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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钱司壮在后视镜里看见车边站了个人，仔细辨认才发现是秦郁上。 半天没动，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毕竟是影帝，打声招呼留个印象也好。钱司壮一脚迈下车，秦郁上却头也不回地进了酒店。 酒店内，两部电梯一上一下，在半空交错后迅速分开。其中一部抵达大堂，梯门拉开，江来走出来，见钱司壮站在车边，问：“怎么了？” 钱司壮说：“刚才秦郁上在咱们车旁边站了半天，我正想搭讪，结果人家走了。” 语气中颇有些抱大腿不成的扼腕。 江来没说什么，只道：“走吧。” 上车后，钱司壮继续刚才话题：“你这两天在片场见到秦郁上了吧？” 江来心道，他不仅在片场，早在酒会他就见过秦郁上，秦郁上给了他一块手帕，两人在隔间被迫听了一场活春宫。 钱司壮问：“影帝人怎么样？” 江来回忆这几天的接触，他饰演的盛宁和秦郁上饰演的周蔚然戏份是分开的，基本各拍各的，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今天秦郁上坐了他的椅子。 不过他观摩了秦郁上几场戏，影帝的确不是浪得虚名，情绪拿捏到位，细节表现得当，带病还坚持拍戏，担当起导演似乎也游刃有余。 江来言简意赅地评价：“实力派，还敬业。” 一集动画片播完，江棠承从手机上抬起头，好奇问：“什么是影帝啊？” 江来解释：“就是演技很好，得到大家认可的人。” 江棠承似懂非懂，安静一会问：“爸爸，那你是影帝吗？” 江来笑起来，不答反问：“干嘛？你还想要个影帝做爸爸啊？” 钱司壮侧过头：“看不出崽崽还挺贪心。” 奔驰行驶到餐厅门口，江来带江棠承下车。钱司壮晚上还约了一个制片人，将时间留给父子二人。 钱司壮从车窗探出头：“吃完饭我来接你们。” 紧接着飙了句英文的“享受美妙夜晚”，换来江棠承一个飞吻。 道路两旁种植茂密的梧桐，餐厅掩映在树后，格调优雅，空气中隐隐流淌出小提琴的旋律。 星月高悬，的确是个美妙的夜晚。 江来牵起江棠承的手：“走吧。” 这一晚对秦郁上来说着实算不上美妙。 一夜辗转，他只在天蒙蒙亮时勉强睡了几小时。早饭没胃口，便又省了，到片场后连梁松都察觉他脸色不对，问他要不要休息一天。 “不用。”秦郁上说，“我年轻，扛得住。” “你三十了吧。”梁松说，“这年纪在圈里可不算年轻，没看见现在的小鲜肉一茬一茬往外冒。” 小鲜肉属于敏感词，秦郁上眉心突地一跳：“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成熟稳重。” 梁松莫名其妙：“我又没说你不稳重。” 一大早，梁松手边一壶浓茶，烟灰缸里两个刚灭的烟蒂，秦郁上反过来劝道：“老师，您真得少抽两根了。” 梁松揉了揉胸口，这两天隐隐作痛，不过他向来不当回事。 “一天不抽浑身难受，年纪大了就这么点爱好，跟你们年轻人爱喝咖啡似的，我得靠这个续命。”梁松说。 秦郁上又接上刚才的话茬：“我不是小鲜肉，我不喝咖啡，我养生。” 梁松固执不听劝，喝下一大口浓茶后开始跟各组确认当天的拍摄内容。 自从发现树荫底下这个风水宝地，秦郁上等戏时房车也不坐了，直接把椅子搬到树下。 两场戏拍完，他往树底一坐，椅背一调，往后一躺，全身每块骨头都叫嚣着舒坦。 没多久，江来也过来了，见状愣了愣，走过去打招呼：“秦老师。” 他站在一旁，问：“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秦郁上目光上挑，自下而上觑着他，回答得不咸不淡。 江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您坐了我的椅子。” 秦郁上锋利的眉皱起：“这是我的。” 顿了顿，他补充：“我买了把一样的。” 不待江来开口，小周从一旁房车奔下来，一手拎着从酒店打包的早餐，另一手拎着一把折叠椅。 秦郁上脸色一变。 江来明白了，秦郁上真的买了把跟他一样的椅子。 他莫名有点想笑，秦郁上坐了一次他的椅子觉得不错，所以买了同款吗？ 小周跑到跟前：“秦老师对不起，我刚才忘了把椅子搬下来。” “没事。”秦郁上从牙缝里挤出俩字，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挪到了刚展开的椅子上。 小周又问：“秦老师，你早上没吃饭，要不要吃点东西？” 打包盒油汪汪的，秦郁上胃口全无：“不吃了。” 江来闻言，朝秦郁上看了一眼。 相隔一米距离，两人并排坐在树下，这一幕引发众人猜想。 秦郁上和江来关系很好吗？ 不好的话能坐一块看剧本？ 但如果关系好，怎么半天不见说一句话？ 没多久，江来被副导演叫走，去补拍一组镜头。 江来一走，秦郁上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在椅子上不停地挪，怎么都不舒服。 他很纳闷。 明明两把一模一样的椅子，为什么江来那把坐起来就那么舒服。 秦郁上往旁边那把椅子看去，眼神死死盯着，像玩儿找茬似的，想发现两者的区别。 小周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指着江来椅子腿的位置说：“秦老师您看，江老师椅子这儿贴了个贴纸，您下次注意看这里就不会弄错了。” 秦郁上凑近一看，顿时阴云罩顶。 那贴纸是一只粉色的猪，秦郁上记得，这只猪貌似叫佩奇。 佩奇的贴纸，佩奇的创可贴，佩奇的动画片，爱看佩奇动画片的小鲜肉。 秦郁上：呵。 中午时分，场务发饭，不少工作人员在排队。 秦郁上去卫生间洗手，回来路上路过排队人群，一两句闲聊随风飘入耳中。 “今天什么菜？” “蒜苗炒腊肉。” “啊？腊肉太老了，根本嚼不动。” “嘿嘿，老腊肉哪有小鲜肉吃起来香。” “嘿嘿，你不对劲。” 秦郁上：“……” 回到房车，卡座上已经放了一份盒饭。小周正在掰筷子，问：“秦老师，您现在吃吗？” 秦郁上哪还有心情，饭盒一推：“不吃了。” 夕阳西下，江来收工回酒店，钱司壮带来一个好消息：“租车公司给我打电话，咱们的房车最迟后天就能到位。” 江来展露笑意。有了房车他就能带江棠承去片场，不用整天闷在酒店。 钱司壮说：“你猜怎么着，要租给咱们的就是秦郁上现在用的那辆房车，他戏份没几天了吧，等他一走我跟崽崽就能和你去片场了。” 江来莫名回想起白天在片场，等他补完镜头，回到树下时秦郁上已经不在了。 “爸爸，拍戏是什么？” 江棠承这两天对拍戏起了兴趣，逮住机会就问东问西。 江来回神，用小孩能听懂的话回答：“就是一群人去演绎一个故事。” 江棠承歪着脑袋，洗澡后头发还没吹干，显得比平时更卷：“是真的故事吗？” 江来说：“不一定，有些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有些纯粹是导演的想象。” “导演是什么？” “就是指挥演员拍戏的人。” “比影帝还厉害吗？” 江来语塞，小孩这两天不论问什么，最后都能绕到影帝上面来。 他俯身摸了摸江棠承的头，转移话题：“你不饿吗？” 白天零食吃多了，江棠承没吃晚饭，此刻肚子扁下去，的确有点饿。 厨房器具齐全，做饭方便。江来问：“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江棠承想了想：“想喝小米粥。” 前几天买的一小袋小米见了底，不够给江棠承做一餐，江来说：“我去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江棠承摇头，洗完澡他就不想出门了。 “小懒猪。”江来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叮嘱道，“那你呆在房间，不要碰电器，也别给任何人开门知道吗，我最多十分钟就回来。” 江来穿上外套出了门，好在酒店楼下就有个超市，米面油齐全，专门供应前来拍戏的剧组。 等他从超市出来，路过前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调转脚步走过去。 前台，小周协商无果，满面愁容地转过身。 “怎么了？”江来笑着问，“怎么这副表情？” “江老师。”小周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丧眉耷眼，“秦老师昨天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怕外卖不干净不敢点，正在问酒店能不能给他煮点粥。” 江来问：“酒店怎么说？” 小周点了点手表：“这么晚，人家厨师早下班了。” “巧了。”江来拎了拎手里的袋子，“我正好准备要熬粥。我多煮点，你给秦老师送去。” 小周连连道谢。 “举手之劳。”保险起见，江来问，“秦老师有没有什么忌口？” 小周想了想：“秦老师对芒果过敏，其他的……应该没有。” 芒果过敏？ 竟然和江棠承一样。 江来不动声色，说：“等熬好后我告诉你，你给秦老师送去。” 回到房间，江来淘米开火，大火煮开后转中火，用勺子撇掉边上的浮沫，最后盖上盖子小火闷上10分钟，表面就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 江棠承被香气吸引，撒上拖鞋跑过来：“好香啊。” 粥熬好，江来先给小孩盛一碗，弄一碟儿童榨菜，然后找出一个饭盒装满，联系小周来取。 门铃响，江来去开门，小周站在门口，挠着头说：“江老师，原来你和秦老师住对门啊，这也太巧了。” 巧吗？ 江来不确定。虽然住对面，但除了第一晚他撞见秦郁上丢房卡外，两人再没碰过面。 江来把保温盒交给小周，想了想说：“你最好别跟他说这是我煮的。” 他有种预感，秦郁上如果知道了，大概率不会吃。 小周张大嘴：“为什么啊？” 秦郁上这样的身份，人人上赶着攀高枝，江来怎么还反着来？ 但他还是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就说是酒店餐厅煮的。” 对面套房，秦郁上从剧组回来先眯了一会，小周来敲门才醒。 随着意识一道苏醒的还有胃部的绞痛。 秦郁上走过去开门，气压略低，却被饭盒里飘出的香味吸引注意力。 小周抢先道：“秦老师，这是我让酒店餐厅给您熬的小米粥，您吃了再睡会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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