保的能力。不管你是不是坤道,我都不会刻意给你保护。若你没法保护自己,现在就离开大营吧。也省得日后丢了清白,更丢了性命。” 叶棠平静颔首:“这是自然。” 一个女人留在满是男人的大营里会有可能会发生什么,那是明摆着的。士兵们可不会嫌花袁氏这三十五岁、生育过两个儿女的身体。毕竟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的身体,不是一条鱼一头羊,更不是一块死肉。 拓跋浑提醒叶棠的话听起来无情,实际上这种提醒本身就已是一种好意。 换作是别的将军,十有八九会让叶棠回去报信,换个师兄弟、最不济也是男同门过来。 这不是说男人在军中就没有危险。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漂亮的人不分男女都会被当作是俎上肉。区别只有男人不会怀孕、不会流产,被玩儿死的概率更小一些。且没有几个被践踏的男人愿意被人知道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身为男性、还是士兵让这些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示弱、求救,说出自己受害的真相。 对上位者来说,不需要自己出面等于省心省事,省心省事永远是最好的选项。 拓跋浑没有因为叶棠是坤道就让她换人,又提醒她要做出成绩、保护好自己。说实话,这个少年人值得让叶棠对他刮目相看。 “贫道多谢将军提点。” 如果叶棠没记错,历史上的拓跋浑不光深受拓跋珪的喜爱,也深受人民的爱戴。他活得时间不短,就是不知为何死时无后。 …… 木兰被分到了平城大营的戊六。 平城大营的士兵分甲乙丙丁戊五等。甲乙都是老兵,区别只在功勋的多少。新兵从乙等到戊等都有,主要是看家世背景,同时也看自带的弓马防具。 若是出身丘穆陵、贺兰、贺楼、独孤、尉迟这样的勋臣姓氏,身边带有近卫,又装备有好马好弓,基本可直接进乙等。在乙等熬个两、三年便可晋升为甲等。 勋臣姓氏之下的其他士族子弟可与近卫一起进入丙等。带着家丁或是保镖的富商子弟则一般被归入丁等。戊等便是普通的军户、佃户。戊等之下其实还有军奴,只是军奴并不被当作是正规编制。 花弧当过兵,木兰带来的弓马也不太差,在戊等里木兰算是排得挺前的。 与她一起被分入戊六的另外九人家中都要比花家要富裕不少。木兰是占了马匹不俗、装备不差的便宜。 “你就是花木?听说你鸟很大?” 一对看起来就是兄弟的青年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一掀木兰的衣袍下摆,另一个则把脸凑到了木兰脐下三寸的地方,还吹了个口哨。 不顾木兰满面通红,掀木兰衣摆那人勾搭住了木兰的脖子:“你小子才十四吧?真厉害啊。” 另一个则直起身子来笑道:“阿兄可别说了,看把人羞的。” 身着叶棠特制的:穿上就让你大两个杯、从A-变B的神奇内裤,木兰在一片男人的气味里脑袋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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