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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殊挥刀削掉那块肉，一脚踩爆。 小解吟鼻子动了动，探头出来就看到坐在角落里哭的姐姐遥遥看着他们，她的脚边被扣掉的眼睛重新爬回到她的身上。 她呆呆坐着，突然撕拉一声眼角撕裂。 小解吟浑身一抖，裴行殊回头，顺着小解吟的目光看去，迎面黑洞扑来，黑暗笼罩，吞噬了整个巷子。 · “你们看了吗？花雾市的热搜。” “看了看了！有大佬鉴定过，这视频没有经过剪辑，也没有特效，100倍数慢放也找不到魔术师做动作的痕迹！” ”哎你说……微照，徐微照醒醒！” 胳膊被摇了摇，解吟睁开眼睛，两个女生坐在对面，解吟看见她们大脑就自动告诉自己她们是刚认识半个月的新同事，王露和杜宁。 解吟蹙眉：同事？ 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领着新进门的客人在餐桌前落座，大厅放着轻缓的音乐，杜宁看着他笑：“你晚上做贼去了吗，怎么吃饭时间也能睡着？” 解吟听见自己说：“我昨晚写材料写到凌晨两点，早上六点起来继续赶工，好不容易才在早会前完成。” 是女生的声音，不是自己的。 解吟越发奇怪，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的装修运用了大片的红色、绿色、黄色，壁画是线条清晰的野兽派画风，座位的间隔也是用的红色花窗。 很有视觉冲击力，也很让人不舒服。 解吟感觉自己用力眨了眨眼睛，用方才的女声问：“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这个这个！” 王露把手机递给他看：“花雾市这几天出现了好多灵异事件，还有超能力，好几条热搜挂着呢。” 解吟看着手机，视频里一个年轻人站在海边说他要在这呼风唤雨，令人震惊的是他刚说雨来，天空就下起瓢泼大雨。 解吟看向右上角，时间显示是12月11日。 解吟不由得又蹙起眉头，12月11日，他不是应该在花雾大学执行任务吗？ 解吟敲了敲脑袋，不对，花雾市里世界能量大爆发，他觉醒了精神领域，现在正在盐海市执行任务—— 解吟恍然，是那个被窍眼寄生的女生将他们送到了过去。 她想回到过去，回到一切都没发生前。 这是她的执念。 然而她已经“死”了，死人是回不去的。 所以回来的是他……解吟一愣：[老大呢？] [我在这。] 低沉的嗓音响在耳侧，解吟怔住。 他看不见他。 [别怕。] 解吟一怔。 他现在的感觉其实跟进入别人意识云所产生的共感很像，他不陌生，也不惧怕。 只是在意识到看不到队长的那一刻，他忽然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不具体的不舒服。 仅仅是一瞬，很快他便调整了过来。 但在面对队长的安抚，解吟却也没否认，而是淡淡嗯了一声。 裴行殊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哂谑。 解吟倏地耳朵滚烫。 他突然意识到他俩现在都是以一种意识形态存在，就好像女生身体里住着三个灵魂，他们能通过女生的视角看到一切，感受来自女生的情绪，也能脱离女生的主观镜头切换到客观镜头——但这些现在名叫徐微照的女生都不知情。 他们两个外来者反倒是“赤诚相待”，所有想法都跟在对方面前裸奔一样。 此想法一出，裴行殊那边果然又轻轻笑了起来。 低沉的笑声像是从解吟的身体里发出，整个胸腔都在男人磁性的笑声中产生共鸣。 解吟震得手脚发麻，慢慢用手捂住了耳朵。 杜宁刷着评论区，羡慕道：“如果真的有超能力就好了，我好想拥有超能力。” 徐微照、王露同时举手：“我也想要！” 红彤彤的麻辣火锅沸腾起来，辛辣扑鼻，勾得人口腔疯狂分泌津液，三个女生赶紧放入食材，数着时间捞出放入嘴里，斯哈斯哈吃得很嗨，边眉飞色舞的讨论希望觉醒哪种超能力好。 徐微照说她想要飞行能力，这样就能免费环游世界！ 王露说她想要钞能力，不当社畜！ 杜宁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全都要！ 女生嬉笑着打闹着，没人当真。 在她们吃饭期间解吟和裴行殊一直在试图脱离这具身体或者掌控主权，结果均以失败告终，不能使用精神力，也无法召唤精神体。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 晚上两个人跟着这位名叫徐微照的女生回了家，门刚打开灯还未开时，屋内就有几朵白光漂浮在空中。 解吟现在算是意识体，就直接在黑暗中“看”到鞋柜上几朵散发着白色亮光的植物。 徐微照打开灯，拨弄了一下植物，这植物通体雪白如水晶，花冠下垂如烟斗，很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很漂亮。 解吟不认识，裴行殊却一眼就认了出来，水晶兰，也叫幽灵草，是一种死亡之花，寓意不好，所以基本没人会把它摆放在家里。 徐微照心情很好，父母打来电话，她乐呵呵的说自己今天得到了老板的认可，转正基本没问题，父母自然为她高兴。 徐微照哼着歌泡热水澡，解吟和裴行殊尴尬地闭上眼睛，堵上耳朵，意识飘去客厅。距离还不能太远，只能在徐微照的上帝视角范围内。 洗完澡后徐微照打开电脑整理资料，凌晨两点才熄灯睡觉。 第二天，徐微照收拾整齐去了公司，穿过巷子时徐微照猛地回头。 ——常年不见天日的巷子里有股子醉汉呕吐物的酸臭味，除了一盏路灯，只有两只丢弃的半人高的花瓶。 徐微照盯着那两只花瓶，搓了搓手心里的汗，转身快步走了。 ［老大，你看到了吗？］ ［嗯，有人在跟踪徐微照。］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徐微照遗忘，她是试用期都还没过的新人，需要熟悉的东西很多，工作效率也比不上老员工，所以别人都在休息的时候只有她忙得脚不沾地。 午饭期间看到有陌生人加她v信，徐微照没理。 晚上回家，徐微照看着白天经过的巷子，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路灯遥遥停在里面，它的光线并不足以照亮整条巷子。 徐微照忽然就想起早上那种被人尾随的感觉，她没犹豫，选择绕远路回家，并打算以后晚上下班都绕远路。 她不确定里头会不会有人守着她，早上的感觉是不是错觉，但她害怕。 她怕里头有人堵她。 多十分钟的路程就多十分钟吧，小命要紧。 到达居民楼，徐微照刷卡进入楼道门，摁下电梯，“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徐微照吓了一跳——里头有人。 是个戴帽子的男人。 他摁亮10楼按钮，像是电梯门前关上他没来得及摁电梯，现在才摁。 徐微照心跳加速，她嘀咕着“钥匙落在男友家里了”，边解锁手机装作给男朋友打电话边出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解吟听到了帽子男鄙夷的切了一声。 裴行殊有些意外的“看”他：［你想抽他？］ 解吟：［……嗯。］ 裴行殊噗嗤一下笑了，想起之前他拒绝青年给自己精神疏导，后脚小树苗就来踩他脚的事，要是小树苗早些时日出来，只怕他不知要被抽几回。 解吟抿唇不语。 另一边徐微照等电梯上去后坐下一班，出电梯时隔壁电梯突然叮了一声。 徐微照心脏又是猛地一跳，侧头去看，是楼上的。 徐微照松了口气。 忽地又提了起来。 她刚刚在楼下等了那么久，没人进电梯啊！ 楼道里响起了细微地脚步声，以及皮肤摩擦过不锈钢材质的粘连声。 就好像有人正扶着扶手，缓慢的抬脚、落脚，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动作轻缓，小心的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忽然声音没了。 徐微照突然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明白这是对方意识到她在观察楼上动静后，反过来观察她了！ 徐微照扭头就跑，几米的距离硬是给她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效果。 她一把抓住门把手往外拉，然而指纹解锁却在此时识别失败，发出短促又刺耳的咔哒咔哒声。 徐微照不敢回头，害怕一回头直接跟人脸贴脸。 她揪住上衣使劲擦了擦手指，“叮咚”一声门打开。 徐微照关上门的那一瞬往身后瞄了一眼，感应灯到了时间自动熄灭，徐微照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徐微照反反复复确认门有没有锁好，又搬来沙发堵住，连灯都没来得及开。漆黑的房子里只有水晶兰散发着幽幽白光迎接她的归来。 徐微照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助的用手捂住嘴，努力不哭，努力不大口喘气。 解吟和裴行殊都没说话，因为走廊那个人此刻整个身体都趴在门板上，眼睛贴着猫眼直直往里看。 屋里只有一点幽幽白光，可他却无比愉悦地笑了起来，透过门板传来的是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 他知道，那个女生在害怕，在恐惧。 他甚至还恶劣的用关节敲了敲门板。 徐微照发出惊恐的尖叫，她掏出手机，大声喊：“我报警了！我要报警了！” 那人没动，空间又陷入了安静。 解吟看着这一幕，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扣进肉里，他又想起了那间漆黑的房子，和那个透过门缝对着他笑的男人。 眼前忽然一黑，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裴行殊语气淡漠：［别看，那只眼睛恶心死了。］ 解吟暴戾的情绪忽如烟絮轻拂，散了许多。 裴行殊松开手：[窍眼的成像应当是幻境，幻境能唤醒人们心中最恐惧的事，所以除非杀了窍眼，否则被困幻境中的人很难自己清醒。] 解吟认同，毕竟他自己就是个例子：［现在我们算是困在徐微照的“过去”，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我们势必要陪徐微照走完她“生前”这段时间，走完后最好的结果是我们能回到现实，最坏的结果是永远循环。］ 裴行殊道：[我倾向于回到现实后继续下一轮循环，毕竟徐微照的愿望是回到过去，而不是停留在过去。] 解吟一怔，这就是里世界能量最恐怖的地方，你以为它会实现你的愿望，然而“回到过去”和“停留在过去”是两个意思，“回到一切都未发生前”和“停留在一切都未发生前”同样是两个意思。 一步错，步步错，徐微照就这样陷入了里世界的思维陷阱里。 裴行殊：[徐微照与窍眼是寄生关系，窍眼正是靠汲取徐微照的生命力才能苟活至今，徐微照不死窍眼不死，所以我们想要结束循环，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去到循环开启前的那一刻杀了徐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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