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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芥愣了一下,陈攸灯讽刺地看了他一眼,道:“把手挪开。” 隋芥没动,他便伸手把隋芥拽住自己手腕的手拉开,走出了房间。 隋芥真是够粗暴,陈攸灯处房门之后摸了摸脸,烫得可以煮鸡蛋了,这是气出来的。陈攸灯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肯定也是红得像煮熟的大虾一样。 他又返回房间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皱眉观察了一下手腕上的红印子,出去之后看到隋芥还面对墙站着。 他也不想理隋芥,刚才隋芥那一番话就是强盗似的不讲理,哪有人自己万花丛中过又不允许别人谈恋爱的?再说,自己的事他管得着吗? 他就任由隋芥在那站着,也没出声,下楼去找饭吃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一点更(下) ( ´・ω・)
第十三章 分房和争执(下) 到达客栈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陈攸灯和其它几个人去找了个小饭馆吃晚饭。菜上有西兰花,陈墨以为陈攸灯手不够长去够,帮他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到碗里的时候,陈攸灯习惯性地想转头让隋芥帮他吃,看到是狼吞虎咽的周泽涛。 陈攸灯才想起来隋芥不在,没人帮他吃西兰花。 他便趁陈墨不注意把西兰花都夹到了骨碟里。 出来已经华灯初上,河边灯笼状的街灯已经亮起,对岸的酒吧正在准备开业。 游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偶尔远处有嬉笑声和窃窃私语声伴随夏夜的风习习吹来,陈攸灯喜欢这样的环境,心里也懒洋洋的一阵惬意。 “老隋怎么回事,要不要带点东西给他回去吃?”周泽涛问他。 隋芥没和陈攸灯他们一起下来吃饭,陈攸灯想到隋芥白天的时候赤红着眼大吼大叫的疯样子,想着他现在应该已经冷静了,就说:“不知道他吃没吃,买个煎饼果子吧。” 带着煎饼果子回去上楼开灯之后,陈攸灯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隋芥行李还在,床铺乱了,应该是下午睡了一觉。 陈攸灯给他打电话,隋芥说他在桥上,声音听起来挺冷静,陈攸灯想他应该已经没事了,就说:“给你打包了个煎饼果子,赶紧回来吃。” 隋芥耍赖,“客栈里听不见酒吧唱歌,你拿过来给我吃嘛。” 陈攸灯翻了个白眼,心里想掐死隋芥这个作精,只能提着油乎乎的煎饼果子的包装袋,到银庄河的桥上去找他。 隋芥像个偶像剧男主角似的,长腿一条伸得笔直,另一条在旁边心不在焉地打着弯,上半身倚靠在桥的石护栏上,低眉看着夜晚黑漆漆的银庄河水。 陈攸灯拿着饼过去,踢了他一脚:“你多高了?” 隋芥转过头来看到他,笑得贱贱的,偶像剧男主角的泡沫立马幻灭,说:“上次体检一米七八,现在可能突破一米八大关。” 陈攸灯“呸”了他一声,说:“体检了才不到一个月!” 两个人看着河水,隋芥慢吞吞地吃着冷掉的煎饼果子,陈攸灯托着腮看河两岸来来往往的游客。一家清吧门口一个青年正弹着吉他,冲路过的姑娘挑逗地笑着,对面客栈的老板娘一边嚼着什么东西,一边把垃圾倒到门口的大垃圾桶里。 八哥和绒皮皮在两个人不远处玩耍,八哥长大嘴,给绒皮皮看它长好的牙。绒皮皮面对一个能把自己吞下去的庞然大口,毫无惊惧,甚至还游上前去抱住八哥的牙,想晃一晃。 陈攸灯平白无故地就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有那么一秒他想要和隋芥这样一直站在桥上,直到永远永远。 隋芥突然咋咋呼呼:“你今天吃饭有没有离陈墨远一点?” 岁月静好的错觉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陈攸灯脸色复杂地转向隋芥,隋芥还在嚼他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吞下肚后才跟他说:“灯灯,听哥一句劝,你还小,不要像我一样玩儿早恋,你这样的玩一次就搭进去了。” 陈攸灯嗤笑一声,“哥?你大我半年管自己叫哥?” 隋芥理直气壮:“大半年也是大。” 在隋芥眼里的陈攸灯,安静又内向,如果不是陌生人主动和他攀谈他绝对不会做第一个开口那个,社交面又窄,就跟那几个同桌前后桌还算熟,如果不是隋芥带他跟自己的朋友聊天,他大概今晚饭都会一个人找着吃。 要说的话,就算是已经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依然没有对对方完全了解。比如在恋爱这方面,隋芥就很想当然地把陈攸灯归到了“单纯不谙世事”这个分组上。 当然也不是说隋芥有多么谙世事了,但是在恋爱经验上他肯定比陈攸灯多不止那么一点半点嘛。 陈攸灯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隋芥说这些话简直就是无厘头,他问隋芥:“你吃完了没有?吃完回去了。” 隋芥警惕:“你干嘛转移话题?我跟你说陈墨呢!你是不是也对人家有意思?” “你有病?”陈攸灯都要被气笑了,“姑且不说我是不是对人家陈墨有意思,我自己的想法管得着吗你?” “你……你……”隋芥一想到陈攸灯可能真的喜欢陈墨,心里就没来由一股心慌,“你不能喜欢陈墨!” “为什么?” “因为,因为……陈墨他很心机的,你如果跟他在一起,绝对会被他玩腻了之后扔到一边儿的!” 陈攸灯“嗤”一声,他只在隋芥面对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在其他同龄人面前,他一贯都是礼貌、温和的模样。 这一声嗤笑就像一个导火索,隋芥再次被惹恼了,他握住陈攸灯的胳膊,道:“你怎么就不把我说的话当真呢!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不值得信的人?” “隋芥,你弄痛我了!”陈攸灯一天连受两次伤害,隋芥一个十五六岁的哨兵手劲已经相当大,像要把他胳膊掐折似的,他用力挣扎起来,“放开!” 隋芥听到陈攸灯的痛叫松了点力气,但是仍执拗地坚持:“你跟我发誓,十八岁之前不谈恋爱。” “你是不是抽风了?你又不是我爸,管我什么时候恋爱?”陈攸灯觉得隋芥简直无可理喻,好端端的干嘛非得揪着这个没必要讨论的话题不放? 隋芥看到陈攸灯完全不为他说的话所动摇,更加笃定他心里的想法,陈攸灯要去谈恋爱了,他个跟人交际都不会的人竟然要谈恋爱!他就不怕被人吃干抹净?! 隋芥感觉脑子里的冷静自持正随着怒火燃烧殆尽,他眼眶赤红,手越攥越紧,他感觉他应该说点什么,但是他脑子里除了叫嚣的愤怒之外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件他守护了很久的宝贝要被人抢走一样,他怎么可能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八哥受到了隋芥的精神波动影响,开始躁动起来,不断地用头去推绒皮皮,绒皮皮躲开它又覆上来,绒皮皮无助地冲陈攸灯呜嘤一声。 陈攸灯没有办法过去帮自己的精神体,隋芥依然牢牢地钳制着他。银庄桥没有开灯,这边行人稀少,他们俩的争执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陈攸灯仍然在挣扎,他想要隋芥放开自己,而隋芥的眼中,陈攸灯周围的东西都逐渐模糊了,只剩下陈攸灯努力挣扎的身影。 陈攸灯要离开他。陈攸灯要跟陈墨在一起。 隋芥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双目赤红,似乎想要向陈攸灯挥拳,但是中途他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往石栏上砸去,嘭的一声巨响,石栏被他砸凹了一个坑。 “你不能……离开……” 陈攸灯退后两步,看着仿佛顷刻间化为野兽般的隋芥,奇迹般地从慌张中脱离出来,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他觉得隋芥的反应不太对,不像是单纯的生气或者愤怒,更像是…… 这时,他脑袋里仅剩的一丝冷静倏地提醒了他:隋芥是不是狂躁发作了?
第十四章 安抚和回礼 尚未第一性发育的哨兵很少会狂躁发作,但是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如果已经过了第一性发育期的哨兵狂躁发作,严重的话甚至会让哨兵无意识地向周围的人展开无差别攻击,甚至出现罕见的、平时只有向导可以使用的精神力攻击,这种时候除非是专业的疏导向导,否则没有人能让狂躁发作哨兵冷静下来。 隋芥看起来只是比较轻微的狂躁,起码他应该还能认出自己。 眼看隋芥破坏完石栏,双目赤红地转向他,陈攸灯吓得脑袋一空,深入了隋芥的精神空间。 他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进入过任何一个哨兵的精神空间,不过从隋芥的精神空间来看,哨兵和向导没什么差别。 陈攸灯进入隋芥的精神空间时完全没有阻碍,不知道是隋芥没有力气筑墙还是本来就不会筑墙。他甫一进入隋芥的精神空间,就被狂风暴雨包围了,他模糊地辨认出那是一片大海,此时天上的暴雨云在急速地移动,巨风使黑色的大海掀起十几米的巨浪,并咆哮着向前狠狠拍在海面上,激起无数浑浊的浪花,如果人置身在其中,顷刻间便可以被那可怖的冲力拍得粉碎。 如果让一个哨兵狂躁发作而置之不理,要么就是哨兵把周围毁坏,要么就是哨兵自己精神力耗尽死亡。陈攸灯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狂躁发作哨兵破坏街边橱窗,众人四下逃散”“哨兵飞机上狂躁发作,最美向导怀孕仍出手相助”之类的新闻,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面对这种事。 向导就是狂躁哨兵最好的安抚剂,陈攸灯吐出一口气,开始回想初中生理课教的浅层安抚哨兵的方法。他伸出精神触手,先是随意搅了搅暴雨云,雨势小了点,他伸出更多精神触手来安抚惊涛骇浪,然后吹走聚集的雨云…… 陈攸灯满脸冷汗地从隋芥的精神世界里退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安抚一个哨兵比他想象的难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尝试过的缘故。 他手脚发软,四肢无力,感觉今天晚上再也不想用脑了,给他一套初一数学题他都做不出来。他一边喘着气休息,一边观察隋芥。隋芥的双眼在迅速恢复复清明,他从暴怒的姿态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当隋芥把惊恐的眼神投向自己时,陈攸灯才有力气挤出一个笑容:“你真是烦死了……突然狂躁……” 说完他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陈攸灯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昏暗,但是毫无疑问是在客栈房间里。 他感觉口渴,想起来喝口水,一动,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 “要喝水吗?” “嗯。” 隋芥去开了灯,给他把水端过来。陈攸灯接过他手里的水,一边喝,一边眯起眼看隋芥。隋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似的站在床边,低着头,就差没拿两只手攥着衣摆了。 既然隋芥自知理亏,那他陈攸灯可就不客气了,陈攸灯把水喝完,杯子放在床头柜,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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