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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颜无虞放下茶杯，“阿酒，你没事便好，自己多注意身体，我就先走了。” “好，你也多注意身体。” 颜无虞点点头，他总是那么温和有礼，有着极好的风度。慕容酒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渐渐远去消失的身影，眉头紧皱。 又是几日过去，慕容酒的院子每日都有人来，本着低调的原则，她全都没见。哪怕有人邀请她去赏花游湖，或者是逛街买东西，她也不为所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总算是熬到了祭祀大典。 青越国的祭祀大典是非常重要的，这一天，不仅是祭祀天地神灵，也是祭祀先祖前人。祭祀的内容无非就是祈求未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类的。 祭祀的内容并不复杂，真正麻烦的是前期关于仪式的准备，极为繁复。 青越国的祭祀大典是单独搭建的祭祀高台，这高台为圆形，共有三层。正礼便在最高处的中心位置，上面会设置祭坛，放着牲口的头部、玉帛、食物等各种物品，那些物品用精美的盘子给装好，整整齐齐的摆在上方。 除了祭祀的物品，香火也是少不了的，都得提前安排好。 从最上方的高台往下，每一层依次扩大，最高处一般只站着皇室中人，到了中间一层，则是较为信任和重要的朝臣，再往下第三层，则是其他官员。每一层都非常宽敞，整体看起来极为磅礴。 这圆形高台共有五处可通往高处，都已经提前铺好了红色地毯，地毯包裹着阶梯，远远看去极为显眼。大红的地毯从高处蔓延下来，缓缓铺向远处。 这祭祀高台周围的一百米处都会隔出来，非常空旷，这里所站的就是官员家属，在一百米外的地方，由士兵们把手，围成一个圆形，再往外则是前来参观的百姓，若是古代有航拍，那必定恢弘异常。 祭祀大典极为庄重严肃，场面也是非常安静的。慕容酒规规矩矩的站在下方，一声不吭，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的震惊。 如果没有看错，刚刚皇帝到来经过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皇帝的脸色并不太好，跟着他一同前行的皇后脸色似乎也不太好，或许是因为有化妆的成分，至少看着还不算憔悴。而跟在后方的并不是太子，是皇子叶恒，叶显则是跟在叶恒的后面。 除此之外，和叶显并排站在一起的，是一位之前没有见过的皇子，他长的比叶恒和叶显都要精致一些，一双细长的眼睛却给人一种害怕的感觉。 慕容酒远远的看了一眼，由于低着头，并没有特别细致的看那人的长相，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他们是皇室，一举一动都是别有含义的，更何况在这种场合下的站位。除了远处的那些百姓，周围朝廷官员哪一个不是人精，慕容酒悄悄看去，只见一些官员虽然低着头没有说话，却早就眼神交流了。 叶莫离是和皇帝一同前来的，他紧跟着皇帝，经过慕容酒的身边时微微看了一眼，而慕容酒也正好抬头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做了无声的交流。高台之上，早已有专门的侍卫和主持在那里等着。 让慕容酒觉得奇怪的是，颜家是祭祀大典的负责人之一，虽然是辅助叶恒，但也算个主导，可颜家居然和他们一样，站在最下方，这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皇帝一行人登上高台之后，祭祀大典正式开始。先是由最上方的主持说一堆的开场白，当然，慕容酒站在最下方，中间隔了这么远，除非那人拿个大喇叭，否则她听力再好也不可能听到他到底说了什么。 等他接近小半个时辰的开场白说完了，然后就是皇帝带头祈福，他是天子，自然不必磕头，只需要微微鞠躬即可。而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得认认真真磕头跪拜，每一次磕头跪拜动作还需要到位，不能浑水摸鱼。 由于祭祀大典不比平日，所以除了百姓，人人都穿的繁琐庄重，这么磕头结束后，慕容酒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她头上今日被戴了许多装饰，这会是膝盖也疼、腰也疼、脖子也快断了，全凭毅力支撑。 站起来后，她悄悄朝四周看了看，只见其他朝臣之女比她穿的更复杂，戴的首饰也不少，可看着她们个个站的笔直，明明特别纤瘦的身体硬是撑起了那么多的重量，慕容酒倒不好意思再暗自叫苦，赶紧也站直了身体，心里不断为自己打气。 跪拜完毕后，台上则是奉茶、献礼、念祝文等等，当然，台下的人依旧听不清楚，也看不清楚，但却不能说话聊天，更不能有半点的松懈。若是这时候有一丁点的礼数的不对，那随随便便就可以得到个不敬天神、扰乱祭祀的罪名，后果是非常惨的。 也许是上苍觉得这么一个简单的祭祀似乎不够，从早上开始，便是个艳阳天。换做平时，估计大家都特别高兴，这种天气多适合踏青游玩，可在这祭祀大典上端端正正的站着，不能言语、不能坐下，而太阳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越来越炙热，只有蓝天，没有白云，阳光照在石板地面上，反射出来的热量全部由这些人给吸取了。 在慕容酒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祭祀大典总算是结束了，这么算下来，并不算复杂的流程竟然也用了足足半天的时间。 皇帝一行人先行离开，只是在经过慕容酒面前的时候，皇帝转头多看了慕容酒几眼，弄的慕容酒心惊胆战，不知所措。更奇怪的是，皇后也多看了她几眼，她更是不知道怎么了。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熬到祭祀大典结束，她连忙跟着大哥和二哥回到府里，第一件事，就是瘫在床上，任由听雨和听雪为她卸掉头上的东西。
第九十三章 还没等慕容酒喝口茶，便听到外面传来母亲的声音，“阿酒。” 慕容酒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母亲，我在房里。” 卢玉婵从外面进来，她也是刚换了身衣服，看到慕容酒这般没形象，忍不住想要说她，“你一个姑娘家，这是成什么样子，赶紧好好坐着。” “我累啊.....” “快起来，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慕容酒无奈起来，问道，“怎么了？” 卢玉婵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院里，没有出去对吧？” “对啊，”慕容酒不解的看着母亲，她脸色有些凝重，“怎么了？” “你可知，今日祭祀后，皇上下了圣旨，皇子叶恒主办祭祀大典有功，赏赐黄金万两。” 慕容酒不解的看着自己母亲，这不很正常吗。 “另外，皇子叶城被封为安定王。” “叶城？安定王？”慕容酒只觉得这两个名字对她来说都太陌生了。 “是啊，便是今日和太子站在一起的那位，皇子众多，除了太子外，其他的都没有封号，之前青越国唯一有封号的便是睿王，可皇上今日突然封了安定王.....” “母亲，我不过是个女子，也不掺和朝政，你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慕容酒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卢玉婵一脸纠结，叹了口气说道，“阿酒，你如今不小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你可知你父亲、你二叔最近在做什么吗？” 慕容酒摇头，她倒是想知道，可不管怎么打听，都没人告诉她。大哥更是嘴巴严实的很，半个字也不说。 “我知道你和睿王关系不错，可能有些事情他已经告诉了你。”卢玉婵这话一说，慕容酒脸颊微微泛红，“皇上并非普通的生病，而是，被人下毒。” 慕容酒惊讶的看着自己母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卢玉婵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在你去庐天书院之前就已经被发现了，皇宫势力错乱，慕容家世代效忠皇室，对皇上更是衷心耿耿。皇上近几年对慕容家一直不怎么信任，你走之前，是睿王替慕容家做了担保，并请你父亲和你二叔安排人手保护皇上。如今你父亲和你二叔时常在宫里，你身份独特，前段时间，你一直待在家中称病，做的极好。可是，皇后刚刚派人过来，让你明天去宫里一趟。” “我？”慕容酒指着自己，印象中她和皇后并不熟悉，几乎就没有单独说过话。 卢玉婵眼里有着担忧，点头道，“阿酒，你和你那两个妹妹不一样。你是慕容家唯一的嫡女，这朝廷中、皇室里，有多少人想要拉拢慕容家，可你父亲和你二叔一向衷心，家中子女中，唯有你是最显眼的，不少人都想从你这里突破。明日你去宫里，一定要多加小心，事事谨慎。” 慕容酒回握住卢玉婵的手，发现母亲的手都有些冰凉，“母亲，慕容芸不是和太子走的很近吗？” 卢玉婵冷哼一声，“柳姨娘目光短浅，只知道在府里争风吃醋，没想到她胆子倒是大，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太子身上。太子背后可是柳家，能看上慕容芸吗？你如今不必在意他们，我现在担心，皇后这个时候叫你进宫，可能没安好心。” 看着母亲一脸担忧，慕容酒心中感动，却也惊讶。一直以来，母亲就是个温柔大度的家庭妇女形象，却不知道她也有这么心思缜密、未雨绸缪的时候。 “放心吧，母亲。皇后叫我进宫，不管她做什么打算，我都会护好自己的。况且父亲和二叔最近也在宫里，若是有事，我可以去找他们。” 卢玉婵紧皱的眉头，没有一点松懈，“恐怕，他们也顾不得你。” “为何？” 卢玉婵摸了摸她的头，“阿酒，这次的祭祀大典是皇子叶恒所负责的。” 慕容酒先是不解，突然瞳孔放大，明白了其中道理。 如果是祭祀大典之前，这事的负责人除了那么几个朝廷重臣，外人是不知道的，所以对慕容酒影响也不大，她大可装病在家，这样一来，别人也没法子去拉拢或者伤害她。 可祭祀大典当天，皇子叶恒和太子叶显的站位都不一样了。皇帝当天的脸色极差，那个位置是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要想坐上那个位置，便少不得重臣支持，当今天下最重要的是四大家族，柳家是皇后的娘家，是太子的后盾，而姜家经商，不参与这些事情，颜家讲学，往年从不插手朝廷之事，今年却突然辅助了祭祀大典，众人少不得许多猜疑。 剩下的，也就是手握重兵的，就是慕容家了。天下人皆知，慕容酒是慕容家的嫡女，也是最受宠的那个。虽然父亲和二叔都在宫里，但他们如今恐怕是要全身心的保护皇上，调查皇上中毒的原因，同时还不能逾越，以免皇上对慕容酒疑心更重。 慕容酒突然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两世为人，她这会才发现，自己竟然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母亲，我明白你的担忧，不过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卢玉婵虽然担心，但也没有法子，只得再三叮嘱后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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