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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语,你过来。”我爸估计也喝上头了,吆喝着朝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 “我不过来。”我知道准没好事,倔强地摇了摇头。 “爸爸让你过来!” 我爸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声,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去。 “我跟你说江语,你以后也得好好对小许,不能老欺负人家,也要多关心他。” 我一听更是二丈摸不着头脑,愤愤然把问题抛给许目远:“我怎么就欺负他了??许目远,我问你,我欺负你了没有??我不关心你??” “没有没有,叔叔,江语她真的对我特别特别好,是我一直怕照顾不好她。”许目远很识趣,关键时候没有给我唱反调。 一直没有发言的我妈终于按捺不住了,不嫌事大,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喊了声:“你就别担心了,咱家姑娘可喜欢人家小许了。” 我站在餐桌旁,按着生疼的两个太阳穴,场面一度失去了控制。 许目远是真的喝醉了,身体摇摇晃晃拉着我的胳膊,就要凑过来亲我,被我奋力甩开了。 求求你们了,给我留条底裤吧。 折腾了三个多小时,许目远喝到能睁着眼就是医学奇迹的程度,扶着去卫生间大吐了几次,我是又气又心疼。 都说了别喝那么多,怎么就不听劝呢。 说来也怪我爸,许目远的酒量怎么跟他比啊! 把许目远弄到沙发上,他这会儿才注意到了钢琴和古筝两个大物件,眯着眼睛,嘟囔着问我:“江语啊,你能弹一首给我听听吗?” “发什么神经,你赶紧到床上躺会儿去。” 亲戚长辈来了,我不得不给面子弹一弹,你许目远可没这么大排面。 “就弹一首,一首好不好。”许目远醉得不清,我爸妈都在旁边看着呢,竟然跟我撒起了娇。 我拗不过,也觉得这时候不顺毛撸他估计不肯进房间好好睡觉,便勉为其难答应了。 “弹什么?古筝还是钢琴?事先说明,那个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的《幻想即兴曲》我忘记谱子了,我也懒得去找了。” “就你元旦晚会给我写的那首吧。” 许目远醉着酒呢,还语出惊人,给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哎哟,江语,没看出来你很主动啊,还给人家小许写过歌。” 我知道我的想法十分大逆不道,但我现在真的想找个502胶把我妈的嘴巴封上。 我斩钉截铁,容不得退让地拒绝了他。 什么都可以,这个不行。 “为什么?”许目远问。 “因为丢人。”我回答地很直接。 “哦。” 破天荒,可能是精神力不够了,许目远没有对我死缠烂打,而是失落地耷拉下了脑袋,不说话了,像是没有得到玩具的孩子。 我看他那个表情,心软了,这个丢人的意思不是那个丢人的意思。 我叹了口气,决定乖乖缴械投降。 把琴凳抽出来,防尘罩取下,琴盖抬起,我双手触碰到琴键,时隔八年,陌生又熟悉的旋律响起。 我不记得我修修改改了多少遍,想要用词尽力去描绘他在我心中的样子,想要把所有感情都融进曲里,尽管当时的他并不知晓。 我弹着弹着,回忆被拉回了八年前元旦晚会的那个晚上。 我在台下看着校牌上的少年,唱着我写给他的歌,笑得灿烂。 而此时,校牌上的少年听着我弹着写给他的歌。 睡着了。 (完) 第五十二章 . [最新] 番外(一) 我与她(一) 我第一次知道江语是高一上学期的班级合唱比赛, 我发现舞台上弹琴伴奏的女孩子一直是同一个人。 不经意嘀咕了一句,坐在前方的哥们转过头来跟我说:“江语,我初中同学,学习特别好, 会弹钢琴好像还会古筝, 据说还能作曲。” 江雨? 我第一反应是下雨的雨, 江上飘雨, 挺好听的名字,后来期中考试布置考场, 她正好坐我的位置。我把写着名字和学号的纸条贴在桌子右上方的时候才知道不是下雨的雨,是语言的语。 江语。 依旧是很好听的名字。 我跟她说我第一次听到她名字的时候觉得特别好听,她不信, 说我阿谀奉承,拍她马屁。 搞不懂她为什么就是死活不信,我拍我老婆马屁做什么? 指望她今晚洗碗?还是算了吧,会打破盘子不说,洗得也不干净。 她总说她的高中是平平无奇的,是单调乏味的,是淹没在茫茫人海里寻不到的,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她在十六七八岁的年纪,无疑是最耀眼的那个。 那个年纪,成绩好, 性格好又多才多艺, 放到哪里都是闪着光的。 她说她高一进校军训休息的时候, 被人邀请去看校草,结果伸长脖子没见着,而好巧不巧那个校草就是我。 我的长相, 我自己没有什么感觉,毕竟每天对着镜子都是同样一张脸,但从旁人的反应来推断,应该是好看的那类吧。 她是不折不扣的颜狗,以至于上街的时候我都牵着她的手呢,她的一双眼睛还跟个雷达似的四处搜寻着帅哥。 “你看那个小哥是不是超级好看??感觉快赶上你了。” “我的天哪,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也太好看了,是神仙吧!!” “卧槽,快看快看,混血,混血!!太好看了,比你好看!!” 一听说有帅哥看眼睛都冒光,明明最好看的就在她身边。 我承认我有些小肚鸡肠,但我确实不想听她夸别的人好看,提出诉求后总会得到一句: “咋滴?全天下只准你长得好看??别人就不能是帅哥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别人爱咋滴咋滴,我只是不想让她夸除我以外的人罢了。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得感谢父母给了我这张让她喜欢的脸,缘分是从她伸长脖子没有看到我的那刻开始的。 她告诉我之后,我开玩笑说“注定我们就是要相爱的”时得到了她无比迷惑的眼神。 我不刷抖音,也知道讲的是土味情话,但我特别喜欢看她尴尬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毕业的时候她要了我的校牌,我记得是在校门口的奶茶店,我帮她把箱子搬回家的时候。她说请我喝奶茶,最后还是我出钱喝了西瓜汁。 现在想想,如果能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该有多好呢。可惜我的确如她所说是个傻子,之后的整整八年,给她留下了我没办法补偿的难过。 当年的我太年轻又太糊涂,分不清喜欢与执着,理不清自己的感情。 明明最好的人就在身边,却像是赌气的孩子一般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说这个叫“白月光”,还顺带科普了什么“追妻火葬场”与“替身白月光”的网文套路。 应该没记错名字。 女孩子喜欢看这样的小说让我很不解,我问她喜欢不,她头摇得可卖力了。 我不觉得是什么白月光,但我也不会再提起了。 很难形容那天我看到信的时候心头涌出了什么样的情绪,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的懊悔夹杂着我是不是要失去她的恐惧。 什么都行,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不能失去她。 我呆坐在沙发上了许久,过去的十一年像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呈现着。 关于她的所有回忆里,她都是笑着的,而我这些年里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句话都在加剧着她的难过。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笑着的。 作为始作俑者,我却是没办法接受的那个。 我那么喜欢的姑娘,我怎么可以让她那么难过。 哪怕我能早一天告诉她我的感情,也能让她少难过一天。 我知道以她的性子,写了信,准备和钢笔一起交给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正如她所说,人生再也拿不出那么大的勇气了。 这期间的情感消耗我甚至都不敢去想象,人生又有多少个八年呢。 而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她去喜欢吗? 我跟她说能够遇到她是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换来的,她嫌弃我说土味情话。 不是的,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圣诞节那天开玩笑跟她说她喜欢我没有我喜欢她多,我记得她愣了一下,该是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情。 自以为是的我太混蛋了。 如果不是我偶然发现了信,她是准备把秘密一直封存下去的,原因仅仅是:我会难过。 我的难过和她的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过去的事情即便我再懊恼,再悔恨,都没办法重来,我能做的补偿只有对她好一辈子。 可我本来就是必须对她好一辈子的,算作补偿未免太便宜我了,只是我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 她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言谈举止和性格都证明了她接受了多好的家庭教育,她的父母有多爱她。 学习和工作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只是生活上的迷糊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怎么叮嘱和提醒,都于事无补,这次犯下的错误下次照旧。 我有时候觉得冥冥之中老天就是派我来照顾她的,我也很感谢拥有了这个机会。 我和她高一下学期分文理前不是一个班,两个班隔得很远,我只远远在台下看过她几次,很可惜那次期中考试我没能见着。 分班后的第二天,便是我和她卫生值日,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 “同学,快自习了,咱们得赶紧把垃圾拿下去,要不然会迟到的。” 好像是这么说的,我依稀记得她叫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同学”。 她一定知道我的名字,因为我是看着她确认了卫生值日表和班级座位表后走到我跟前的,但她依旧不是叫的名字。 或许是觉得才第一次说话,叫名字不太好吧。 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跑到一半垃圾袋口开了垃圾撒了一地不是因为时间紧迫,没打包好,而是小迷糊本来就打包不好。 我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觉得,女孩子还是弹钢琴的,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垃圾不太合适,便准备一个人弄了。 但她还是和我一起捡了,而且对我知道她有些吃惊。 明明自己是个小名人,却一点都没察觉。 我跟她说分班排名我在老师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也早就知道合唱比赛弹钢琴伴奏的那个人是她。 我记得她好像愣了一会儿,我估计是在想“许目远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吧。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还好她碰上的人是我,要不然指不定就被哪个混蛋骗了。 没过多久我们就成了同桌。 别人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她是严以律己严以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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