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产需要更多的人力,购买商品也需要财富。更多的人走上工作岗位,蝇营狗苟只为今晚的去处,明天的餐食,以及追逐那日新月异的潮流。 在这个时代,在法兰西这个国家,作为奥地利公主嫁进来的玛丽根本不可能以政治家的身份来搀和国事、涉足政治,更不可能通过正规的国库审批,拿到国家预算并用之于民。 在这种整个社会都将女性视为低智生物,不看好也不在乎其才能的大环境之下,就算玛丽老实说自己想拿钱做慈善,她的慈善计划也必然遭到嗤之以鼻以及无数反对。慈善也不能真正从根源解决一个国家穷人多的问题。玛丽的奥地利公主身份还会为她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怀疑。 可以说身为皇后的玛丽被允许拥有的权利只有一项:那就是炫耀她作为国母的尊贵身份。毕竟展示皇室的尊贵威仪,让国民感到体面也是皇室成员应尽的义务。 衣着华丽,生活奢靡,还酷爱玩乐……这些罪名都让玛丽听起来像是个只会乱花钱的废人。但谁又想过整个法兰西有多少人因为玛丽这样“乱花钱”而获得了工作? 玛丽还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大手大脚。她是这个时代的绝对顶流,她带起的潮流旋风使得贵族们为了追赶时尚趋势纷纷解囊,每个家族每一季、每个月乃至每星期都在定做新的衣物与配件,并购置相称的珠宝。 可以说中产阶级的出现、奢侈品行业的崛起,很大程度上都是依托于为皇室、为贵族提供服务而发展起来的。 被母亲玛利亚嫁到法兰西的玛丽·安托瓦内特并不蠢,她要是蠢也不可能维系法兰西皇室与奥地利皇室的关系。生于皇室、长于皇室的她一定知道皇室之人想要命长就该悄无声息的活着。可她没有那么做。 她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去影响了这个国家、这个世界。 也因此她在历史上留下了华丽又凄烈的一笔。 “……安托瓦内特殿下为法兰西人民提供了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使得出身低贱的人们也能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精巧技艺有机会一获千金,并赢得能够流芳百世的名号。我对这样的殿下钦佩不已。” “我并非天生的贵族,所以我比在场的各位都想要配得上我现在的身份。然而我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叶棠的言行宛若和风细雨,哪怕她的口音不是那么地道的巴黎腔,在场的宾客们也不可抑制地被她吸引了视线。 站在这样的叶棠身边,戈登是骄傲的,在骄傲的同时又微微出神。 ——什么样的平民家庭才能教育出梅这种比贵族更有贵族气质的女性?要知道就算是前国王路易十五的情人蓬帕杜夫人也曾经因为礼仪、礼节没有做到极致而遭人抨击。梅的言行却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无视戈登那带着好奇的热切目光,右手按在胸口之上,叶棠微笑。 “于是我决定效仿殿下。” “我能力不济,目前只能开一家服装店。服装店能提供的工作岗位最多也不过数十个……这让我再一次感受到安托瓦内特殿下的伟大。” “你、你说谎……!” 布鲁男爵实在是按捺不住了。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叶棠“妖言惑众”的本事太强。别人顶多利用权利指鹿为马让人不敢反驳,她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红的。 “哎呀……” 叶棠一手掩唇,一脸傻白甜地歪头:“男爵阁下认为我在哪个部分说了谎?” 就连位高权重的哈列朗也只敢在私底下逼逼皇后如何如何,布鲁男爵哪里有胆子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皇后铺张浪费、奢侈成性就是因为她天真愚蠢又自私自利,缺乏最基本的道德教养,不懂得节俭的可贵,不知体恤下民、为民着想? 布鲁男爵真要敢这么说,恐怕他的脑袋明天就会被路易十六下令砍了。 “当、当然是你说你崇拜皇后所以才效仿她……!!”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布鲁男爵暗恨自己嘴巴一快就给自己找了天大的麻烦,又不愿在叶棠的面前失了威风,便拼命转动着眼珠子与小小的脑子,开始给自己找补。 “男爵的话真奇怪。” 叶棠嫣然一笑:“崇拜安托瓦内特殿下是件什么稀奇的事么?安托瓦内特殿下可是法兰西的国母,法兰西的骄傲,还是法兰西社交界最迷人的鲜花,最耀眼的珠宝。相信不止是我,在场的各位淑女也都很崇拜安托瓦内特殿下吧?” 叶棠目光一扫,贵妇与千金们立刻点头如捣蒜——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管形式如何,今晚发生的所有必然会传入宫廷,传进皇后的耳中!要是还想在法兰西的社交界里待下去,那得是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否定自己对皇后的崇拜! “咕……!” 布鲁男爵咬牙切齿,脸上的肥肉抽搐着直抖。 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女人根本是操纵人的高手!短短几句话,她已经把在场所有的女人都变成了支持自己的力量。 不论这些女人实际喜不喜欢皇后,是不是真的敬重皇后,总之没人敢站出来对皇后不敬! “那么,我崇拜安托瓦内特殿下、想要效仿殿下又有哪里可疑呢?” 诡辩不是叶棠的爱好,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布鲁男爵既然把语言当作伤害他人的武器,她凭什么不能反击回去? “还是说,男爵——” “在你心里,安托瓦内特殿下的所作所为不值得被人效仿,所以你才认定我想要效仿安托瓦内特殿下的善行是在说谎?” “……!!” 在叶棠所挖的语言陷阱面前,布鲁男爵就是点一下头他的贵族生涯也该到头了。 一向气势十足吆五喝六的男爵在这一刻说不出话来,他满是肥肉的身体摇晃两下,竟是脚下发虚。 布鲁男爵看上去摇摇欲坠,叶棠却没有因此放过他。 “男爵怎么不说话了?是您想不到诡辩的言词了,还是您骂人的话已经用光了?哦,我明白了。” “您是想说您喝多了,所以才开了这么多不好笑的玩笑吗?” 没有慈悲的叶棠看上去还是那样的温柔——她拆穿男爵尚未说出口的借口,那是提前斩断男爵让酒背锅的可能性。 就算事后男爵有脸在皇室的面前辩驳说自己没有要贬低皇后的意思,自己不过是喝多了口无遮拦,他的话的可信度也被降为了零。 玛丽皇后或许不会降罪于男爵,可路易十六会对自己的妻子被人侮辱而无动于衷吗?想来就算是看在奥地利与法兰西脆弱敏感的关系上,没胆子与奥地利正面开战的路易十六也不会为了布鲁男爵这种小人物而得罪奥地利。 贝纳妮丝差点儿没痛快地笑出声来。 之前的梅沉静如水,她虽然喜欢她的无微不至与温和温柔,却总感觉看不透她的深浅。这让贝纳妮丝隐隐地有点害怕梅·沃克这个人。 现在贝纳妮丝感觉自己总算看清了梅这个存在:水一般的波澜不惊不过是她的表象。这个有着一头红发的女子内心装着炽热的火焰。她是为了不让自己内心的火焰吓退周遭的人,这才小心地隐藏起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自己的这个侄女了。
第323章 “废物”的假母亲25 “这是在做什么?真是不敢相信……堂堂男爵竟然大闹他人举办的宴会。” 布鲁男爵还想吵闹,塞莱斯汀却“正好”带着露比姗姗来迟。 手拿扇子遮住自己的半脸,一双长眉挑出一个刻薄的弧度,塞莱斯汀阴阳怪气道:“就算阁下再想宣扬自己高见的正确性,也不该在这种私人场合撒泼吧?还是说……借机生事、毁掉别人庆祝的日子,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不快、感到恶心,这就是法兰西贵族平日里的做派?” “我的表姐,好表姐,我们法兰西贵族怎么可能都这样呢?” 露比这会儿已经站到了叶棠的身边,早熟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就与塞莱斯汀一唱一和起来:“男爵阁下是例外,例外中的例外。” 被塞莱斯汀和露比拐着弯儿的开除了法兰西贵族籍,布鲁男爵气得想捏碎手里的香槟杯,奈何他空有一身肥膘,实际没多大的力气。香槟杯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就是没碎。 “行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送男爵回去。” 皮耶罗再度发话,而这次已经没有人再把视线放到被“请”走的布鲁男爵身上——在场众人都听说过福勒伯爵家的传闻,当然都知道露比曾经病得很严重。有些贵妇人与千金们听到的传闻还是添油加醋后的版本,也因此谁都不敢想象这个时候的露比看起来竟然如此健康,一张小脸上非但没有留下破相的疮疤,似乎还比去年社交季亮相的时候更加白皙娇嫩。 “天呐!露比小姐!真的是你吗!?” “您今天实在是太美了!” “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噢,去年社交季的时候我有幸见过小姐,小姐今年出落得更水灵了。” “听说您生了病,我们都很担心呢!” “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神医治好了您!” 贵妇人与千金们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都很关心露比。塞莱斯汀心中翻个白眼,只道果然人人都对露比是怎么好起来的感兴趣。 毕竟如果能治好露比的身体,让露比身上的疮疤消息、让露比脑袋上的头发重新浓密油量,那或许这些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贵族们也能像露比一样被治愈不可言说的疾病,恢复青春美丽。 ——不论是苏维斯还是法兰西,社交界里总有肮脏的男女。交际花们或多或少都有脏病,将女票女昌当消遣的男士们身上往往有几种、十几种乃至几十种恶性病。喜爱玩乐消遣的女士们也会因为与“漂亮朋友”维持不正当关系而被传染各种各样难以言说的疾病。 在威尼斯白铅、各色华服与浓烈香水的掩盖之下,不知道有多少男女的身上都长着烂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那些高而华丽的假发里丛生着无数的虱子,被人顶在头上用头发包住以做造型的面包随着时间推移而腐烂,刷到头发上固定发型的猪油膏也无时无刻不让人头皮发痒。不少贵族一洗头头发就是一把一把地掉。 “呵呵,治好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梅呀!” 露比掩唇而笑,抱着叶棠就对她撒娇。 年纪还小的她不涂什么威尼斯白铅,也没戴什么假发。就连身上的衣裙都不是时下最流行的洛可可裙,看她身体曲线柔软而不刚硬,尚未如何发育的胸前也没被硬挤出线条,显然她并未穿戴束身衣。 偏偏这样的露比美得出奇! 她的肌肤是白,但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双颊上染着的健康粉色与轮廓上柔软的绒毛都令她看起来像个可爱的水蜜桃,仿佛对着她的脸轻咬一口就能尝到甜美的汁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20 首页 上一页 298 299 300 301 302 3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