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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严晓依然微笑着，看着暗暗和高飞斗嘴。对高鹏和暗暗的关系早已释怀，和高鹏相处久了，便知道了他的性格，即便对暗暗依然放不下，却改变不了她才是他最爱的事实。当初的不确定，也是因为不够了解。 “对了，大姊头，我就在想，你把你的名字用在若安的名字里了。那以后呢，万一你也生了一个女儿，怎么办？” “我早想过啦，叫如安，或者日音，怎么样？” 高飞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大姊头，你真不是一般的自恋。” “怎样？对了，若安都两岁了，你呢，还不想结婚安定下来？” “你有资格说我吗？你连男朋友都没有。再说了，我才不笨，不会为了一颗树放弃整座森林。对吧，伟！”本能地求助伟，以为可以得到他的支持。 “我什么？我没结婚，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可不是出于你那种龌龊的想法。” “宁伟亦，你很假哎！你不是怕暗暗怕到这种程度了吧？” “不是啊，我现在真的是这么想的。总不能玩一辈子吧！” “说起玩一辈子，你们知道金兰的消息吗？”暗暗突然开口。 “金兰？”高飞和宁伟亦面面相觑，不知道她现在提到这个人的用意是什么。 “嗯，她结婚了，嫁了一个非常一般的人，长相一般，工作一般，条件一般。当然，我不是歧视一般的人，只是想说，以她原来的那种心气，嫁给这样的人，还蛮出乎意料的。看来，不管年轻时，多么希望与众不同，多么幻想出色，最后还是要摒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回归到平凡。或者说，冥冥之中，注定有一个人成为你的另一半，不管你原本的想法是什么，最后都要——各就各位。” 高鹏和严晓在听完暗暗的话，相互看了一眼，伸出手紧握住对方的手，微笑着。他们就是对方注定的那个人吧，所以一切幻想都不需要了，只要抓住眼前的幸福。 高飞和宁伟亦陷入沉默，或许年少轻狂，也只不过是梦一场。再怎么张扬、荒唐、辉煌，最后也只是生命中的一段回忆，而在回忆时陪在身边的人才最重要。 暗暗笑着看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情，似乎都有所触动。而她自己，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自己停止对伟的幻想。 “暗暗，你不是一直说，朋友之间保持相对独立性吗？为什么对高鹏和严晓，就不讲这个原则了呢？”吃完晚饭，时间还早，伟拉着暗暗散步回家。 A市是个小城市，旧城区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都用不了一个小时。所以，晚饭后从高鹏家走回家，也就像饭后散步遛食，依然还在自家院子。 “那段时间，你刚走，我一个人在上海闲的无聊。” 几个半大孩子从她身边飞快骑过去，留下串串清脆的笑声，唤起暗暗年少时的记忆。她也曾经这样过日子呢，每天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为什么笑。 “真的只是闲着无聊，掺和一下吗？其实，你还是很关心高鹏的吧。在你眼里，他和我不一样，在爱情方面，他自卑、逞强、不自私……所以，你觉得你有这个义务帮他得到他的幸福。” 暗暗笑了：“五年不见，果然不一样了。懂得用心去了解别人了。” “其实，用心观察，不难发现。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刚刚不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把高鹏拿到面前，做性格分析？你知道我不喜欢那样。同样，我也不会把你拿出来，放到别人面前分析。如果你自己发现，那就另当别论了。” 宁伟亦停下脚步，握住她的双肩，轻轻皱着眉，表情严肃的说：“暗暗，在你心里，我依然不是那个可以与你分享的人吗？”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我们之间，并不需要做到对彼此完全透明！” “你在怪我五年没有联系，却没给你一个说法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说自有你不说的理由。” “Shit！你知道吗？你这些自以为善解人意的行为，对我来说，就是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和路人甲乙丙丁，没有任何差别。”宁伟亦第一次在许暗暗面前发火，回国后，一直被暗暗忽略的气愤在一瞬间爆发。 “伟，你今天怎么了？我们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我有我的世界，你有你的生活。”暗暗的语气依然毫无波澜。 “许暗暗，我在和你吵架，你能不能有点情绪波动？”宁伟亦的声音大的接近于咆哮了。 “为什么要吵架？”暗暗抽抽鼻子，再试图保持镇定，第一次被宁伟亦大声吼，还是觉得委屈。 宁伟亦看着她红了眼眶，一阵心疼，将她挽入怀，轻声说：“原来的我，没心没肺，每天都过着自以为丰富多彩的生活，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可这次回来，你对我的排斥让我变得敏感，同样是有事不告诉我，现在的我就不能接受了，会认为是你疏远我。你知道，我真的抱歉这五年中的音讯全无，这种歉意时刻围绕着我。不管什么事，我都会联想到这个，怀疑你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我。” “伟，我没有不肯原谅你。但是，我承认我刻意疏远你。” 伟微微一怔，放开她，沉声问：“为什么？” “五年没有你的生活，我开始学会独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不再是想依靠你。我好怕，习惯你的生活，就是让我回到那个入学手续都要别人办理的许安安。你看这个，”许暗暗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两根被细线密密麻麻绑在一起的橡皮筋，递到宁伟亦手中。“这是你回来那天，我绑好的，你现在将细线去掉。” 宁伟亦愣愣地看着暗暗，很久，悠悠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解开细线以后，会发现这两个橡皮筋已经牢牢粘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都不是一根完整的橡皮筋了。” “我不想做其中的一根橡皮筋。”暗暗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就是长大的代价！也是我离开五年要付出的代价，如果我不给你这五年，或许你不会这么想。”宁伟亦脸色变得苍白。 “我可能会不这么想。但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会变成一颗菟丝花，只能依附你才能生活下去。吸取你的营养，紧紧缠绕着你，直到有一天，完全毁了自己也毁了你。”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你要独身一辈子？嫁人后，你依然有着这样的担忧。” “不会，这世界上，没有人像你这么照顾我。我不用担心别人会让我变得软弱、变得没用。” 暗暗的肯定，给宁伟亦心上注入了一股暖流。他认真的说：“许暗暗，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找着各种理由虐待自己。也找着各种理由说服关心你的人，让你自己虐待自己。而我，就是这么容易心软，容易被你说服。我现在被你说服了，无话可说。可是，我告诉你，我不知道我将来会不会突然变卦，突然决定拉着你做另一根橡皮筋，或者自愿被你缠死。” 说完，他邪气地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暗暗想起恐怖电影里的吸血鬼和食人魔。似乎酝酿着某种阴谋，看得她心惊肉跳！ 017 “阿姨，暗暗呢？” 宁伟亦走进许家。许妈正坐在缝纫机旁边，带着老花镜，仔细地做活。 “去严晓的旅行社了。她每次回来都会过去帮忙一天。严晓信任她，希望她给点发展的建议。严晓现在的旅行社生意不错，高鹏也很顾家，小两口把日子过的平淡幸福。真没想到，你们几个竟然是他最早成家。” 许妈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高鹏高飞的情形，虽然有个侄女是有点张狂叛逆的，一时还是被他冷酷的气质吓到了。很难相信十四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一副和整个世界都不能相容的表情。十几年后，没想到他却最早结婚，娶了一个乖乖的女孩子，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是啊，没有人想到。阿姨，你这是做什么呢？”宁伟亦走到许妈对面坐下。 “暗暗想给K市的房子换一个窗帘。你知道她的，挑剔的！上次回来，我陪她看了一圈，也没有看中的款式，只好去买布给她做。” 宁伟亦伸手拿起窗帘布，淡绿色和浅蓝色为主色调，是暗暗的风格。 “回来两个月了，还惯吗？”许妈停下手，摘掉花镜，问宁伟亦。 “没有什么不惯的，这里是我的故乡啊，还有暗暗和容。” 沉默，许妈看着有点拘谨的宁伟亦，突然笑了。“伟，有话想对阿姨说？” 这孩子，一直直来直去，把她当作自己的妈妈。突然这样吞吞吐吐的，一定是有心事吧。 “嗯——” “说吧！” “唔——”宁伟亦挠挠头，不知道从何说起。 “关于暗暗的？” “阿姨，如果把暗暗和我在一起，你会同意吗？” 许妈愣了愣，笑了。“你喜欢暗暗？” “我也不敢确定。五年前离开的时候，我还笃定对暗暗是朋友的情感。可是这五年中，我开始怀疑——” “为什么呢？” “我很想很想她，每时每刻！为了减少对她的思念，我出去打工，把自己累得上床就能睡着，却还是想她。我努力学习，工作，只为了答应过她，要对得起我的努力。我一边为了少想她，拼命学习工作，一边拼命学习工作，就是为了更好的想她，就这样在矛盾中度过五年。可是我知道，我对容、对高鹏，远没有这样的想念。” 这些话，第一次对人说，没想到是许妈。但还能对谁说呢？在自己也没能确定他的感情足够深前，让暗暗知道，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你开始怀疑自己对暗暗的感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了，已经超过了朋友。” “嗯——” “可是，孩子，你自己也只是怀疑，能说服谁呢？虽然阿姨知道暗暗有男朋友了，可私心底，当然希望你成为我的女婿。但，阿姨在这件事上没办法帮你，任何人都没办法帮你，你必须自己搞清楚。如果你不能确定对暗暗的感情，她那种又臭又硬的性格，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我知道！可是就算我确定了，又能怎么样呢？在暗暗心里，花心、滥情、朝秦暮楚、乌烟瘴气……都是她用来修饰我私生活的形容词。” “其实你已经确定了吧！确定你是喜欢暗暗的。只是还不知道那感情到底有多深，也还有很多不相信。即便暗暗能接受你，你也不相信能克服自己的花心，给暗暗带来幸福；也不相信暗暗能忘记你的过往，完完全全信任你……” “嗯——如果，我们不能做到自信并且信任彼此，我根本不敢确定能给暗暗幸福。而，做到这点何其难，一般情侣尚且难以做到，何况暗暗对我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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