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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书包的拉链,掏出了这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小心翼翼的递给他。他迟疑的望了我一眼,便要动手打开。眼见着包装盒上的丝带系成的花被拆开,包装纸也逐渐被打开,我像是在等待度老太下发试卷般的紧张兮兮的盯着他的手。 包装盒终于被完全打开。 “打火机?”蒲一程的脸上除了诧异,还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阵绯红。 “嗯。”我眼神纯净而期待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送我打火机?”他的脸上和言辞上似乎有着掩饰不住的小尴尬。 “你是不是最近抽烟了?”我试探着问他。 “——你,怎么知道?”蒲一程的脸上努力的挤出了一堆笑意,这种笑意在我看来很勉强,有种心心念念的掩藏被瞬间揭露的强行应对感。 “我闻到了。” “。。。。。。”蒲一程有点不知所措,“这应该不算是个好的事情。。。”我知道他也是希望在我的面前维持着一个完美的形象。 “不要紧,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特别真挚的看他,唯恐他有一丝的不安,“很多男生初中就开始抽烟了,你算晚的了。”我极力的表现出自己的不在意。 是的,我是真的不在意,不管你怎样,在我的眼里都是最好的。你完全不需要掩饰。 “那好吧。”蒲一程整理着刚才的眼神里闪现的慌乱。 “好不好看?喜欢吗?”我双手撑起他的自行车坐垫,微微踮脚的望着他。我不在乎你抽不抽烟,我只在乎你喜不喜欢我的礼物。 蒲一程将打火机拿在手上,仔细的将机身欣赏一番后,轻弹盖子,按压,打火机喷出耀眼的火苗,再轻合盖子时那一声清脆的“嗒”,让我整个人的心情都安定下来。 他应该是喜欢的,我暗自猜想。 “嗯,我很喜欢。”蒲一程的眼里晶晶亮的闪烁着星星,“只是刚才。。。有点害怕你不喜欢我抽烟。” “不会的,我喜欢。”我脱口而出,“你以后想要抽烟,就用我送的打火机。” “嗯,好,那我以后随身带着,好好的保护。” 看着他爱惜的握着这个打火机,我的心房被蜜糖粉刷匠狠狠的油漆着。用蜜糖装修心房的女生,那种甜是可以流经全身的每一条经络和血管的。 你若喜欢,便是晴天。 我又因为你尝到甜蜜的滋味。 “我进去了。”我轻抬下巴意指马路对面,爷爷家的大院。 “嗯,”他点头,却又突然叫住我,“欸——” “怎么了?”我睁大眼睛。 “没什么,那个,只是想知道你怎么闻到的?”蒲一程表情微微凌乱,似乎还没有从他介怀的梗中彻底解脱出来。 我抿嘴掩笑,“就是这样闻到的呀。” “可是我都没有在学校抽过,只是晚上在家里的房间里有偷偷抽过,但都及时的用空气清新剂把全房间都喷过啊。”蒲一程像个孩子般的委屈不解。 “你爸妈没闻出来?”我故意逗他。 “没有,到现在为止还没人知道呢。”蒲一程不敢相信时隔一夜,并且经过他的“特殊”处理后还能被我发现。 “嗯——”我得意的扬了扬脑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在我面前可要小心一点,任何味道都逃不出我的嗅觉——” 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留下站立在风中一脸懵圈的蒲一程。 爷爷家中午的饭桌上。 我故作镇定的吃着饭,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蕊今天与以往不同,她好似发明了一种最新的吃饭方式。她一边用门牙高频率的、像只松鼠般地嚼切着饭菜,一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扫射我,一副企图让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姿态。 我对她置之不理,和陆西洲闲拉家常。 苏蕊终于憋不住了,扬起门缝眼向我进攻,“你买打火机是送给哪个的?” 明知故问,我在心里暗怼她。 “你板牙全掉了?”我声东击西的讽刺她。 “我——在——问——你——打——火——机——是——送——给——哪——个——的?!”苏蕊恶狠狠的一字一句的敲打我。 “没送给哪个!” “还没送给哪个?!我爸都跟我讲了,你找他带你去买打火机,还送同学呢,你当我不知道啊?”苏蕊微掀上唇,裸露出牙床,表现出仿佛自己开了天眼般的通透感。 “知道还要问?!你嘴痒啊?”我瞪她。 “我想问就问!”苏蕊得意用筷子沿着菜碗中央铲起一排毛豆。 我见状飞快地挑起筷子将她铲起的毛豆尽数打翻,毛豆洒落一桌,苏蕊气的闭起眼睛,粗着脖子,青筋毕现的高喊:“爷爷,然然送人打火机喽——” 说时迟、那时快,我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两腮,她“噗”的一声乱喷,仿佛早有准备,即便嘴里空无一物,也碰瓷般的顺势一“噗”。可惜,就算她碰瓷,我也将她捏住不放。她无奈的左扭右转,脸部被我捏的变形,只能用丹田之气发出求救声。 爷爷从房间里赶了出来,无可奈何的“啧”了声嘴,让我放过她,我思索片刻,这才松了手。 “你——这——个——疯——子——欸——”被放过的苏蕊声嘶力竭,体内爆发出的气流仿佛把她坐姿状的身体顶的腾空而起。 我给了她一个“再敢乱讲、捏爆你腮”的警告眼神。 陆西洲从容的吃着菜,边观看还边喝汤,没有一点反应。当然,这也是她从小在我们身边习以为常的表现。 苏蕊自知干不过我,转脸朝陆西洲发泄,“你这个狗腿子!就晓得吃!” 陆西洲被骂的一片茫然。 五月的上旬,全省安排了高三年级的第二次模拟考试。 一旦到了高三的下学期,每天教室后面黑板上倒计时的翻牌,四、五、六三个月每月上旬的模拟考试,就像是一道道追命的催命符紧紧的拉扯着高三学子们的每一道神经。 我因为蒲一程而提早的进入了紧绷的状态,仿佛是一只拉满弦的弓。我开始惧怕高三年级的模拟考试,惧怕蒲一程考不好,惧怕他因为考不好而前程堪忧,惧怕他因为考不好而对我冷落。。。。。。 只要是临近模拟考试,我便忧心忡忡。 他的实战,变成了我的模拟体验。 我提前一年地体会着高三学生的艰难不易,患得患失。他们在十八岁这一年里,用年轻的身体承载着人生在这个阶段里最大的压力。然而时间不会停止,逼近高考的日程也在一天天的推进。 高三学生们终于迎来了五月份的模拟考试。 因为四月份蒲一程在“长江十校联考”中的失利,让我提前就产生了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忧。尤其是在他们考试的那两天半的时间里,我恍恍惚惚。 章鸥和王薇娅的心情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高三年级模拟考的影响。原因也很简单,章鸥可以概括为事不关己,而王薇娅可以概括为胸有成竹。 只有我,除了担忧,还有负疚。总是感觉万一他没有考好,有一半的原因让我脱不了干系。 除了祈祷,我别无他法。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让我离开他,就能让他的成绩提高,考上他倾慕的大学,我觉得我是愿意的,因为这毕竟影响他的一生。而我,这一辈子他有或没有,应该比不上高考这么重要。但是,人都是得过且过的。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如果让我在明明还可以走下去的状态中决然的主动离开,我还是做不到。但是,我想,如果他有一天主动提出了,我肯定会被动的离开,绝不纠缠,因为这辈子我也不想对不起任何人。 我渐渐的越来越陷入胡思乱想的境地。 第五十一章 如履薄冰 我开始患得患失、如履薄冰。 五月份高三模拟考试结束后的那几天,我总在不自觉的暗暗观察他的表情,揣测着他的内心活动。只要他的面容没有明显的喜色,我便设想为他的再一次考试失利,为此我胆战心惊。 我是一个凡事都喜欢往最坏处设想的人。蒲一程之前跟我说过他也是,他说这样也很好,起码不会有失望,说不定最后还能收获一份惊喜。 就像是好吃的东西,以前我总是习惯于留到最后才吃。因为古人们不是说过先苦后甜嘛。但是事实上往往难吃的东西把自己吃饱了,再吃好吃的也就吃不下了,味道也不会觉得有那么好了。 我们长大后经历生活的磨难才会知道,古人的话不一定对,并且有的古人这样说,有的古人那样说,你到底是该听谁的?人生有的时候需要得过且过,不要想那么多,不要想那么长远,珍惜当下,不要给自己虚增烦恼,才是自己对自己当下的高抬贵手。 但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可能也是因为我太在乎,所以也许即便知道也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我的敏感,我的内心自我暗示般的惶恐蒲一程因为成绩的问题与我距离渐远,惟有止不住的祈祷希望成绩公布的那一天,当我再次偷偷溜上去的时候能在成绩榜的第一页看到他的名字。于是时间对于我而言,就像铅球般沉重的向前滚动,缓慢的压制了我的呼吸。我不知道是该期待成绩早一刻出来时的解脱,还是晚一刻出来时的留有幻想。 总之,那一刻终究随着自然规律准时的到来。我故技重施,再一次溜到了三楼贴了榜单的廊柱旁,亲眼目睹了他第二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全年级第109名。 这一次,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三页的上面。 我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怎么办?他的排名越来越下滑了。他这么完美,怎么能有瑕疵?是我把他拉低了吗?我怎么办?他会不要我了吗?他如果不要我了,我该怎么过下去。。。。。。 原来预感有的时候还是灵验的,事实果然变成了自己担心的样子。我有种自暴自弃接受残酷现实的安排的想法。 我的脸色也变得不那么好看,这种不好看里掺杂着担忧、害怕、负疚、被动。。。。。。蒲一程的脸色也变得不那么好看,我觉得他的这种不好看里掺杂着担忧、迷茫、纠结、选择。。。。。。 两个脸色不好看的人在接下来几天同行的路上,自然变得沉默不语或者勉强为了打破沉闷的空气而挤出寥寥数语。很多人说过,两个人走不到最后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没有话说。是啊,都没有话说了,同行还有什么意义。 我开始在心里不断的加筑暗示与坚强,为的就是有一天他突然走了,我没有那么难过。 提前做最坏的打算,永远是我改之不掉的坏毛病。明明可以让自己多开心一天,为什么非要把原本可以开心的日子硬要变成打算接受苦难的前奏?这是嫌未来的苦难不够长,还硬要给它加戏吗?加戏之后还不是要你自己来承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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