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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登山包挎在肩上,腾出手按住沈令的小臂:“你可以这么跑吗?” 上次沈令这么跑几步之后就倒了。 贺闻帆心有余悸。 沈令拨了拨头发,压下了头顶并不存在的耳朵,笑吟吟的:“没关系的,我已经好了。” 贺闻帆不太相信这句话。 但沈令脸色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苍白灰败,皮肤有种轻盈的白,微微泛着粉,眼神也光彩明亮。 似乎确实在家里养得很好。 贺闻帆收回手,“那也最好不做这么急的动作。” 沈令没说话,歪了歪头。 “怎么?”贺闻帆不懂他怎么又在撒娇。 沈令嘴巴轻轻嘟起来,“你和我妈妈说了一样的话。” “是吗?”贺闻帆一喟,深感赞同:“妈妈说得对。” 沈令却不太赞同。 虽然妈妈的话确实没错,但他也不是完全不能小跑,偶尔动弹一下对身体还有好处呢。 沈令有点不乐意,和贺闻帆并排走着,噘着嘴没说话。 贺闻帆瞧他一眼,有点无奈,:“你身体好了?” 沈令点点头:“早就好了,我到现在都胖五斤了。” 他这么说,贺闻帆才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觉得除了气色稍微好些外,和之前毫无变化,还是瘦得只剩尖尖的下巴颌。 但沈令似乎对自己千辛万苦长出来的几斤肉格外在乎。 贺闻帆不忍心打击他,斟酌再三,说道:“那你挺不显胖的。” “是吧!”沈令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眼睛都睁得更加圆溜溜,“我妈妈就总说我根本没长肉,但称上多出的数字能是假的吗,我肯定就是没长在脸上!” 他跟在贺闻帆身边,眼里流露出崇拜的光:“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我就没想到用这点来反驳我妈妈。” 他甚至挽起袖子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自我洗脑:“感觉是长在手上了,好像粗了一点。” 贺闻帆没忍住偷瞄一眼,还是初见时那节精致优美的腕骨,因为手臂过于纤细而格外突出,没有丝毫变化。 非要说的话,就是捂了一个冬天更白了。 贺闻帆有些招架不住,移开视线,硬邦邦地说: “袖子拉下来吧,当心着凉。” 虽然撸个袖子就能着凉过于夸张,但沈令依然听话乖乖放了下来。 毕竟此时贺闻帆在他眼里,就是个目光如炬能一眼看出那五斤肉长在哪里的高人,这可是连他最爱的妈妈都做不到的。 他目光在贺闻帆身上逡巡着,思索着如何礼尚往来也夸一句回去。 为了登山活动,贺闻帆今天终于不再是西服配大衣,换上了一件纯黑的冲锋衣,拉链领口处有低调的金属装饰提亮,头发也稍稍剪短了些,显得整个人更加挺拔精神。 气质也干净磊落,和山里雪融化后,夹在风里飘来的气息很贴近。 贺闻帆回头,目光相撞。 沈令笑起来,“你今天好帅啊。” “…………?” 贺闻帆差点摔了。 他踢开挡在地上的树枝,矜持地理了理衣领:“是吗?” 沈令真诚地点头:“真的,和以前是不一样的帅。” 贺闻帆掩唇咳嗽,抬头望天,试图压下将要和太阳肩并肩的嘴角。 沈令还在身边用甜甜的声音说着好听的话,哄得贺闻帆晕头转向飘了半晌。 很久之后,他才渐渐回过味来,看向沈令:“你不是脸盲吗?” 怎么看出他今天长得帅的?甚至还看出来和以前帅得不一样。 沈令蓦然噤声。 贺闻帆看到他短暂的慌张一秒,而后眼珠子开始滴溜溜转,很显然,要开始编了。 “是、是脸盲。”沈令绞着手指,眼神飘忽。 “我是感受到了一种……帅哥的氛围。对,帅哥氛围。” 贺闻帆眉梢一挑,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有这种说法。” 沈令完全不会说谎,甚至连开玩笑的糊弄都不会,正直得可爱。 于是心虚得也过分。 贺闻帆虽然极力配合了,但怎么也掩盖不住语调里的些微戏谑和逗弄。 沈令显然感受到了,编不下去。 他垂下脑袋用发旋看人,迅速摆烂式地坦白:“哎呀,就是太久不见的一种寒暄,不要太较真嘛……” 贺闻帆扭头按住眉心,低低地笑起来。 沈令听着身边舒朗的笑声,头垂得更低,脸颊都在发烫。 渐渐的笑声消失了,沈令耳边只留下两人踏过雪地的脚步声,吱吱啦啦轻轻地响着。 贺闻帆忽然开口,声音从雪里飘来。 “你今天也很可爱。”他说。 沈令唰地抬头,对上贺闻帆的眼睛。 贺闻帆声音里有很浅的笑意,语气轻却郑重:“不是寒暄。” 沈令愣了愣,随即眼底绽开一抹笑,像身边树梢上,无数被阳光照射后晶莹的雪花全部落在眼底一样,流露出璀璨明亮的光。 开心也很明显。 沈令捂住发红的耳朵尖,害羞地说:“谢谢,是我妈妈的选的衣服。” 他穿一身青色羊羔绒外套,胸前一整排牛角扣,看上去毛茸茸软乎乎。 贺闻帆欣赏地赞扬:“妈妈眼光很好。” “像……”他看着沈令,思忖片刻,郑重地挑选出了一个形容词。 “像一颗青团。” 说罢还若有所思地点头,肯定自己的想象力。 沈令表情空白一瞬:“……啊?” 青团吗? 可是青团不是吃的吗? 在沈令的印象里,是那种圆滚滚一坨,糯唧唧的青色糕点。 看起来胖胖的笨笨的。 这是夸人的话吗? 沈令茫然。 贺闻帆已经走到前面,他连忙跟上:“贺、贺先生……” 鸣雪斋里灯火通明。 店员们都已早早到场,正在收拾去清溪山要用到的物资,矿泉水、茶叶罐、各种派对小装饰。 店内忙忙碌碌,人头攒动。 秦臻抱着纸箱从楼上下来,看到沈令的瞬间眼睛就亮了,随手把纸箱往桌上一扔,快步上前。 沈令也笑着挥手:“小臻姐!好久不见啦~” 秦臻来到沈令身前,满眼都是笑,拉着沈令的袖子上下抬了抬,用很可爱的语气:“呀,小令今天怎么穿成一颗小青团啦?” 她本意是想夸沈令今天特别可爱,但不知怎么,沈令听到后笑容却收敛,脸颊还隐隐地鼓了起来。 贺先生也奇怪,倚在前台的长桌上,压着太阳穴侧过头,像在忍笑。 沈令垮着脸蛋,摸自己衣服上的软毛,声音含含糊糊不如之前自信了:“我妈妈选的……” 秦臻不明所以,依然热情地夸赞:“妈妈选的呀,难怪这么可爱。” 沈令抬眼,上目线弧度圆润:“真的么?” “真的呀,特别特别乖,非常适合你。” 沈令脸又红了。 贺闻帆一直在一旁注视着,见沈令是真的要害羞了,及时掐断这段谈话。 他招了招手让秦臻过来。 “能麻烦你给我说下这两天的具体行程吗?” “好的,贺先生稍等。” 秦臻一到贺闻帆面前就恢复了专业态度,连忙从抽屉里拿出详细的活动方案,递给贺闻帆。 “我们两天一夜的活动在清溪山,除开员工还会有20名客人到场。您今天和小令一起过来的,按他的意思,您会和我们坐同一班车过去,其他客人我们将安排另一辆车接待。” 秦臻边说边把资料翻页:“这是到达目的地后详细的计划,包括了酒店信息路线规划等等,您可以看看……” 贺闻帆一心两用,一边听着秦臻的讲解,一边分神注意沈令。 沈令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咪咪摸到了角落,那里立着一面装饰用的大落地镜。 他偷偷环顾四周瞄了几眼,觉得没人注意到自己,就在镜子前左扭扭右转转,偶尔站直捏捏身上的外套,歪着脑袋思索。 似乎在判断,镜子里的人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像一颗青团。 贺闻帆低下头轻轻笑了出来。 秦臻话音渐停,转而带上恰当的关切:“贺先生今天心情很好?” 贺闻帆懒懒地收回视线,随手翻了翻资料,没有给出肯定,笑意却久久不散。 他点了点头:“难得休假。”
第19章 一行人稍微收拾之后,大巴到了。 贺闻帆有沈令开后门,顺利搭上员工专车,作为资历最老的顾客,混进了茶舍内部。 车上人少空位多,他和沈令坐在倒数第二排,最后的座位就空置下来,零零散散放了些纸箱背包。 贺闻帆自打中学夏令营以后,就没再和别人一起坐过大巴,两手空空毫无准备。 沈令倒是装备齐全。 刚一上车,贺闻帆回头放个包的功夫,他就已经摆了一堆东西在膝盖上。 定睛一看,有毛毯、颈枕、暖手宝和眼罩,似乎准备在车上过年。 沈令察觉到贺闻帆的视线,老神在在地解释道:“这一趟要坐很久的,至少三个小时吧,现在时间还早,在车上休息好了等下才能有精力爬山啊。” 他说着还把毛毯往贺闻帆那边扯了扯,大方地分享:“我们一人盖一半吧,再睡个回笼觉。” 那是一块奶白色的小毛毯,沈令抓着一角,手指就软乎乎嵌进去一半,看上去质感相当柔软。 只是确实不大,像用来包小婴儿的一样,沈令盖从胸口盖到膝盖或许刚好合适,但要是再分给贺闻帆,就显然很不够用。 可贺闻帆竟然神魂颠倒的心动了一秒。 认真思考了一下和沈令共盖毛毯的可行性。 幸好贺闻帆的前半生每分每秒都在用理想思考,以至于到如此诱惑的境地,面对沈令水汪汪的大眼睛,他的理智也顽强地停留在大脑里,没有彻底出走。 他从毛毯的长、宽、厚度、绒毛覆盖面积等多个维度,分析出如果自己接受沈令的分享,那么沈令将会在有一大半身体盖不到毛毯的情况下陷入熟睡。 以沈令的体质,感冒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除非他抱着沈令睡。 但这显然不合适。 所以沈令感冒的几率变成了百分之百。 贺闻帆手指抖了抖,而后克制地按住沈令的手背,推了回去。 “不用了,”他说:“我还有几个邮件要回,不睡了,你自己盖好。” 沈令微微仰着头看他,眼珠在车顶灯下被映成漂亮的浅棕色。 他似乎对贺闻帆不需要补眠的体力很是羡慕,嘴唇喃喃地张了张:“好厉害啊……” 贺闻帆失笑,把沈令的眼罩递给他:“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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